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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失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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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由各峰的长老们轮番做讲师,不拘泥于灵根属性,长老想到哪便讲到哪,今日是御剑飞行,明日便是山野草药,力求弟子们做到博学多识,八方精通。
缪时流头一回来,也是头一回迟到,讲师长老笑眯眯的,挥了挥手便让两人坐下,随后口若悬河地讲起了天芥门作为三仙门之一的渊源由来,从盘古开天说到地面上第一位仙人的诞生。
她耐着性子,捱到傍晚。
刚结束,迫不及待地问姚叶臻,“学堂只讲这些吗,难道不该教我们如何……应敌。”
姚叶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漫不经心道,“捉妖吗,那种危险的事情都是交给外门弟子的,我们只用听听故事。”
缪时流嘴角抽了抽。
她来这里可不是听故事的。
“那内门大比呢,总不能讲故事上场吧?”
姚叶臻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如实说道,“问逍峰几乎不参加内门大比的,也没什么好奖品。”
缪时流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姚叶臻想了会,忽地问,“难道你是打算参加三年一度的芥子宴?内外门弟子到时候会一同进入芥子秘境,那里面的好东西可就多了,但那地方是有性命之忧的。”
水蓝色的裙摆晃了晃,姚叶臻撞了下缪时流的肩膀,小声道,“需要什么可以跟我说,芥子宴就别去了。”
缪时流知道这位颇有财力的师姐是真心为她好,所以十分自如地领了这个情,然后摇头。“我得去,因为……”她顿了顿,眼神一转,“大妖害了我的亲人,我要亲手报仇。”
这个理由既凄惨又合理。
姚叶臻愣了下,眼神迅速变成一种怜爱。她可怜巴巴看着缪时流,一副“没想到你有这样的悲惨遭遇”的神情。
思索片刻,姚叶臻递出了自己那块山形玉牌,“你拿着我的天芥令去书阁,应该是每一层都可以去,找到你觉得合适的功法,拿去后山灵气充沛处修习,那边有一些野兽可以练手。”
缪时流没有迟疑,接过了对方的天芥令。
她看着姚叶臻担忧的神情,轻轻给对方了一个拥抱,“谢谢师姐,我会注意安全的。”
甲等房院中,灵气在缪时流掌心缓缓流动,随着心念意动,如月光般的色泽融入皮肤中。姚叶臻从房中出来,递过来一只灰色的布袋,“拿上这个兽纳袋,山上若是击杀了野兽,记得将它们的内丹取出,皮毛也可以一并放入。”
缪时流的手停在半空,“内丹和皮毛?”
姚叶臻点头,自然地说:“问逍峰灵气如此充沛,野兽八成都有内丹,况且兽丹和皮毛在市场上的价格一直很高。再说了……”她轻咳一声,“如果不取放在那里,也只会便宜其他野兽。”
空气静滞了片刻,姚叶臻偏了下头,低声嘀咕,“不愿意也没关系,不过三百年份的兽丹起码能卖上50灵石一颗,能抵上我们一月的房费了……”
“行。”
缪时流微微挑眉。
果然,天下没有平白掉的馅饼,也没有白住的甲等房。
雷木双灵根,一攻一守,倒是很合适斩妖。
狭窄的书阁里,缪时流蜷缩在楼梯间,一本本翻看着怀里的功法。她前日问了讲师长老,双灵根修习两种功法会不会相冲,长老从鸿蒙初开讲到元婴出窍,最后说了个不会,只是功法修习得太杂乱,的确对灵根有副作用。
她选了两本入门级的功法,全本分别只有两个招式。
“惊雷引”与“暗木生”。
在魂石的作用下,缪时流逐渐能熟练将灵气引入体内,再推及四肢百骸。她拿起剑柄,朝前刺出,一道火花似的弧光从剑尖掉落,把绿色的草地炸出一片小小的焦黑。
缪时流蹲下身,观察地上的痕迹。忽地,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嗡嘤声,连着草木叶尖都发出阵阵颤音。她站起身,握起剑放在身前,警惕地四下环顾——什么都没有。
是野兽还是……妖?
嗡鸣声再至,比刚刚声调要高,夹杂着含混不清的声音。草地上,灵力被阵阵掀起,犹如水波般涌到缪时流的脚下。
她运起灵气的刹那,耳膜传来尖锐刺痛——
意料之内的耳鸣没有响起,反而是一句清晰的求救挤入耳朵。
“救救我!”
