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黄昏之舰（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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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营救鹿四、田胜十，启动计划B，计划完成后立即撤离】
大楼的秘密批示很快传到了明欣头盔中，明欣紧闭的双眼眼尾渗出一丝血迹，她稳了稳心神，开口道：
“极夜小队频道内鹿四和田胜十迟迟没有回复，田胜十的头盔信号已经掉线，估计鹿四也凶多吉少……但情况危急，不能再等，我们必须立刻兵分两路，开始行动：
郑叔自、胡丛丛、黎斌一队去舰桥外，控制住维坦熊夺回飞机控制权，在空中接应，准备撤离；剩下的严青格、明茉和我一队，就算是炸，也要炸开一条去指挥中心的通路，完成归舰任务。”
郑叔自：“炸开？这太危险了，发起攻击后会遇到更大的未知，精神稳定值和安全值都会受到严重损害，你们三个很难撤离……而且鹿四和田胜十还在下方……飞机也不能一次性容纳这么多人……”
郑叔自说到一半噤声了。
“是的，但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明欣目光坚定地转向郑叔自，意思显然是要放弃鹿四和田胜十。
郑叔自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来，站在大楼的角度，这确实是最好的方案……
何况明欣和明茉要亲自涉险完成归舰，她更加没有立场反驳。至于其他队员，自然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郑叔自内心纠结，她打开【鹿边讨债】的小群，上一条还是郑叔自发送的一定会想办法救她俩的讯息。
而现在，群里一片寂静，田胜十已经掉线，鹿四也没有任何动静，两人生死未知……郑叔自犹豫是否要把明欣的计划发到群里。
职业道德似乎不允许她这样做。
她是大楼的护卫队成员，职责是保护大楼优秀人才，为大楼安全留下有生力量……而鹿四和田胜十……不在这些人的行列里。
个人情感又让郑叔自内心充满煎熬。
如果不是她……不是她信誓旦旦地说这次行动只是一个C级项目，撺掇鹿四和田胜十一起参与，也不会落到这个境地。
“走了！待会儿我和黎斌控制住维坦熊，你趁机去开飞机。”胡丛丛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打断了郑叔自的思绪。
郑叔自长出一口气：“来了。”
她跟在胡丛丛和黎斌身后，悄摸摸地走出舰桥，最终也没有发送任何一条讯息。
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弃子的鹿四，正在军舰下的居民楼内研究林闲女儿留下的研究日志。
研究日志是散装活页的，由田胜十先阅读，读完后传阅给鹿四。
田胜十坐在书桌旁，聚精会神，如饥似渴。鹿四在一旁站着，与田胜十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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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冰纪元7月2日】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这次楼外的研究任务很怪异，从泥土取样开始就透露着诡异。母亲对泥土很感兴趣，而我只觉得危险。果然，意外发生了。
在第三天的采样收尾行动中，那泥土竟然像个活物一样把我吞了进来。我不太确定自己现在是否还活着，但我又确实没受什么伤。
我尝试出去，但这里似乎和外面是两个世界，我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外面似乎也听不到我呼救的声音，我的防护服还算完整，我在头盔内传送了信息，但无人回复。更可怕的是，我与母亲的链接断开了。
