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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战争Ⅱ(一) 一连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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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好几天,艾兰登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想,他一定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庄园里的其他下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们都对艾兰登反常的举动表现出了充分的理解之情。
“公爵总是这样孤僻。”
大家都这样说。
“他总爱一个人呆着,我们大家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为妙。”
我想在那段时间,他最不想要见到的人就是我,可是,他总要见我的,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萨沙外出舞会的时间更加频繁了。她全心全意地沉浸在贵族式的享乐之中,忘记了一切,包括我们的爱情、约定、还有誓言……
她到底会给我一个怎么样的答案呢?也许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太困难了,因此她选择了最轻松的方式——将它永远地搁置下来。
我不责怪萨沙,我永远也不会去责备萨沙,让她就像现在这样继续无忧无虑下去吧,我并不清楚这样的时间还会有多久……
萨沙……萨沙……公爵……公爵……不要怪我引诱了你们,我们都不是情感的主人,我们从来都是情感的奴隶。这些感情是上帝赐给我们的礼物,但是祂究竟会引领我们走向何方呢?我不知道,我只是乘着一叶小舟,任凭像大海一样澎湃的情感的激流……
也许我会死无葬身之地,然而,那也恰恰是我所想要的……我所追求的……
在我坐在萨沙花园的喷泉旁浮想联翩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进来。
几天的时间过去了,艾兰登看上去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萨沙的房间。”
“公爵,萨沙允许我自由出入她的房间。”没等艾兰登开口,我笑着问他,“老爷,你能接受你是一个同性恋了?”
“闭嘴!我不想和你聊这个!你现在越来越不像个仆人了!”
我抚摸着怀里的波波,让它从我的怀里跳下来,它欢快地朝艾兰登跑去了,
“我永远都是您和萨沙的仆人。”
我站起来,向艾兰登行礼。
“您有什么需要我为你做的吗?”
“我给你一笔钱,你永远地离开这里。”
“好。”我答应他。
艾兰登感到惊讶:
“你……”
“我会满足您的一切要求。”
我静静地从他的身边走过了。
我知道他转过身,他在看我,但是他什么也没说。
再次听见有关艾兰登的消息的时候,我已经参军入伍,他是我的上司。
这也许是一个巧合,也许不是,谁知道呢?
军旅生活非常辛苦。我很少,几乎没有和艾兰登说过几句话,他是享有特权的贵族军官,理应享受和我们这些平民子弟不同的待遇,但是他没有,我那时才知道他是一个很能吃苦的人。
他和我们住同样的房子,吃同样的食物,也接受下级军士递给他的劣等香烟,也尝试着和他出生于不同阶级的士兵说笑。
显然,他想要融入我们,但是他的努力取得的效果却很难说有多好。
首先,他的口音就是一大问题。他只要一开口,就算是不认识他的人也能马上辨别的出来,这是一位出身贵族阶级受到过良好教育的精英子弟,不说敬而远之,大家至少也会对他有所保留。
常常这个时候,因为没有人愿意与艾兰登搭话,或是用一种谦卑的过分的语气进行一种谄媚活动的时候,气氛就会格外尴尬,这时我总是冷眼旁观,出于某种原因,我从不主动与艾兰登交流。我相信他的军旅生涯一定与他在庄园里的生活一样孤独,与他同行的贵族子弟不会理解他,而我们当中的许多“下等人”也会为他反常的举动而认为他是一位古怪的大人。
噢,真是可怜啊,老爷,你在社交方面的天赋比不上你妹妹的一根手指头。
尽管艾兰登也从不主动找我说话,但是我知道,他的心中绝对有这样一种欲望,否则,他为什么刻意避免与我对视呢?
有一天,他派自己的勤务兵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地点,那时我正因为一场意外,在临时的战地医院做了一场手术,手术清理了一场爆炸中插入我眼底的弹壳碎片。我的右眼也因此短暂性的失明,我的脑袋上包着一层厚厚的绷带,我想那模样一定很滑稽。
艾兰登见到我,起初他先公事公办的告诉我,组织内部已经决定将我遣返回国,让我在后方担任一些简单的后勤工作。我对此表示感激。
然后他摘下自己的眼睛,对我说:
我和你一起回去。
贵族军官总是比普通士卒更容易申请到假期,我不知道艾兰登是以什么理由申请到的,但是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他是绝对不会请假的。
返程的火车上,他在头等车厢,我在三等车厢,我根本没有见他一面的机会,更别提说话了。
下车的时候,艾兰登在站台等我,他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对我说:
“你跟我回庄园一趟。”
“长官,这也是军令吗?”
