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温斯顿》蠕虫_

17、战争Ⅰ（一） 战争以

　　战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爆发了。
　　当战争爆发的消息通过报纸传到庄园的时候，艾兰登正在用早饭，他看了报纸，并不惊讶，他说：
　　“战争是迟早要爆发的，这是可以预料到的事情。”
　　与其他大部分的贵族子弟一样，艾兰登选择参军，我也想要报名，但是艾兰登对我说：“不，威尔逊，你不要去。”
　　“为什么？老爷？你觉得我是一个懦夫吗？你觉得……”
　　“这与荣耀和义务无关，威尔逊，我要你留下来照看庄园和萨沙，当然……重要的是照看萨沙。”
　　“老爷……”
　　“你不要再和我争了，我是你的主人，也是这个国家的公爵，我有权干涉你的决定。”
　　“可……”
　　“哥哥！”
　　我还要再争，这个时候，得到消息的萨沙匆匆赶来，她提着裙子一路飞奔，玛利亚远远地跟在她的身后，气喘吁吁。
　　“艾兰登！艾兰登！”萨沙大叫，“你要去参战是不是？我看见报纸上刊登的消息了。你回答我！你回答我！”
　　“是，萨沙。这是……”
　　“不！你不要去！你不要去！”萨沙抓着艾兰登的手臂。
　　“萨沙，这是我应尽的义务。”艾兰登耐心地解释，“作为一个享有特权的贵族阶级的一员，在国家需要我的时候，我应当……”
　　“我不管！我不管！艾兰登，打仗可是会死人的，这你难道不知道吗？你……”
　　“我知道，萨沙。可是，我的血就比别人的血更红吗？我难道天生就比别人更高贵，更有权利活在这个世界上吗？萨沙，你长大了，结婚了，要懂事了。”
　　“不！”萨沙叫，她的声音大的足够一层楼的人都听得见，“我不允许你去！艾兰登，我不允许你去！”
　　“萨沙，你已经二十二岁了，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了。”
　　萨沙流泪。
　　“老爷，我要去参军！我要跟你一起去参军！”
　　我在旁边嚷嚷。
　　一个萨沙已经够艾兰登头疼的了，现在又加上一个我，他叹了一口气，斩钉截铁地对我们二人说：
　　“就这么决定了，你们两个谁也不许不听我的话！”
　　艾兰登走了。
　　“哥哥！哥哥！”萨沙连忙追了下去，“艾兰登！艾兰登！”
　　艾兰登转过头吩咐道：
　　“玛利亚，你看好小姐，好好劝劝她。”
　　“是，是。”
　　玛利亚连连鞠躬。
　　“老爷！”
　　我站在楼上叫，艾兰登看了我一眼，走了。
　　临行前，艾兰登拥抱萨沙，又亲了亲她的脸颊，他低声嘱托萨沙，我隐隐约约听见：
　　“……我不在的日子，你要多回庄园看看，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多问问比纳尔和玛丽……你现在也是一位真正的女主人了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不要忘了，多去王宫里陪陪舅舅，还有舅妈。记得替我向他们问好……”
　　萨沙哭得泣不成声，不知道艾兰登的话她听进去了多少。
　　艾兰登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了。他又一一嘱托守家的下人，家人们个个神情严肃，忧郁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到我的时候，艾兰登什么也没说，他握了握我的手，又拍拍我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
　　艾兰登一走，萨沙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悲痛，昏了过去。
　　“小姐！小姐！”
　　“夫人！夫人！”
　　“萨沙！”
　　……
　　众人乱作一团。
　　当我随侍女一起将萨沙扶回房间后，我站在窗前，看向艾兰登和一众参军的下人离去时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惴惴不安之感。
　　“这场仗也许很快就打完了，也许，要十年二十年才会结束。”
　　艾兰登曾经这么对我说。
　　那时他拿着一根烟斗，也如我一样看向窗外。
　　“老爷，您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一边给艾兰登倒茶，一边问。
　　“你难道没有察觉到吗？新的世界就要到来了，每逢新旧之交，总会有一场恶战。”
　　“那么，据您看，我们会赢吗？”
　　“输了也好，赢了也好，旧日的一切都不会再回来了。”
　　“老爷，你似乎很悲观。”
