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霞光》余滁

17、第十七章 问谁逍遥

　　金敛所在的山峰名为问逍峰，得益于金长老的收徒喜好，此峰地势优异，灵气充盈，远远看去，甚至披着一层影影绰绰的七彩光。
　　按照天芥门的规矩，新入门的弟子无论内门外门，都由行务处统一分配，皆住在天芥山下层。但问逍峰是个例外，内门弟子们身份不低，又“有点小钱”，最不爱听行务处的安排，于是便有了今日这样虹光满照的奇景。

　　缪时流头一回来，正仰头欣赏着，一柄剑晃晃悠悠，像喝醉了般撞过来，她来不及躲开，因为剑上还站着个人。
　　“解，快解！”那人掐诀的速度相当熟练，身体是站稳了，但剑柄却结结实实砸在缪时流后背上。“呃……师妹，你还活着吗？”
　　缪时流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心想真会问。
　　“我没事。”

　　年轻女人长发拢起半数，面容清丽，身上穿了条水蓝色的长裙，制式和天芥门的没什么关系，不过腰上却挂着如出一辙的山形玉牌。“师妹，抱歉啊，我的御剑还不大熟练。”
　　缪时流微微抬眸，“御剑，门内不是有飞行禁令吗？”
　　对面的人露出一瞬间的讶异，随后哈哈一笑，“师妹刚来还不知道，问逍峰是内门为数不多可以御剑而行的地方，主要是方便大家来往通行。”
　　“我叫姚叶臻，师妹怎么称呼，那个……”她轻咳一声，“剑撞到的地方，最好还是去看一下，你们刚入练气期，如果撞到筋骨可就坏大事了。”
　　遇到第二个“自来熟”，缪时流的应对方式显然已经熟练不少，“姚师姐，往后多多指教。”
　　姚叶臻摆摆手，“喊我叶臻就好，行务处应该没把你们分到山下那种鬼地方，你不如来和我一起住，甲等上房，每月只要50灵石，我们均分一人25。”
　　“嗯？”

　　缪时流在荒村没接触过这里的货币，客栈里更是妖血飞舞，没给她了解的机会。灵石是什么，含有灵气的石头吗？获得途径是什么？问逍峰会统一发？还是需要自己兑换？
　　姚叶臻从缪时流脸上看出了一丝为难，连忙开口，“没关系，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甲等房半年一交，等你家里人寄过来，再一起补齐也完全可以。”
　　“不会有人给我寄。”缪时流犹豫片刻，“师姐……叶臻，我要怎么赚到灵石。”
　　这下轮到姚叶臻吃惊了。眼前的师妹显然是出身贫寒，甚至极有可能家中毫无修仙之人，不然怎么会连灵石也不知道。金敛那个见钱眼开，只收世家弟子的老头，什么时候转性了。不过她也没多想。
　　“这样吧，谬师妹。”姚叶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先跟我住一起，至于灵石的事情，等你……赚到了再还我。”
　　缪时流刚想问什么，就被姚叶臻抱住了胳膊，“走吧走吧，甲等房的虹光灵气可是门内数一数二的。”

　　一路上，姚叶臻相当热心的介绍。
　　问逍峰分为上峰和下峰，上峰是修习地，亦是内门弟子的居所，从高到低依次划分为甲乙丙丁四等，按照金敛长老规定灵石价位划分，而下峰则是小型的书阁与剑堂，平日的吃喝玩乐之地，最后是后山，没什么人去。
　　走到半途，缪时流忍不住叹了口气。她总算知道为什么问逍峰能够独立御剑了，姚叶臻的速度不算慢，她们一路从下峰往上，直到天色发昏，离上峰还遥遥无期。
　　“如果累了，我们可以直接从银匙阵回去。”姚叶臻掩住嘴偷偷笑了一声，走到旁边演示起来。她拿起山形的玉牌，贴在路旁十米一个毫不起眼的石墩上。刹那间，石墩像是被注入了灵力般，从中伸展出银色的八方阵法。“天芥令可以打开阵法，站在里面，说出你要去的地方，不过只能在问逍峰内使用。”
　　缪时流微微点了点头，轻轻跨入了阵中。
　　下一刻，夜风从手臂吹过，漫天星光静寂。

