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毒[志怪]》钰娇龙

78、冥界 改了一点剧

　　伏在地上的蟒蛇嗅到血腥气，瞬间抬头，银色的鳞甲在月光下泛起冷峻的白光。

　　虽然用黑色面纱遮住大半张脸，褚寒却一眼认出，那黑衣人竟是他的书墨的母亲许韶华。

　　“表姨？！”褚寒惊呼。

　　从褚寒的语气里，雁少青判断出，那人就是许书墨的生母无疑。

　　“小寒，你应该站在我们的旁边，而不是我们的对立面。”

　　许韶华似乎没有掩饰自己身份的打算，她一开口说话，世界都仿佛凝固起来。

　　一股恐惧的寒意朝着雁少青扑面而来。

　　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雁少青不自觉地想要逃离。

　　她莫名想到了雁素秋说的，我们现在只能韬光养晦，等待时机。在那之前，我们只能忍耐和躲避。

　　不要害怕迂回和等待，要有耐心地反复周旋。

　　她幼时常问雁素秋那些追逐的人是谁，雁素秋起初避而不答。

　　但她会看到雁素秋偶尔翻开破旧的笔记本，拿出夹在其中的黑白照片，却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那个背影，竟与眼前黑暗丛林里的女人人影重合。

　　她尽可能稳住心神，毫不示弱地与许韶华对视：“许书墨太年轻，少不更事不敢透露实情，那你呢？你不会也要装傻充愣，一直隐瞒真相不敢说实话吧。”

　　极其低劣的激将法，可偏偏对看不上对方的、拥有绝对掌控力的人有效。

　　许韶华摘掉面纱，面容冷漠：“你叫雁少青？”

　　相隔数十条吐信的巨蟒，雁少青站起身，深深地看着对方的脸，嗅闻着空气中的味道，试图从脑海中搜寻到关于对方的记忆。

　　似乎在雁素秋的笔记中，有那么一些关于对方的记载，可是当眼前具象的画面与笔记中的文字相连接时，却无法真正的对应起来。

　　雁少青迎着对方深不见底的目光，毫无惧色地说：“对，我是。”

　　许韶华微不可见地挑动眉尾：“雁素秋的女儿？”

　　“怎么？你也认识雁素秋？”雁少青不答反问道，“你们一直在强调姓雁的，你们和姓雁的到底有什么关系？还是说，雁素秋也与你们有仇？”她想起许知远的态度，像是雁素秋与他有血海深仇。

　　他们都姓许，难道雁家与许家之间真有累累血债？

　　许韶华牵住许书墨的手，取了一滴血，随手在空气中将血晕开。

　　血腥气像一条细绳穿过树丛，缠绕住那些跃跃欲试的银色巨蟒，巨蟒霎时间收了信子，安静地盘踞在潮湿的地面。

　　局势一时间一边倒的压向雁少青。

　　许韶华深吸口气，对褚寒说道：“小寒，他杀了你的养母许音，而她的母亲雁素秋，杀了你的生身父亲，也是我们整个族类的叛徒，因为她的告密，多少族人因她而死。你的母亲褚衣虽不是死于她手，却也是因她的出卖最后含恨而终。”

　　十月的夏陵气候温暖，此时在这孤清冷寂的冥泉山上，却像身处肃杀寒冬，四面刮起刺骨寒风。

　　雁少青如坠深渊，浑身冷得发疼。

　　不论她说的是否为真，面前的人一定见过雁素秋，甚至了解当年发生事情的前因后果。

　　她静静抬眸，目光冷冽：“既然我不是杀死许音的凶手，雁素秋就不可能是杀了褚寒母亲的凶手，更不可能是整个族群叛徒。要想让事情变得有说服力，至少也该说一件真事和一件假事。”

　　曾经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雁少青依靠着对雁素秋的恨意支撑自己活下来，她告诉自己，雁素秋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但当她亲耳听到其他人说雁素秋是叛徒，是凶手，她只觉得好笑，她是最了解雁素秋的人，她宽厚、善良、仁慈，平等宽容，是最不可能背叛他人的人。

　　“小寒，她一直跟在你的身边，就是为了等你收集齐地图然后再杀了你。许音就是因为撞破了她的秘密，才惨遭她的毒手。我希望不论她怎么狡辩，你都保持清醒。”

　　雁少青冷哼一声，紧紧握住手中银刺：“只有杀了我，才能将脏水泼在我身上。”

　　许韶华沉默片刻，过了一会儿，耐人寻味地说道：“你跟你母亲或许眉眼之间有几分相似，但是神韵不像，行事风格更加不像。她是温柔的蛇，而你是牙齿锋利的狼。”

　　“你更怕蛇还是狼？”雁少青亮出獠牙，“狼子野心你听过吧，不管雁素秋与你们有什么恩怨，只要你想杀我，我绝不会坐以待毙。”

