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毒[志怪]》钰娇龙

77、第四个人

　　雁少青嗤地笑出来，不急也不恼地捏住许书墨的手，从上面抿下几滴血来：“这么大的人，撒谎也不会。想用激将法激怒我专心对付你扯开话题，不想想我的阅历比你丰富多少，能被你一个丫头片子牵着鼻子走。就说你如果真的那么喜欢他，会对他用血烟网。”

　　许书墨惊得转头瞪向雁少青。

　　当时在郭勒木德，她的确给褚寒下过血烟网。

　　可惜没探到褚寒的消息，还以为他死了，直到用许音的死作为诱饵，才终于将他引了出来。

　　雁少青看许书墨的反应就知道她猜对了。

　　“许音是被你抓走的，对吧？”

　　“把自己做的事情按在别人头上，你还真是卑鄙无耻。”

　　雁少青握住许书墨的手，血一滴滴溅落在地：“又在做自我介绍了。”

　　血腥味浓密，林中巨蟒蠢蠢欲动。

　　雁少青勾起唇角：“你想不到自己召来的巨蟒会成为反制住自己的囚笼吧。”

　　她一抬手，巨蟒朝许书墨簌簌前行，缓缓地围绕在许书墨四周，嘶嘶吐信的声音。

　　许书墨这才开始感觉到害怕。她开始后悔，也许母亲是对的，她确实不如自己的姐姐，如果是姐姐，绝不会盲目地冒然擅自行动。

　　她太渴望证明自己了，雁少青十有八九是雁素秋的女儿，若是能独立擒住雁少青，也许母亲会认可她的能力，不再把她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

　　而雁少青一开始表现得太随和，让她放松了警惕，以为她是个好对付的家伙。

　　是她大意了。

　　雁少青看着许书墨的表情一寸寸的暗下去，知道她的心里防线正在被缓缓击破。

　　“到底是什么原因？你的年龄还小，不可能与雁素秋或许音有什么恩怨，那么你是根据谁的指令行事，你的目的又是什么？把那个指使你的人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雁少青催动灵识，步步紧逼。

　　数十条银色蟒蛇欺近许书墨。

　　“我已经说了，我不能接受自己的青梅竹马被你抢走。我和褚寒哥才是天生一对，结果你从天而降，横插-进我和褚寒哥中间。”

　　雁少青冷笑一声，抬手捏住许书墨下巴：“还以为只要吓吓你就能让你吐口了，没想到你还挺有骨气。”

　　“少说废话，你想动手就快点，我只求能死个痛快。”

　　“哪能这么便宜你。”雁少青一把将许书墨扯跪在地上，狠狠钳住她的脖子，把她的头按在地上，“不折磨折磨你，怎么知道你的极限在哪？你不想试试自己的极限吗？”

　　金丝线蛊已从掌心爬到手腕，尖锐的疼痛使许书墨咬紧下唇：“你们姓雁的，一次是我们的手下败将，以后永远都只会是我们的手下败将，别以为我会投降。”

　　“所以，”雁少青眸子倏地一凛，“你这句话的意思，还是承认了，你是因为雁家的恩怨才设局害我的。”

　　——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暴露了自己的真实目的，许书墨的目光黯淡下来。

　　短暂的纠结痛苦过后，她突然笑起来：“就算是又如何，只要我不说，你依然什么也不知道。真可怜啊，姓雁的，手下败将。”

　　雁少青并未恼怒，而是颇有耐心地用手擒住她的脖子，然后稍一用力，指甲几乎陷入皮肉。

　　血丝丝缕缕渗了出来，浸入金丝线蛊，凉薄的月光下，可以清晰看到那蛊虫的尖钩拉扯着许书墨细嫩的皮肉。

　　不用想也知道有多疼。

　　“我不介意输赢，我只需要一个结果。你不如想想自己到底能坚持多久。或者你不用全部告诉我，只要告诉我一个话头也好，比如，你准备直接杀了我，还是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彻骨的痛感让许书墨难以忍受，她凄厉地惨叫出声，转而看向褚寒，却见褚寒别过头去，不敢看她。

　　许书墨两眼通红，嗓音带血：“褚寒哥，就算你不接受我的心意，但我们相识多年，我至少是你的妹妹吧，你就这么看别人欺负你妹妹？你不是一向最讲情重义的吗？你不怕自己被她骗得团团转，她杀了你的母亲却还护着她吗？你这么做不怕许音怪罪你吗！”

　　褚寒心内震动，连身体都晃了几分。

　　书墨字字血泪，提起许音更是溢出胸腔的痛意。

　　难道雁少青真的会是杀掉许音的凶手……

　　不，不可能。

　　“书墨，你们的恩怨该说清楚，如果你有证据证明她是凶手就告诉我，我绝不会有任何偏袒。”

　　“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你喜欢她、爱她爱疯了对不对，爱她所以连怀疑都舍不得。”

