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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赤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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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要怀疑你。少青,我了解你,正如你自己所说,若真是你杀的人,你一定会把名字写在死者身边,让全天下都知道这件事是你干的。杀人不留名,那不是你的风格。你要杀人,就要杀得拉风,杀得痛快,绝不会做这种拖拖拉拉的事。”
雁少青哑然失笑。看他脸色已恢复如常,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上:“但我没学过听心跳,既然你懂,就先感受下我的,再和你对比一下就知道你有没有问题了。”
咚,咚咚。
温热的心跳贴在掌心,褚寒的耳朵里充斥着自己的心跳声,他瞬间红了脸,动作也僵硬起来。
“怎么样?你的心脏正常吗?”雁少青抬眸,眼睛里满是笑意。
褚寒的脸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心跳声,咚咚咚的,如同擂鼓一般:“好像……你的心跳慢一些。”
“只是一些?”雁少青略一偏头,耳朵贴在他的心脏上,“我怎么感觉慢了很多。”
褚寒浑身瞬间紧绷,慌乱的想要抽回手:“我感觉好多了,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
雁少青失笑,过了一会叹了口气,说道:“我们现在可能已经进了某种幻境里了,恐怕一时半会很难出去。”
“幻境?那是什么意思?”褚寒从极端的暧昧中回过神来。
雁少青站起身:“这里虽然被称为鸣泉山,实则名字里的鸣应该是冥界的冥,传闻中这里困了很多亡魂,山中阴气极重,瘴气遮目,你现在看到的一切都不一定是真的。”
褚寒皱紧了眉头,抬头看了眼天,的确不见任何星辰月光,连云都是雾蒙蒙的,和阴雨天也不相同:“整片山好像都被笼罩起来了。我们试着沿溪流的方向向下走,看能不能找到路。”
雁少青点头道:“这方面你是行家,我能不能出去,就看你的本事了。”
褚寒握住雁少青的手:“那你得跟紧了。”
两个人顺着溪流向下游走,空旷的山谷中连虫鸣声都没有,只有他们的脚步。
过了一会儿,却听有个孩童在他们身后天真无邪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你们来这找谁?”
是传说中在墓口指路的小童?!
雁少青回过头,看到了一个黄发垂髫的小童,疑惑地问他说:“你认识我们?”
小孩双手抱臂,气鼓鼓地说道:“我可是你祖爷爷的祖爷爷,你们这群小辈见了我也不行礼也不问安,真没礼貌。”
雁少青虽然不明白那小孩在说什么,但还是双手抱拳,行了个礼:“这位小老爷爷,想问问我们该怎么从这出去?”
“出去?那恐怕不行。”小孩若有所思地说,“外面太危险了,你们就留在这里不要出去了。”
雁少青看这小孩少年老成,配合地严肃说道:“敢问这位老祖宗,可否跟我们透个底,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危险?”
小孩嘟着嘴,不耐烦地说:“没看到地上的那条血线吗?那位族长给你们画了界限,除非毁了那条线,否则你们再也出不去了。”
话音刚落,雁少青和褚寒还想再问点什么,小孩已经转进树丛中,再也找不见了。
雁少青微蹙眉头,陷入沉思当中。
刚才那小孩说,画下血线的人是族长,又说自己是两个人的祖爷爷,他们应该同属一脉,而许韶华就是他们族群现在的族长。
许韶华所说,雁素秋是叛徒,也能解释许知远对雁素秋的恨意。
或许,雁素秋作为叛徒的事情被他们族群广为接受。
可为什么之前包括许知远在内的他们都不肯说?他们是不是在害怕什么?
还是说许韶华是第一次见到雁少青,只有族长才有资格说出这个秘密。
但她相信,关于雁素秋是叛徒的事情一定是假的,就像她被硬生生地扣上了杀害许音的罪名一样。
她正在细思之际,玄龟再次啼鸣。
褚寒从口袋里掏出青铜盒,不解地问雁少青:“如果这里是幻境,为什么青铜盒还会提示有人死亡的信息呢?”
