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温斯顿》蠕虫_

12、艾兰登（三） 首都的

　　首都的社交季开始了。
　　萨沙每天都忙着参加大大小小不同的宴会。不过即使每天玩得再晚，她总会抽出一些时间写日记。
　　她的日记本上写满了对首都大小豪门世家的议论和八卦。
　　哪位侯爵家的小姐穿了一件惊艳四座的礼裙，此礼裙出自何位知名设计师之手。
　　哪位子爵家的女儿和某位兵团上尉私奔，其母在得知消息后，在宴会上当场昏厥。
　　……
　　噢，私奔。萨沙与金荷亭在花园里散步，她对金荷亭说，我喜欢这个字眼，这简直就像一场冒险。
　　是啊，冒险。金荷亭笑眯眯地说。
　　阿利卡，再和我说一说你从前和人一起私奔的故事吧。
　　噢，你想听我和你父亲的故事……
　　噢，我不想听。你别提那个男人。说一说你和阿瑞卡小姐的故事吧。
　　噢，可我不想提阿瑞卡，我已经把她给忘记了。
　　您真是有够无情的，阿瑞卡明明那么喜欢您，你却说把她忘了就忘了。
　　金荷亭哈哈大笑：
　　这天底下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我要是每一个都记得那么清楚……噢！我这日子该怎么过呀？
　　您真是一条毒蛇，从来只知道引诱别人，却从不考虑如何让对方获得幸福。
　　我从来没有用暴力的手段威胁过任何人。是亚当和夏娃抵挡不住诱惑，自愿吞下了伊甸园的禁果，怎么能把一切的罪过都推到我的头上来呢？
　　你在诡辩，诡辩！
　　如果说真的有什么罪过的话，罪过在上帝而不在我。
　　噢！阿利卡！萨沙剧烈地喘息了一阵，你别这样说……
　　既然上帝有意让亚当和夏娃过上幸福的生活，那祂为什么又要派出毒蛇去引诱他们？为什么又要留下禁果？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的，萨沙，这就是上帝的恶趣味，他乐意看到人类受苦。
　　萨沙快要昏倒了，然而金荷亭犹不满足，她伸展着双臂，忘情的看向天空：
　　噢！最最伟大，最最宽厚无私，充满神圣之爱的父啊！你为什么在创造我们的同时又创造了无尽的欲望与痛苦，无尽的烦恼与忧愁？为什么你让我成为了一个贪欲好淫的女人？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贫穷，饥饿，还有困苦？为什么我的眼里总是饱含泪水？为什么我的欲望永远得不到满足？天啊！天啊！你从不回答我的问题，你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们受苦，活该你被我们抛弃。
　　那天萨沙在日记里写道：
　　……后来我真的昏了过去，不敢想也不敢听阿利卡到底说了什么。她说这番话时的神情和语调真是让我感到害怕。噢，她怎么能说一切罪过都在上帝这种话？她真的太令我感到恐惧了，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整个身体连带着我的心，我的灵魂都在跟着震颤。这样亵渎神圣的言论真不知道是父亲教给了她还是她教给了父亲……
　　……她太令人感到害怕了，她是一个无所不可的女人，但是……但是……原谅我吧，原谅我，在有那么一刻，仅仅只是非常短暂的一刻，她的话打动了我，我内心深处一直坚信不移的东西竟然动摇了，山上的石块滚落了下来，莫非……莫非……上帝就是魔鬼？
　　……
　　当萨沙因为信仰问题而痛苦不堪的时候，我在庄园里的日子也并不怎么好过。从那天之后，艾兰登再也不允许我涉足他的书房。
　　他对我的态度也越来越粗暴了。
　　艾兰登正在和法伦谈论自己的教子约翰的近况：
　　约翰怎么样了？他还在发烧吗？
　　法伦一脸欣喜地告诉艾兰登：
　　多亏您昨天派医生给约翰看病，约翰今天早上好多了。
　　这就好，这就好。
　　两人正说着，艾兰登瞥见了站在门口端着茶杯的我，他的眉毛马上就皱了起来。
　　威尔逊，你到哪里去了？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回来？快点！把茶给我端过来！
　　是是。
　　我走得太急了，不小心打碎了茶杯，茶水溅到艾兰登的身上，他当即打了我一巴掌：
　　你在干什么？你是故意的吗？
　　我……我……
　　老爷……
　　法伦嗫嚅地出声。
　　下去！
　　艾兰登喝道。
　　是是。
　　我应声退下，法伦随后也退下了。
　　走廊上，法伦对我说：
　　老爷他怎么……
　　老爷他可能最近心情不好。
　　哦哦。那个……那个……你要不要去我那儿，我那儿有……
　　不，不用，谢谢你法伦。
　　我快步离开了。
　　我越来越肯定，艾兰登把我留在身边就是为了折磨我。但是为了萨沙……
　　噢……萨沙……
　　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呢？
　　社交舞会上，金荷亭为萨沙引见了一位伯爵：
　　这位是来自德文郡的科斯特伯爵。
　　科斯特伯爵，这是萨沙·温斯顿小姐。