　　姚叶臻观察着缪时流的神情，轻轻托起下巴。若是从未接触过阵法之人，此刻定然大呼神迹。这位缪师妹脸上虽有新奇，却并不见惊讶。放在那些初入此地的同僚身上还说得过去，不过谬师妹刚刚还在问她要如何赚取灵石。由此可见，这位谬师妹见过心性沉稳，见识可嘉。
　　她满意地点点头，这样的师妹才值得她垫付甲等房的灵石。

　　姚叶臻走上前，“很大手笔吧，师父为了这道银匙阵可是花了不少灵石和力气。”
　　缪时流并不知道对方刚想的什么，只是想到了来时那日，由镇上直接传送到了山中腰，似乎并没有这样的光芒，便顺口问了出来。
　　姚叶臻露出一副这个我知道的表情，侃侃而谈，“匙阵这样的传送阵法，分为金银铜三个等阶，耗费不同，时效和功效也不同。天芥门中大部分地方，都是安置的铜匙阵，需要内外门师兄们定期检查，维护阵法。但是若是身上带了很高阶的法器，铜匙阵承载有限，未必能传送到指定地方。银匙阵就不同啦，像我们问逍峰大多数弟子都有护身法器，传送这些就没什么问题。”
　　看着缪时流求知若渴的眼神，姚叶臻顿了顿，小声道：“金匙阵我还没试过，书上说能传送元婴以上的魂魄。”
　　缪时流眼神微变。
　　“天芥门内，有金匙阵吗？”

　　姚叶臻微微偏头，推开大门，一套精致的四合院落出现在眼前。星光盈盈，圆形的水池中央映出点点星辉，莲叶轻浮，灵气顺着天色倾斜而下，凝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水云雾，缓缓穿梭其间。
　　如果说刚刚的银匙阵还没能让缪时流惊讶，此刻有如实体般的灵气着实让她有些吃惊。四合院这种地方，无论在哪个时代，都绝不会普通。更别提那些散发着银色光芒的灵气了。
　　缪时流收起神情，抿了抿唇，轻轻感叹，“不愧是甲等房。”
　　姚叶臻听到这句，认同地点了点头，接着道：“不过师父去年还想上调灵石来着，被小师兄拦住了，理由是什么房费这里调价回笼太慢，不如将价加到银匙阵上。”
　　缪时流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传送阵也要收费吗？

　　“对，按次数收，单日累计最高收1灵石。”姚叶臻露出有些无奈的神情，“虽说这点灵石对问逍峰大部分人都不算什么，但日积月累也不是小数字……”她摊了摊手。
　　缪时流微顿，看来学御剑飞行要提上日程了。
　　“对了，叶臻。”她忽地想起来，“师父什么时候会告诉我自己的灵根是什么。”有了对应灵根，她才好借助魂石更快的进行修习。
　　姚叶臻眯起眼，语出惊人，“我看看……你是雷木双灵根。”没等缪时流开口，她主动解释，“不用谢，我的眼睛比较特殊，可以看到别人的灵根。”

　　过了片刻，姚叶臻眼睛一转，低声道，“看在我们住在一间房的缘分上……我偷偷跟你说，其实师父的单火灵根虽然强横，但修习的功法太多，导致灵根杂质偏多。如果你想修雷灵根，最好是只修一门功法。”
　　缪时流对灵根有关的事情一头雾水，看着姚叶臻的神情隐约猜到对方出身不凡，便虚心求问，“你刚说我是双灵根，不能同时修习吗？”
　　姚叶臻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但长老们很少会让弟子同时修习双灵根，起码天芥门很少。”
　　缪时流皱起眉，“同时修习两种灵根的功法，会相冲吗？”
　　姚叶臻张了张口，面露苦色，“这还真不好说，你得问学堂的长老，或者是师父。”她眨巴眨巴眼，“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明早能替我在学堂签到吗？”

　　几乎没有犹豫，缪时流爽快地点了头。
　　第二天，两人双双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