　　褚寒阴沉着脸打断她：“书墨，我想听的是证据。”

　　“哼，知远哥把证据都甩到你脸上了你也不相信。我不会再重复了。”

　　褚寒说道：“书墨，那我问你，居民楼里的爆炸又是怎么回事。我明明看到你进了楼，紧接着房间就爆炸了。”

　　“你后来又看到我了吗？你怎么知道不是雁少青的障眼法？你已先入为主，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会相信了。姓雁的，你杀了我吧，看褚寒被你骗得团团转，你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特别得意。不过我死了，你也不会活的。褚寒哥，可惜了，我不能亲眼看你懊悔得抓狂到肠子都青了的样子，真遗憾。”

　　雁少青扯住许书墨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如果是我杀的人，我只会光明正大的把我的名字留在案发现场，而不是偷偷摸摸地嫁祸于人。就比如现在，我会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杀的，杀人不留名，多没意思，杀人的乐趣都没了。”

　　许书墨不再说话，转而露出决绝向死的神色。

　　雁少青用银刺抵住许书墨的动脉，缓缓下压，血一滴一滴从刀尖渗出，滴在地上，将泥土包裹成肮脏的圆球。

　　“还不说？”刺锋逼近一分。

　　鲜血狰狞地流到雁少青手腕。

　　褚寒终于还是不忍心，抬手抓住雁少青手腕：“少青，能不能，留她一条命。”

　　“放过她？她可没打算放过我。”雁少青轻轻掀动眼皮。

　　她出现在这里可都是许书墨的计谋。

　　“毕竟是我的妹妹，我想为她求个情。”褚寒的声音越来越小。

　　许书墨不屑的嗤笑一声：“不需要你求，你如果真想帮我，就和我一起把她抓起来，而不是麻木的求饶，知道你在求的人是谁，你一定会痛不欲生的。”

　　雁少青掐住许书墨的脖子，冷冷道：“只会打谜语真没劲，若你真的知道什么，就把话说清楚，说不定褚寒真能帮你杀了我。”

　　许书墨头一偏，不再开口。

　　看起来从许书墨嘴里再撬不出任何话了。

　　一刀杀了她除了能练练刀法再无用处，却容易把线索断了，还不如放长线钓大鱼。

　　雁少青眼珠子一转：“褚寒，我送你个人情。”

　　她掰正许书墨的脸，手指从脸颊划到耳后，那里是金线蛊虫的根脉，只要拔出来，蛊虫的毒便解了。

　　把灵纹印在她身上作为标记，然后放了她，再悄悄跟上……

　　正要动手，林间月色忽地暗了下来。

　　许书墨先是皱紧眉头愣了一下，紧接着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树梢上沙沙的风声刮过枝头，雨雾般冷潮的空气弥漫在林间，笼罩在林中人身上。

　　与此同时，雁少青察觉，雨雾当中的，还有除在场几人之外、第四个人的灵识。

　　微弱的，比风还要缥缈的灵识，夹杂在风中，难以捕捉和察觉，很容易让人忽略和错漏。

　　但雁少青不是普通人，她聚精会神，很快揪住灵识一丁点踪迹的尾巴，拼尽全力攥住那极具隐藏性的灵识倒寻回去。

　　那灵识一察觉到被人盯上，霎时间隐藏起来。

　　林中的风倏然停了，黑暗中一片死寂。

　　许书墨仍然笑着，带有几分挑衅。

　　尽管灵识十分微小，雁少青还是能辨别出，那灵识是比许书墨还要强大数十倍的存在。

　　会是谁？为什么总觉得那灵识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屏息等了片刻，树林中却再无动静。

　　那缕灵识就好像从没来过。

　　雁少青四周围观察一番，什么也没有感知到。

　　她半蹲下来，手按在许书墨脑后，却见许书墨已恢复自若的神态。

　　从许书墨的反应来看，这人一定是来营救她的，且绝对还在附近没有离开。

　　雁少青冷笑了笑，转而提起银刺，毫不犹豫地向许书墨的脖颈地扎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如墨的叶间一阵疾风骤起，朝雁少青席卷而来。

　　冰冷的气流一下子缠住雁少青的手，银色尖刺瞬间坠落地面。

　　雁少青吃痛，但迅速聚拢手中鲜血，用血的热度将手掌解冻。

　　许书墨刚站定，气流重新聚拢，如一条巨龙拧转成漩涡向雁少青吞噬而来。

　　雁少青目光死死盯住巨龙的漩涡中心，在即将近身的瞬间，闪身躲过攻击，凌空一跃，将血洒向巨龙的漩涡中心。

　　随着鲜血落洒落，一道黑影在呼啸后沉寂的漩涡中现了身。

　　“你就是许书墨背后的操控者，对吗。”雁少青擦掉嘴角的血，缓缓蹲下，将手上混杂的血按在地面，画了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