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温斯顿》蠕虫_

11、艾兰登（二） 王宫里

　　王宫里。
　　萨莎躺在椅子上写日记。写什么好呢？
　　萨沙想，她叼着笔思索着。
　　突然，一个女人走了过来，她的双手搭在萨沙的肩膀上，她就是萨沙口中那位不结婚的女贵族，萨沙的舅舅——国王的情人——金荷亭夫人。
　　金荷亭戴着一顶巨大的白色假发，假发上顶着一只小巧精致的帆船，她穿着一身华美的垂地礼服，这是典型的十八世纪洛可可风的穿搭，虽然很漂亮，但是已经过时了。
　　萨沙吻了一下金荷亭的手，她问：
　　阿利卡，你又去参加舞会了。
　　不，不，正准备去呢。不过我又改变主意了。
　　金荷亭在萨沙的对面坐下。她笑嘻嘻地问萨沙：
　　莎莎，莎莎，听说你又找了个可爱的小男仆做情人，这是真的吗？
　　去、去你的。萨沙朝金荷亭挥了挥折扇，这一回我是真心的。
　　你哪一回不是真心的？男人虽好，就像我这身打扮，总会过时的。等你过了这阵新鲜劲儿……
　　噢，阿利卡，他是个好人，我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
　　噢，他是个好人……金荷亭复述了一遍萨沙的话，然后用扇子捂着嘴咯咯咯地笑起来：
　　瞧你说话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呢。
　　阿利卡，他让我觉得很快乐。
　　爱情总会滋润我们的心灵。但是，莎莎，你千万不要忘了，爱情是可以独立于人而存在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阿利卡，我已经不是小姑娘了。
　　萨沙一边在日记上写一边对金荷亭说。
　　哎，哎，你也变得无趣起来了。写什么文章呢？文章虽好，哪比得上现世的享乐？去吧，莎莎，和我一起去参加舞会！宴会上有好多新鲜漂亮的小伙子小姑娘呢！
　　我去，我去。
　　萨沙搁下笔跟着金荷亭一块走了。
　　当萨沙在王宫里宴饮的时候，我正在庄园里看门。
　　我想我可能被艾兰登针对了，否则为什么我一个室内男仆要把园丁、马夫，还有杂役的活都给干了呢？
　　艾兰登老爷针对我，连一向迟钝的卢比都看出来了。
　　他问我：
　　咦？威尔逊，你现在不是已经是室内男仆了吗？怎么还要跟我一起来看门啊？
　　我不知道。
　　我生硬地说，可能是因为看门这活计又轻松又简单的缘故吧。
　　哎，老兄，我现在怀疑你是专门跑过来揶揄我的了。
　　唉，我叹了一口气。
　　到底怎么了威尔逊？你不会……得罪比纳尔先生了吧！
　　不，我摇头。
　　那你……
　　我得罪老爷了。
　　你怎么会得罪老爷呢？
　　或许是因为我忘记给老爷的红茶里加糖了吧！
　　咦？这不可能吧？老爷怎么可能会这么小气？
　　我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大人物的心情，我怎么会知道呢？
　　我不仅要开门，还要和园丁一起除草。
　　大太阳天，我跟着老园丁萨姆先生一起在庄园的花园里忙活。
　　萨摩老先生乐得有我这么一个帮忙的，他一会儿指挥我干这个一会儿指挥我干那个，忙得我气喘吁吁，汗如雨下。
　　威尔逊！小子！快点过来呀！这里的活你还没有干完呢！
　　噢！萨姆先生，你就不能让我歇歇吗？
　　歇歇？别开玩笑了小子，庄园这么大，照你这个速度，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把活给干完啊？老爷派你来帮我干活，可不是让你来这偷懒的。快快，我们早点干完，早点歇息。
　　是。
　　我无奈地应承下来。
　　当我干完一天的活计时，整个人已经累得不行了。回到自己的房间，瘫倒在自己的单人小床上，挣扎着洗漱后我倒头就睡。
　　就这样，时间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又是一年秋天，我在温斯顿庄园也已经差不多待满一年了。
　　我跟着萨姆先生学到了许多园艺知识，我也渐渐的爱上了种地和园艺。
　　亲眼看见自己种下一粒小小的种子慢慢长大，渐渐成熟，难道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吗？
　　萨姆老先生一边在地里劳作。一边笑着对我说。
　　他笑起来的时候黝黑的脸上皱纹格外明显，这是一张非常可爱的脸。
　　没错，您说的没错。
　　正当我们两个在田地里闲聊的时候，远远地看见艾兰登和一位客人正朝这边走来。
　　我连忙低头干活，生怕被艾兰登抓住偷懒的小辫子。
　　艾兰登从我身边走过了，呼，我松了一口气，真是有惊无险。
　　傍晚，我换下沾满泥土的靴子，正准备休息，又忽地听见从阿兰登房间传来的铃声。
　　老爷。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急急忙忙穿好制服，抬头挺胸向艾兰登问好。
　　我想要一杯红茶，还要一点蜂蜜和两块方糖。
　　这种事平常不都是法伦来做的吗？
　　似乎是看出我心底的迷惑，艾兰登向我解释：
　　法伦请假了，这段日子你顶他的空缺。
　　老爷，我小心翼翼地问，您的意思是……我可以不用看门种地喂马……
　　不用不用。
　　艾兰登看上去有些不耐烦。
　　哦哦，好的好的。
　　我连忙去给艾兰登倒茶。