　　“不，我并不悲观。过去的审美，过去的生活方式，过去的一切……这一切都终究是注定要没落和消失的东西。这是自然而然的结果，没什么可惜的。反正，总会有你这样的傻瓜喜欢莎士比亚。”
　　艾兰登对我笑。
　　“只要知道太阳会照常升起，只要知道还有人会因为一朵花，一棵树，一本书而感到发自内心的喜悦，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上帝永远在你我的心中，不是吗？”
　　“是。”
　　我也笑，手不自觉地伸向自己的胸口：
　　“上帝永远在你我的心中。”
　　艾兰登走上前，他凑近了，我的心怦怦跳，我以为他要吻我，但是他没有，他抓着我，吻了吻我的脸颊。
　　“上帝保佑你。”
　　他说。
　　萨沙的呻吟将我拉回现实，玛利亚给她灌了一些白兰地后，她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先是叫艾兰登，后来又叫我：
　　“威尔逊……威尔逊……”
　　我走过去，半跪在萨沙身边，用戴着手套的手拉住萨沙的手：
　　“小姐，您怎么了？您现在觉得好点了吗？”
　　萨沙还在流眼泪，她的眼睛都哭肿了，听了我的话，她摇头：
　　“我觉得……我觉得……呼……威尔逊，我的心里好难受……”
　　“小姐，你要振作起来。”
　　沉默片刻，萨沙对围在房间里的下人说：
　　“你们都出去吧，我要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会儿。”
　　众人纷纷退下了。
　　“威尔逊，等等，你留下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小姐……”
　　我看了一眼门外，玛利亚候在门口，我关上了门。
　　萨沙缓缓起身，朝我扑了过来，我们抱住彼此，萨沙依偎在我的身上，用她的头依赖地蹭着我，紧紧地抱着我。
　　“小姐，”我提醒萨沙，“你已经结婚了。”
　　“我知道，威尔逊，我只是想要抱一抱你……我的主人，你就发发善心，让我抱一抱你吧！”
　　也许是片刻，也许是一个永恒过去了，萨沙看着我：
　　“威尔逊，我爱你，你还爱着我吗？”
　　“是。”我说。
　　萨沙又重新将头埋进我的怀里。
　　“我爱你，威尔逊，我永远爱你……”
　　“小姐……”
　　“我知道，我知道，婚姻和责任对不对？我知道你要和我说这个，艾兰登也总和我说，你们两个一样讨厌……”
　　“小姐……”
　　“你放心，你放心好了，”萨沙一边吻我一边说，“伯爵都知道的，我们两个都说好了，各玩各的，谁也不干涉谁。”
　　“唉……小姐……”我退后一步，“这样终究是不好的……”
　　“这样有什么不好？难道我的牺牲还不够多，不够大吗？难道连这么一丁点可怜的自由也不留给我吗？我只是想要爱我爱的人，我有什么错？！”
　　“我的良心在谴责我，萨沙，这是对神圣的婚姻的不尊重。”
　　“噢！我竟然爱上了一个正人君子！”萨沙捂住了自己的脸。
　　她的身子慢慢地滑落下去，萨沙将自己的脸埋在手里，埋在自己的裙摆中，发出小兽一般的呜咽。
　　“小姐……”
　　“我后悔了，威尔逊，我当初应该和你一起私奔……我愿意放弃一切，只穿一件衬衣和你浪迹到世界尽头！”
　　萨沙膝行至我的脚边，她仰头看我，眼中带泪，充满了无尽的懊悔与悲伤。她扯着我的裤腿哀求道：
　　“带我走吧！威尔逊！我们逃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逃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可以在那里成家立业，在那里生儿育女……我会给你生好多好多的孩子，他们会像我一样漂亮，像你一样善良……”
　　“萨沙。”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跪下，将萨沙拥进怀里，给她擦干净眼泪。
　　我松开她，问她：
　　“那公爵呢？公爵怎么办？”
　　“哥哥……哥哥……等哥哥回来我们再偷偷联络他，他会原谅我们的，他一定会原谅我们的！”
　　“萨沙，”我站起来，“你不要再做梦了，你二十二岁了，已经过了做梦的年纪了，你是一个成年人了，要学会为自己走过的路，做下的选择负责，你知道吗？”
　　“你也教训我，萨沙站起来，泪光盈盈地看着我，你比我还小两岁，你凭什么教训我！”
　　“我是为了你好，萨沙……”
　　“你和哥哥一样，都喜欢拿这种混账话来搪塞我……我恨你们！我讨厌你们！”萨沙哭着跑出去了。
　　我在沙发上静静坐了一会儿，又起身走到窗边，刚好看到萨沙离去的身影，不知怎么的，我也像个孩子一样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