　　科斯特伯爵已经六十岁了，他有着一头稀疏的金棕色卷发，体格偏胖，脸颊红润，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很有口福之人。
　　和科斯特交谈了两句之后，萨沙便拿捏住了他的个性。
　　科斯特为人老实憨厚，他先后有过两个老婆，都已经死掉了。如今，他是一个膝下有着两个孩子的有钱鳏夫。
　　萨沙对科斯特没什么好感，她更喜欢年轻高大英俊的皇室卫兵团上尉托马斯。
　　托马斯为人风趣幽默，讲的市井俚语和笑话总能逗得萨沙咯咯直笑。
　　萨沙喜欢托马斯的军装和他身上闪闪发光的金质奖章。
　　托马斯你说说看……
　　萨沙用手指着托马斯脸上的伤疤说，两个人贴得很近，已经超出了一般的社交距离。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哦，这伤疤……
　　随即托马斯滔滔不绝说了一大段有关自己参加战争的经历。
　　噢，您真是一个英雄，一个不折不扣的民族大英雄。
　　托马斯哈哈大笑，向萨沙行了一礼：
　　为了小姐，为了帝国的子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宴会上，萨沙的笑声不断的响起，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男人围到她的身边，像一群忠实的信徒那样聆听萨沙说话。
　　萨沙成为了他们的主宰。萨沙说什么他们就附和什么，萨沙想要跳舞，他们就争着和萨沙跳舞。
　　离开宴会，坐到回王宫的马车上，金荷亭笑盈盈地问萨沙：
　　莎莎，你今天觉得怎么样？
　　妙极了，好极了。我真这一天永不结束——宴会永不结束。
　　宴会上有那么多青年才俊，王公子弟，有没有哪一个是你特别喜欢的呢？
　　萨沙想了想，摇头：
　　他们都很可爱，但是……
　　但是都比不上你的小男仆。
　　噢！阿利卡，拜托，看在上帝的份上，你不要再取笑我了。
　　这么说，看来我说的是真的喽？
　　唉……你……
　　莎莎，你这么喜欢他，怎么不和他私奔呢？
　　私奔啊？对，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没有钱。他不能让我过得很快活。我要是想要过得很快活，就一定要嫁给……一个有钱人。
　　是啊，你得嫁给一个有钱人，这样你每天才能过得又舒服又悠闲又自在——前提是他得不怎么管你。
　　是啊，他得不怎么管我……
　　莎莎，你想嫁给谁呢？
　　我想嫁给一个印度总督，我想去印度。
　　印度？
　　对，我要去印度，去日本，去远东。我要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的地方，花天酒地，夜夜狂欢。到了那时候，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管不到我。
　　金荷亭微微一笑，她对萨沙说：
　　你这是在做梦呢，嫁给印度总督，你不会快活的。——你应该嫁给科斯特伯爵。
　　啊？那个老头？
　　对，那个老头。你嫁过去，让他和你一起夜夜狂欢，等过两年他死了，你做了寡妇，你就什么都有了，你就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啊！阿利卡，你太可怕了，我不要和你这样的人说话。你平日里也是这样和我舅舅说话的吗？
　　我和国王陛下只在床上说话。
　　啊！你这个魔女，我实在无法再忍受你了。车夫，车夫！停车！
　　萨沙走下马车，另叫一辆马离开了。
　　就是那一天，萨沙坐着马车悄悄回到庄园，她借口回来取东西，也是凑巧，那天下午艾兰登有事出去了，他只带了法伦和其他几个贴身仆人，把我给丢在了庄园。
　　萨沙回到庄园，她一看到我就把我扯进了一间空闲的房间。
　　我们两个互相拥抱着狂吻着对方。
　　啊！威尔逊！我好想你！
　　小姐……小姐……
　　就这样，我们两个缠绵了一会，萨沙搂着我的脖子，用她那双美丽的包含着泪水大眼睛看着我，看得我心都要碎了。
　　萨沙……萨沙……
　　我紧紧地抱着萨沙，喃喃不休地呼唤着萨沙的名字。
　　威尔逊，我……
　　小姐，这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
　　不、不。萨沙捂住我的嘴，你不能这么说，这是我们共同选择的道路，你不能这么说。
　　小姐……
　　萨沙用手抚摸我，又仔细看我。我们两个还想说些什么话，忽地听到外面有仆人说艾兰登回来了。
　　萨沙恋恋不舍地看了我一眼，便跑出去了。
　　晚上，起居室里，艾兰登问我：
　　今天萨沙回来了，你看见她没有？
　　没有。
　　我镇定如常地擦拭家具。
　　艾兰登不作声了。
　　再次听到萨沙的消息的时候，她已经和科斯特伯爵私奔了。
　　那天艾兰登正准备去王宫接萨沙回家，得知这个消息后，艾兰登立时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