这山上还有人?
这种危险的灵力波动分明是妖!
缪时流想起姚叶臻嘱咐的话,“如果遇到危险,就用灵气把天芥令砸碎”。她抬起手,从怀里摸出姚叶臻那枚天芥令。
灵气注入,天芥令却丝毫没有变化,透明的水流附着玉牌之上,如同某种特殊的禁制。
糟了。
嗡鸣再度袭来,高亢尖锐睥睨八方,杀意果决。缪时流手腕一抖,山形玉牌掉在草地上,她顾不上去找,双手颤抖着捂住了耳朵。
“轰!”
嗡鸣声在杂草丛横冲直撞,正好与那枚掉落的山形玉牌碰在一处,姚叶臻的天劫令在缪时流眼前裂成了两半。
奇怪的是,声音也跟着停了。
缪时流从地上爬起来,擦掉耳朵旁边的血。看来玉牌里是放了某种东西,震慑到那只妖,让她捡了一条命。不过姚叶臻之前只说后山有野兽,可没说过有妖,而且是明显致人死地的大妖。
她定了定神,朝着之前声音的方向走去。
山林草木茂盛,怪石积聚,灵气充沛到了一种野蛮的程度。缪时流一边走,一边攥紧了魂石。问逍峰的书阁里东西不多,关于魂石的记载几乎没有,更别提如何利用魂石进行修习。
看来她得找个时间问一问游方道士。
想到这,缪时流顿住脚步。从那天离开之后,一直没有孔茉的消息,还不知道对方现在怎么了,游方道士看着不怎么靠谱,希望能让孔茉安全点吧……一阵浓重的血腥味打断了思绪。
前方躺着个……死人。
那人穿着外门的装束,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窟窿,眼睛瞪着,像是遇到了极其恐怖的事情。空气中的腥气这么重,伤口的血还没干,这人才死不久。
难道当时听到的求救声是这人。
缪时流退了两步。
为什么外门的弟子会出现在问逍峰的后山,又怎么会正好撞上大妖,这人的天芥令不知所踪,难道是没来得及打碎……
她想起幺娘所说,仙门和大妖之间的契约。
“原来你在这。”
半空中传来一声喝。
缪时流抬头,是金敛。
她随后微微低下头,“师父,弟子误闯后山,不知怎的受到妖袭,追来便发现了这位弟子的……尸体。”
金敛绷着脸踏空下来,凹陷的眼窝紧盯着缪时流,仿佛从她身上发现了什么,半晌慢慢问道,“你可有见到那妖长什么样?”
缪时流摇头。
金敛点点头,手一挥,从那具尸体上抓来某样东西。缪时流余光扫过,随后猛地抬起头,是天芥令。金敛半垂眼皮,透着种说不出的阴冷,“你记住,此人是在后山失足而亡。”
仙途难觅,多有折损。
这就是所谓的“折损”吗。
缪时流深吸一口气,毕恭毕敬地开口,“师父,我的天芥令刚刚被震碎了,不知这位的怎么会完好无损。”
金敛扫了她一眼,不愿多做解释似,“你运气好。”
“师父,”缪时流还想继续问,却看见金敛摇了摇头。
中年男人有一双的精明的眼睛,直直看向缪时流胸口那块魂石。“你能引气入体,是魂石的功劳,但在天芥门,魂石属禁忌之物。”金敛微微叹气,“那日我见你颇有悟性,有心保你。这才短短数日,你就能依靠魂石,进入练气三段。”
金敛看着缪时流,“我们问逍峰的弟子向来懒散惯了,从未在芥子宴上拿到什么名次,但今年有些不同,芥子宴的前十名关乎某个名额……很重要。”
这人的言下之意,是让她参加芥子宴并进入前十。她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事,八成也是送命的。
但人在屋檐下。
缪时流毫不犹豫地躬身,作揖,“弟子必不负师父所托。”
金敛满意的嗯了好几声,顺手递出一枚吊坠,银色的,形状有些像是三叶草。“拿着吧,掩盖魂石的气息,同时也是障眼法。”
缪时流双手接过来,贴近魂石,两者竟然自动缠绕在一起,变成了灰银色的三叶草形状。“谢过师父……”
金敛摆手,“回去告诉姚叶臻,别再把天芥令给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