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温斯顿》蠕虫_

21、黄金时代（三） 萨沙很

　　萨沙很难在庄园里坐住。
　　最近她吵着闹着要艾兰登和自己一块儿去剧院看戏。
　　艾兰登对此类娱乐活动一向兴致缺缺，招架不住萨沙的请求，艾兰登答应了，他让我给他提前在剧院订好包厢。
　　“记住，一定要包下最好的位置。”
　　艾兰登强调。
　　“是。”
　　我很快订好了包厢。
　　萨沙盛装打扮，坐上了和艾兰登一起前往剧院的马车。我也跟着一起去了，在剧院的下人等候室里，我和艾兰登的大衣、拐杖呆在一起，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散场的时候，我才连忙起身，拿着一堆东西去找艾兰登。
　　打开包厢的门，我惊讶地发现包厢里除了艾兰登和萨沙之外，还有一个人，是上次我在庄园里见到的那位爱丽丝小姐。
　　爱丽丝小姐穿着一件蓝紫色的裙子，裙子上镶嵌着许多水晶，在剧院晦暗的灯光下显示出一种梦幻的光泽。
　　“真高兴可以在这里见到你和公爵。”爱丽丝对萨沙说。她有着一张柔和的面庞，像珍珠一样饱满而温润。她的头上戴着白色的花儿，与她脸上的笑容相互呼应。这是一个与萨沙的气质截然相反，但毫无疑问的美人。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爱丽丝。不过，我们现在该走了。哥哥，”萨沙看向艾兰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请爱丽丝小姐明天来我们家用下午茶。”
　　“当然没问题，萨沙。爱丽丝小姐如果愿意光临寒舍，我会感到非常荣幸。”
　　“哈哈，”萨沙笑，“太好了，爱丽丝，哥哥同意了。——你一定会来的，对吧？”
　　“当然。那么，我就先走了。”
　　“再见。”
　　“再见。”
　　爱丽丝从我身边走过。
　　我看一下艾兰登和萨沙，萨沙挽着艾兰登的手，犹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看见我，突然不说了，手也从艾兰登的身上放了下来。
　　“哥哥，我们也走吧。”
　　萨沙出去了。
　　爱丽丝小姐要来庄园做客，萨沙很是费了一番心思。她准备了许多精致的甜品和茶，穿着漂亮的裙子在庄园里迫不及待的等待着。她一会儿从这里走到那里，一会儿提起盖子看看绘有彩色花纹的瓷盘里的精致糕点，一会儿用手沾一点奶油放在嘴里尝尝滋味。
　　“真好吃。”萨沙说。
　　她随即转了一个圈，看向窗外：
　　“多好的天气呀！这样好的天气应该多请一些客人。唉，要是夫人在就好了，要是要是我在社交圈上的朋友们都能过来参加我的茶话会就好了。”
　　“夫人，您可以邀请他们呀。”
　　一旁的玛利亚说。
　　“哎，哎，你不明白。今天我只会邀爱丽丝一个人过来。”
　　萨沙走出房间，在自己花园的秋千上躺下，风轻轻的吹，秋千轻轻地摇。
　　“威尔逊，威尔逊……”
　　萨沙轻轻地叫。
　　玛利亚去楼下取花，我正在萨沙的房间里修理电灯，工作结束后，我想要去知会萨沙一声，正好听见她在叫我的名字。
　　“小姐，我要走了。”
　　“电灯修好了吗？”
　　“修好了。”
　　“现在就走吗？怎么，哥哥叫你了？”
　　“哦不，没有公爵没叫我。但是……”
　　“他没有叫你，你就在我这呆着不好吗？”
　　“唉，小姐，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贴身男仆了。”
　　“哎，哎，这有什么要紧的？你在我这多待一会儿，哥哥他不会生气的，他不是那么小肚量的人。”
　　“呃，好吧，小姐，你还有什么事就尽请吩咐吧，我一定为你效劳。”
　　“唉，威尔逊……”萨沙从秋千上抬起头看我，“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话这么生疏了？”
　　“仆人对主人说话本该如此。”
　　“我知道了，一定是我让你伤心了。你不要怪我，我……”
　　萨沙还要说些什么，被匆匆跑进来的玛利亚给打断了：
　　“夫人，”玛利亚看看我又看看萨沙，“爱丽丝小姐来了。”
　　“噢，快请她进来吧。”
　　萨沙从秋千上爬起来，急匆匆走出去迎接客人去了。我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下楼要回到艾兰登的身边去。
　　没走几步，萨沙又回过头叫我：
　　“威尔逊，你把哥哥叫来。”
　　“啊？公爵在……”
　　萨沙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出我所料，艾兰登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处理公务。比纳尔正在向他汇报今年庄园里大大小小田产的收成。
　　艾兰登拿着一张纸神情严肃，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我敲门进来，他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只是让比纳尔继续汇报田产状况。
　　“这是这个月仆人工钱、宅邸修缮、花园维护、马厩开销等开销的账目表，还请公爵阁下过目。”
　　“还有您要我出售的那一批瓷器已经被一位法国商人给收购了，这是账单。”
　　“对了，老爷，我还有一件事情想和你说……”比纳尔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我。
　　艾兰登示意他继续说。
　　“公爵，上次我跟您说的辞职的事，不知道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这个月我找到合适的人选，自然就会通知你。”
　　“哦，好，好的，好的。多谢您的体恤，公爵大人。”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比纳尔。”
　　“哦，不不不……”
　　两个人客套了一会儿，比纳尔终于走了。
　　艾兰登摘下自己的眼镜，靠在椅背上，抹了一把脸，一会儿，他看我：
　　“怎么了？”
　　“老爷，科斯特夫人叫您去参加她的下午茶。”