　　许韶华苍白的脸上一张红唇颜色格外鲜艳：“试试看。”

　　话音刚落，许韶华阖上眼，聚精会神地催动灵识。

　　强大的气流以许韶华为圆心，由弱及强地向外延伸开去，像无声的原子弹在林中炸开，猛烈的冲击波击穿身处其中的人的身体。

　　一旁的褚寒直接被弹飞出去。

　　雁少青则在感知到灵纹的一瞬间蹲下身体，单手按在地面，将超出身体负荷的灵纹传导给广袤的黑色土地。

　　等第一波攻击结束，雁少青站起身，快速但仔细地回忆着灵纹的深度及波纹的形状。

　　这是雁素秋曾提到过的灵矢。传说是祖辈根据人类战争中箭如雨下的攻击战术，再利用自身的能力创造而来。

　　雁素秋说，自己虽然会灵矢，但只能施展灵矢的一成威力。

　　若能发挥出全部威力，则可摧倒树木，甚至撼山裂地。

　　如今看许韶华至少发挥了出六七成的威力。

　　她笑了笑，不等许韶华再开口说话，她也阖上眼，学着许韶华的样子，将全身精力集中在脑部，调动浑身力量将灵纹自眉心处释放出来。

　　虽然弱于许韶华的威力，但也不容小觑。

　　因雁素秋也没有掌握灵矢的关窍，许韶华显然没料到雁少青在短时间内竟学会了灵矢的用法。

　　刚要躲开，灵矢竟非常狡猾地忽然放大了力量，密密麻麻的灵矢真像漫天箭雨般朝他们袭来。

　　许韶华自己迅速卸了灵矢的力量，可许书墨被震倒在地，吐了口血出来。

　　雁少青拍拍手：“还有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让我学学。”

　　许韶华平静的面上终于有了表情，眉心蹙着将许书墨扶起来，刚要出手，冥泉山树林外响起一声尖锐的枪响。

　　砰的一声，穿过大半个山头，清脆地传了过来。

　　——
　　许韶华想了一想，没有继续动手，而是吹响口哨。不一时，一匹枣红色汗血宝马从树林深处奔驰而来。

　　看来这是准备要跑了，雁少青见状，一跃而起，腾地旋身准备去抢马。

　　许韶华不慌不忙地划破掌心，血液渗出，她大掌一挥，血便溅落地面，很快从那血痕处竖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只见许韶华拉住许书墨翻身上马，绝尘而去的画面霎时间消失不见。

　　分不清是障眼法，还是人真的消失了，雁少青连忙也要割开手掌，用自己的血抵消屏障。

　　冥泉山上又是一声枪响。

　　然而雁少青只听到了前半截枪声，后半截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四周围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她既看不到任何画面，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强烈的窒息感扑面而来，甚至比她被关在水箱做实验的时候还要闭塞和压抑。

　　按理说，她是可以夜间视物的，可现在她却什么也看不到。

　　她深呼吸了几次，尽可能让自己适应当下的环境。

　　当她觉得呼吸顺畅了，低低地叫了一声：“褚寒，你在吗？”

　　没有回声，但是耳边渐渐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雁少青沿着水声走去，发现声音的源头是一条小溪。

　　她想起出租车司机提到的道士，也曾在冥泉山的墓穴里遇到过一条小溪，他曾在溪水中见到无数亡魂哀嚎。

　　她想着，仿佛真的感知到水中有灵识在游荡。

　　于是她蹲下来，仔细嗅了嗅，又尽力感知周围的气息，没有发现异常，便捧起溪水，洗了把脸。

　　眼前霎时清晰起来。

　　不过此时仍身处于黑夜当中，只有一轮明月高悬，月光倾泻而下，映照着溪流与空旷的山林。

　　她四周围打量了一番，看见不远处的地上。

　　她走过去，先探了探他的脖颈动脉，确认他还活着，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碍，才轻轻推了推他：“褚寒，你怎么样了。”

　　褚寒脑袋晕乎乎的，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他揉着太阳穴，用力咳了几声，把胸口被灵矢震散的浊气咳出来：“我没事，就是胸口有点疼。”

　　雁少青把他搀扶着坐起来，两根手指搭在他的脉上：“可惜我只看了几天的脉经，学了个皮毛，没办法帮你看病，只知道你现在的状况好像还行，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冰凉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不知为何，眼前浮现出他的手在他背上游走的画面，顿时起了坏心思，挺起胸膛说道：“我之前听知远哥说，直接听心跳比把脉更准确，你帮我听听心跳。”

　　雁少青没有接他的话，垂眸想了一会，才问道：“刚才你的表姨说，我就是杀了许音的凶手。你就一点都不怀疑我、内心毫无芥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