“先点燃试试看。”
虽然心存疑虑,但褚寒还是照做了,他划破手指,将鲜血滴入盒内,随后点燃棒香,放在青铜盒下。
一缕青烟穿过青铜盒,盒内果然出现了一个与之前见过的都不同的鱼纹,旁边写着一个名字。
呼兰歌。
又是呼兰氏,到底呼兰氏是什么来头。
青烟继续升向空中,向着溪流下游的方向飘去。
“走,我们跟上。”雁少青说道。
两个人便跟着青烟向前走去。
一直到了溪流的尽头,青烟在空中打了个旋,钻入溪边的一座孤坟之中。
走近了去看,却见碑上刻着,墓主呼兰歌,生于青丘英水即翼大泽,葬于夏陵冥泉山下。
雁少青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再联系水牢中看到的人面鱼身的女子,她好像知道自己的祖脉是什么了。
在雁少青的记忆里,雁素秋的笔记本上画着《山海经》图志,她那时以为母亲涉猎广泛,兴趣庞杂,什么都喜欢研究一番,现在才明白母亲那是在绘制祖脉图。
青丘英水,正是赤鱬的发源地。
她们的进化来源,很可能正是赤鱬。
“要把坟挖开吗?”褚寒看雁少青思绪飘远,害怕她是被鬼上身了,轻轻碰了碰她,问说,“以前青铜盒里指示的都是刚死的人,今天还是第一次遇见已经埋起来的人。”
雁少青急于知道自己的推测,坚定地点头:“挖。”
她想起传闻中的老道士,也曾挖开了一座坟,但那座坟里埋的却是在幻境外已经死掉的人的衣冠。
所以这座墓里也不一定真的躺了一个人。
由于没有趁手的工具,两个人捡了一些树枝,借助树枝的力量,挖了半天,才看到埋在土下的棺材。
最差的情况,也不过是里面会有尸变的尸体,跟那玩意拼个你死我活就是了。
不过就这么小一个棺材里的东西,也能要他们的命?不能吧。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利用树枝将棺材板撬开。
只见棺材里面赫然躺着一具烧焦的尸体,面目狰狞,双眼圆睁,口中还吐着鲜血,血迹甚至还未风干。
却是刚死不久的样子。
雁少青用树枝试探着拨弄了一下尸体,尸体纹丝不动,看来是死透了。
雁少青推测说:“我想是有人尝试着用普通的火将他焚化,但是毫无疑问,失败了。”
正要将尸体摆正,却见尸体身下的棺材没有底,只有一块石板,上面似乎刻着画。
雁少青大着胆子把尸体移开。
褚寒见状也上去帮忙。两人合力把尸体抬了出来。
这时露出石板上的画,从上到下依次是一条鱼、游形人面鱼身兽、直立人首鱼尾兽、人形鳞身兽,最后是一个人。
雁少青恍然大悟,心道自己总算知道了自己身从何来,属于什么族类。
可是她不明白,若是和普通人类不同,雁素秋为何不肯告诉自己呢?
哪怕是一丁点,她也不愿相信雁素秋真的是叛徒,才把身世隐瞒得死死的,绝不肯让自己知道。
她眉头紧皱,表情不甚愉快。
褚寒适时打断她,问出了一个长久以来他都想知道答案的问题:“之前你曾提过,我们的尸体有毒,所以必须由背尸人将尸体处理干净,才能防止毒素蔓延出去,感染大量的人类。为什么由青烟处理过的尸体,可以除去毒素呢?是不是青烟里含有某种特殊的物质,可以中和掉身体里的毒素,经过焚烧之后,将其去除了呢?”
雁少青回过神来,一面探查尸体的情况,一面说道:“其实我们身体里的毒素本身不能算毒物,不过是帮助我们族类在水中和空气中自由转换呼吸方式的物质。只是若人类接触到这种物质,皮肤和器官就会迅速萎缩,直至死亡。宿主一死,生命力顽强的毒素会迅速寻找下一个寄生体,由此在人类当中传播下去。青烟焚烧不是将这种物质烧毁了,是将所有的毒素都赶入了骨头当中。你每一次处理后的骨头,根据指示埋入到特定地点,会由下一个人进行处理。”
“可如果被人挖到了骨头怎么办?”
雁少青将雁素秋曾经和她说的信息结合以及刚才得到的线索,推测说:“你每一次埋骨的地方不是随意选择的地方。我们祖辈生活的地方在青丘山脉,那里曾经有一大片水域。随着海陆变迁,水泽变成山脉,我们也从水中逐渐上岸,来到陆地生活。青丘演变成山脉后,原来的河脉并没消失,而是延展出去,一直流向大海。”
再后面的就是雁素秋给她讲的知识了:“河脉每隔一段距离,会形成特定的泉眼,这些泉眼可以净化掉骨头里面的毒素。埋尸地就选择在泉眼附近,用以防止毒素扩散。”
雁少青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褚寒,我刚刚才得知,我们很可能,是赤鱬的后代。”
“赤鱬?”褚寒明显对这个名字有点陌生。
“对,山海经记载,赤鱬状如鱼而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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