　　“科斯特夫人？”艾兰登笑笑，“就说我很忙，没工夫去。”
　　“没工夫？”
　　听了我的话，萨沙很不高兴，“他怎么会没工夫呢？威尔逊，你是不是没有好好跟他说？”
　　“公爵就是没有时间，他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
　　“这样啊……这样的话，算了。”
　　“哥哥这样孤僻，可怎么办才好啊……”
　　远远的，我听见萨沙嘟囔道。
　　我将萨沙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艾兰登。
　　“噢。”
　　艾兰登没什么反应。
　　“公爵，您真的……”
　　“不去。”
　　艾兰登将桌上的材料整理好，起身朝书房去了，他吩咐我将茶点送到书房去，我照做了。
　　艾兰登没什么朋友，虽然偶尔也会有人来庄园拜访他，不过总是一些烦人的应酬。
　　这样好的天色，我心想，不和朋友们一起出去郊游，真是太可惜了。
　　我在书房里守着艾兰登，想着什么时候被派出去收租的法伦回来跟我一起开小差。
　　不知道什么时候，艾兰登睡着了，我不敢叫他，他一直睡到天黑才醒过来。
　　“啊，都这么晚了。”艾兰登看了看怀表，“你怎么不叫我呢？威尔逊？”
　　“呃……”
　　“算了，快叫下人去准备晚饭吧。萨沙今天还在庄园里住吗？”
　　“这我不晓得，老爷。”
　　“去吧，”艾伦登朝我挥挥手，“叫下人准备晚饭，顺便问一问萨沙。”
　　萨沙和爱丽丝已经离开庄园，各自回家了。
　　我告诉艾兰登，他懒懒地看了我一眼，说：
　　“好吧，既然这样，我就不下去吃了，等会儿你把晚餐端上来，我就在书房里吃。”
　　晚餐端上来了，艾兰登却没什么食欲。
　　“您不舒服吗？老爷？”
　　我问。
　　“不，不是，你端下去吧，我不饿。”艾兰登用手帕擦了擦嘴，他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您心情不好。”回来时，我说。
　　艾兰登冲我眨了眨眼睛，“很明显吗？”
　　“我猜的。”
　　“没什么，只是有些累，有些无聊。”
　　“您应该多出去社交，多认识一些朋友。”我建议道，“就像萨沙一样。”
　　“我不需要朋友。如果是出于寂寞和打发时间的缘故去寻找朋友，我宁愿花一整天的时间待在庄园里看书。”
　　“噢，老爷，您太倔强了。”
　　“比萨沙好一些。”
　　艾兰登闭上眼睛，小憩了一会儿，再次睁眼时，他叫我：
　　“威尔逊，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我咽了咽口水，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你那么怕我做什么？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动手打你。”
　　哦，我倒不是怕这个。我心说。
　　“老爷，”我走到艾兰登身边，“您说吧，我听着呢。”
　　“你再靠近一些。”
　　艾兰登仰头看我，他向我招手。
　　我凑近了，只听艾兰登轻声问我：
　　“你还喜欢萨沙吗？”
　　犹豫片刻后，我坦白：
　　“是，老爷，我深爱着萨沙。”
　　“那你现在一定饱受折磨吧。”
　　“不是现在，老爷。爱总是让我们饱受折磨，不是这样吗？”
　　“你说的对。”艾兰登似乎陷入了沉思。
　　“但是，老爷……”我也轻声附在艾兰登耳边说，“我是心甘情愿忍受这种折磨的，这就是爱呀。”
　　艾兰登看向我，他的眼神很复杂：
　　“你……”
　　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我起了捉弄艾兰登的心思，我对他说：
　　“老爷，那个晚上，您没喝醉，对吗？”
　　艾兰登不说话了，他就那样盯着我，死死的盯着我，震惊、不可思议、慌乱……各种各样的神情在他脸上变幻，那一刻他的模样真美，我将他摁在沙发上，吻了下去。
　　接吻的时间总是漫长而又短暂，艾兰登揪着我衣襟的手先是收紧，然后又放开。他推开我，捂着自己的脸说：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怎么能这样对萨沙？
　　“老爷，”我平静的说，“是你先吻的我；老爷，是萨沙先背叛的我。”
　　艾兰登摇头，他痛苦地摇头，他说：
　　“事情不应该变成这样……事情不应该变成这样……”
　　“可是，老爷，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还能装作一副视若无睹的模样吗？老爷，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这是一个错误，这是一个错误！”艾伦登吼道，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对我说：
　　“威尔逊，你被辞掉了，马上去收拾你的行李，给我滚蛋！”
　　“哼。”我没有把艾兰登的话放在眼里，我说，“我不。”
　　“你疯了？你敢忤逆我……”
　　艾兰登的脸阴沉得可怕，我毫不怀疑，这个时候激怒他，绝对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可是，我突然很想试试。
　　我扑上前，又吻住了他。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反抗我，一点儿也没有。他顺从的几乎让我感到害怕。唯一称得上是反抗的，是他脸上流下的泪水。
　　哦，天哪！难以置信，公爵竟然像一个女人一样哭了出来，这比他的拳头更让我害怕——简直称得上是惊恐了。
　　我松开艾兰登，看着他在我面前崩溃的流泪。
　　“您，您怎么了？”
　　“不！”艾兰登说，他哭得像一个孩子，“我竟然是一个同性恋！”
　　“噗……”我没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你有什么可笑的？你也是一个该死的同性恋！死基佬！”
　　“上帝会原谅我们的。”我安慰艾兰登，“祂有着那样宽广的胸怀，有着能够承受人类一切苦难的崇高精神，祂一定能够理解我们的。”
　　“你滚！滚！”
　　艾兰登把我给撵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