“不,不是,这是我私人的请求。”
“我不去。”
“你必须得去。”
“那,我不用去新部门报到吗?”
“你推迟几天再去也不迟。”
说罢,艾兰登就把我给拖走了。
我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才迫使艾兰登不得不这样做。而且,这件事一定和萨沙有关。
到了庄园,艾兰登从车上下来,他用一种让我感到非常熟悉的语气指挥我给他搬行李。
“公爵,我现在不是你的仆人,也不是你的勤务兵。”
我硬邦邦地说。
艾兰登看着我,我还是不动,他自己提着行李进去了。
庄园里的人似乎并不知道艾兰登要回来,当他们看见艾兰登时,有的人简直就像看见了救世主一样。
“噢!是公爵!公爵回来了!太好了!”
“公爵,您这次休假有多长时间?雪莉!快去叫法伦!”
“啊,我去烧热水。”
“咦?这是……啊!威尔逊!威尔逊也回来了!太好了!”
……
庄园里闹哄哄的,爱兰的只问:萨沙呢?萨沙在庄园里吗?
“在楼上,老爷。呃,老爷,您现在要去见科斯特夫人吗?”
“马上让她下来见我。”
“呃,是是。”
萨沙从楼梯上下来了,我看见她窈窕的身姿,看见她美丽的脸,像梦一样,但比梦更真实。
一段时间没见,萨沙憔悴了,她看见艾兰登,脸上缓缓露出微笑。“哥哥,你回来了。不是说今天晚上才到吗?”
“火车提前到了。”
“这是……”萨沙看向我,“噢!威尔逊是你!你的眼睛怎么了?”
“一点小伤。过不了多久就会好起来的,夫人。”
萨沙掠过艾兰登,很关切地看着我,她的目光太殷切了。
“咳咳。”
艾兰登咳了两声。
萨沙向我伸出手,我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很高兴见到你,威尔逊。”我跟萨沙走在庄园的长廊上,她很亲切地对我说,“你走得太突然了,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再见。”
“真没想到会那么巧,哥哥竟会和你分到同一个军团。”
“能够和公爵共事,这是我的荣幸。”
萨沙停下:
“你回来了,你会留在这里吗?”
“夫人,我只是因伤被调到后勤部门,并没有退伍。”
“那退伍之后呢?”
“之后再说吧。”
“好。如果……如果……你要回来的话,我们随时欢迎。”
“谢谢你夫人。您跟科斯特伯爵还好吗?”
“唉,我想跟他离婚了。”
“离婚?”
“对,离婚。他带着自己的情人去美国了,我不想再继续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了。”
“噢。”
我不再多问了,我想艾兰登回来多半可能和这件事有关。
分别之前,萨沙站在阁楼上问我:
“威尔逊,你对我的人生有什么建议吗?”
“夫人,去做你想要做也应该做的事情吧,我会为您祈祷的。”
萨沙笑了笑,合上了房门。
我不愿在庄园里呆太久,我去找艾兰登,他在书房里看资料,那些资料似乎是一些法律条文,我瞥见了“婚姻法”三个字。
“你来了。”艾兰登放下资料,看向我,“萨沙和你说什么了?”
“公爵,这是我和夫人之间的秘密,我有权保留。”
“随便你们说什么吧。你现在要走是不是?”
“是。”
“这个地方让你这么厌恶吗?”
“不,公爵,这个地方留下了许多让我难忘的美好的回忆,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艾兰登笑了笑,他将东西收好,示意我跟他一起出去。
“我把你叫到庄园里来,只是为了和你说一些事情。”
“您可以托人告诉我。”
“不,有的话我一定要当面对你说。”
“是很重要的话吗?”
“非常重要。”
艾兰登带着我走进那片他常常散步的树林,天已经快要黑了,我看见挂在已经暗淡的天幕上的月亮。
“您说吧。”
“你为什么当初走得那么果断呢?是我和萨沙……”
我看向艾兰登,树林间刮起了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病发,他皱起了眉,微微眯着眼。
“因为我既不能做萨沙的情人,也不能做您的情人,所以我只好离开了。”
“你……你还爱着她吗?”
“当然。但是,这种爱已经和激情无关了。”
“你……”
艾兰登看着我,但是他说不出话来。
“我也爱你,老爷。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知道您是一个把名誉、信仰、情操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我怎么舍得让您因为我而感到为难呢?”
艾兰登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他看向天上的月亮和星星,又看向我:
“在所有人当中,你是唯一看见我的那一个。威尔逊,我还可以吻你吗?”
我没有说话。
艾兰登凑上来,在我的嘴角边留下一个轻轻的吻。
这就是他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