　　我在艾兰登的身边待久了，渐渐发觉出他是一个十分自律的人，有时有些苛刻，譬如说他要我往茶杯里加一勺糖我绝对不能加第二勺；譬如说，在艾兰登工作的时候，我们这些下人绝对不能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艾兰登的衣着总是十分讲究，他的头发总是梳得一丝不苟，每天都可以从他的身上闻到若有若无的香水的味道。
　　在讲究细节的同时，艾兰登也是一个很有男子气概的人。
　　这一点是我从他和其他客人打猎时看出来的。
　　艾兰登身材高大俊朗，我觉得他在运动方面绝对不会太差，但出乎我意料的是，艾兰登在射击和骑马这两个方面非常优秀。
　　毕竟让我一边骑着高大的瓦伦那良种马在林间奔跑，一边射中百米开外的猎物，这个我是绝对做不到的。
　　看着大人物们在林间骑马纵横的身影，我不禁又想到了萨沙。
　　噢，我第一次见到萨沙的时候，她也是骑着马在林中打猎，那时候，她的模样多美呀！我到现在都忘不掉。
　　噢，萨沙，我的萨沙，你现在在做什么呢？你是否已经把我给遗忘了？忘了你的旧情人，尽情地在王宫里寻欢作乐……
　　我一想到萨沙，心情就不由自主地变得低落，
　　艾兰登发现了，他吼我：
　　威尔逊，你愣着做什么呢？赶紧把猎狗给我赶过来！快！
　　哦哦，是，是，老爷。
　　我又跟着大人们一起追逐猎物去了。
　　晚上艾兰登又把我给叫了过去。
　　威尔逊，你最近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艾兰登一边处理账本，一边对我说。
　　有、有吗？老爷，我会改正的。
　　你还在想萨沙吗？
　　我，我……
　　人要学会接受现实，威尔逊。以你的条件，艾兰登抬头看我，娶一个庄园里的女仆就不错了——就像法伦那样。丽莎、迪丽娅、莎伦……她们都是很好的姑娘，
　　你们将来有那么一两个孩子，有一幢属于你们的小房子，你就应该感到心满意足了。
　　我沉默不语。
　　怎么样？艾兰登又换了一个话题，这段日子，你在庄园觉得怎么样？
　　我很充实。
　　这样吗？这样就好。
　　老爷，你还有其他的什么事吗？
　　不，不，我没有了。你……
　　艾兰登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转身离开了。
　　嘭！——
　　没有萨沙，我在庄园里的日子越来越难熬。我也越来越不想看见艾兰登，一看见艾兰登，我就想到萨沙，一想到萨沙，我的心就开始作痛。
　　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来，也许我真的是病了……
　　天气渐渐入了冬，艾兰登还是坚持如一日的早早起床处理庄园上下大大小小的事情。他几乎每天雷打不动的七点半起床，吃完早餐简单洗漱一番后，便要在庄园里散步，一边散步一边巡查自己的庄园，然后便是坐在自己的起居室里处理大大小小的信件和庄园的账务。一直到下午茶的时间，他一直都在工作，偶尔接待那么两三位访客。晚上艾兰登也吃的很少。尽管他是鼎鼎大名的公爵，在生活上却异常简朴和简单。
　　尽管事实如此，尽管艾兰登有很多优点，但是我对他的厌恶之情却与日俱增，这与我对萨沙的思念刚好成正比。
　　艾兰登对此好像浑然不觉，他并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法伦和雪莉的第一个孩子出生在一个春天，两人都想请艾兰登做孩子的教父。
　　法伦红着脸，小心翼翼地向正在看书的艾兰登提了一句。
　　噢，法伦，这样好的事……艾兰登合上书，我也正有此意。
　　法伦欣喜得连连鞠躬，艾兰登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如此。
　　我看见这一幕，知道不出半天时间，整个庄园都要知道这件事了。
　　艾兰登出发去参加洗礼仪式，我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去。直到艾兰登的身影不见了我才偷偷溜进他的书房。
　　艾兰登看重他的藏书，就像穷人看重他的金子一样。
　　平日里就连整理书架这种活他也亲自动手，决计不交给仆人。
　　但眼下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眼馋他的藏书很久了，一直都想要一饱眼福。
　　每一天，每一日，每当我路过这里时，那些闪烁着金色光泽的书脊上的纹饰都像是在诱惑我一般，引诱着我去打开它们，阅读它们，探究它们当中到底有什么样的奥秘。
　　如今碰上这么好的机会，我小心翼翼取出一本书，这好像是一本中世纪的手绘本，里面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图画和纹饰，我在福利院里见过类似的残片，那是院长爷爷的珍藏，可艾兰登这儿却有许多许多，真不知道拿出去卖，可以换多少钱啊！
　　我在书房里看得入迷了。原本我估摸着受洗的时间不会太长，我只是看一会儿，一小会儿，就马上出来。
　　门口突然响起把手扭动的声音，我连忙将书给收了回去。
　　穿着一身大衣的艾兰登站在门口，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
　　艾兰登走上前，打量了一会儿我身后的书架，他不满道：
　　你碰我的书做什么？
　　我想……
　　滚！你这个月的薪水别想要了！
　　不要就不要了，谁稀罕他那几个臭钱？
　　我从书房里出去了。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