这很不寻常，从出生开始。我的异能就和母亲的异能处于一种共生关系，我们一起用异能研究生物材料的两面性，我们之间的链接从未断过。
这次，链接断了。我觉得我可能是死了。我开始探索这个地方，这里是居民楼内部，但是没有一个人，到处都覆盖着胶水薄膜。
好在电力系统可以使用，我找到一间屋子保存得很完整，这里的胶水比较薄，我打算在这里住下。这里还有纸笔，我可以记录一下生活。
【间冰纪元59年7月3日】
我不知道今天是不是3号。
这个地方很奇怪，我昨天很困，不经意间睡着了。睡醒后，我发现我的防护服设备失灵了，我想要再次传送信息，却发不出去了。
那昨天呢？昨天传送的信息，是真的传出去了吗？如果传出去了，大楼怎么没有任何回复，也没有派人来救我。
【间冰纪元59年7月4日】
我明白大楼是不会救我的。
但是母亲也不会吗？我已经等了两天……我不太确定时间的流逝，但我觉得：即使大楼放弃了我，母亲也不会放弃我。
我希望她不要放弃，但我又害怕她真的不放弃，如果她真的找到了我，那我们就要在这一起等死了。她有办法找到我吗？
【间冰纪元59年7月5日】
我几乎把这个地方都逛遍了。
我不能坐以待毙，在这里住了几天，我房间的胶水薄壳开始消退了。
但房间外的胶水薄壳还是很坚固。顺便说一句，我应该已经三天没吃饭了，我快饿死了。
【间冰纪元59年7月6日】
我好像对这些胶水免疫。
只有我居住的地方胶水融化了，其他的地方还是很坚硬。
这里没有食物。水管里有水，勉强可以喝。但没有食物，我真的要饿死了。地面上长的那些东西，我判断是藤壶。其实，也不是不能吃？
【间冰纪元59年7月7日】
我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时间过得很模糊，可能是因为吃了东西的缘故，这一次我睡了很久，不止一天。但无所谓了，暂时饿不死就是好事情。
我在研究这里的地形和这里的生物。如果我的推测正确，这里是一个巨大的藤壶之家，采取分形的结构，大藤壶套小藤壶。而把我吞进来的泥土……可能是藤壶的排泄物。
【间冰纪元59年7月8日】
胶水是藤壶寄生的介质。
而我具有反寄生的异能，这才是我可以融化胶水的原因。这里有人生活的痕迹……我猜她们大概是被藤壶当成寄生物、或者养料消化了。
今天有个好消息，我重新感受到了母亲的存在。距离很远，我猜她已经回到了安全大楼，我不知道她是通过什么办法重新与我取得联系的，联系很微弱。我又困了。
【间冰纪元59年7月9日】
我吃的东西不对劲。
我对时间的感知能力下降了，今天绝对不是7月9号。第一次吃藤壶的时候，我吃了三颗，吃完后我睡了一觉。睡醒后，楼外我挖藤壶的地方，重新长出了一颗藤壶。
起初我还担心，吃的速度赶不上生长的速度，我会坐吃山空。现在看来完全不用担心，因为最先被掏空的可能是我。
“昨天”我依旧挖了三颗藤壶来吃，但睡醒后，挖藤壶的地方长满了三颗新的。我不确定其实是不是长了更多，我需要更精准地实验计数。
【间冰纪元59年7月10日】
藤壶在指数级生长。
“7月6日”生长速度为1颗……“7月10日”生长速度为100颗。如果不是藤壶在指数级生长的话，大概是我的睡觉时间在指数级生长。
很奇怪，如果我真的睡了那么久，那我应该会感觉到很饿才对，但没有。每次醒来吃三颗就已经很饱了。吃饱了，我就看看窗外，然后接着睡觉。
【间冰纪元59年7月1x日】
我有些日子没记录日志了。
我有醒着的时候，但是忘记记录了。今天我看了很久之前的日记，重新开始动笔。认识这些字，对我来说有点困难，写出来就更加困难。
我很久没去挖藤壶了，楼外藤壶的数量好像不会继续增长了。冰箱里的藤壶也一直没有吃完。我很满意现在的日子。我会看窗外，窗外有大海，在阳光下很漂亮，就是看久了，我很渴。好在这里有源源不断的水可以喝，对了，还有吃的。
【间冰纪元59年8月x日】
至少应该是8月了。
今天我想到了母亲。好奇怪，我能感受到她，很强烈。我希望她来陪我。这里有吃不完的饭，看不完的海，永远不会坠落的太阳。
她应该要来的。这里的日子很好。但我为什么在数日子呢？管她呢，反正也数不清。
【间冰纪元59年8月xx日】
我想母亲了。
我们之间的链接越来越强。但是我知道，有人想要把我们分开，想把这艘军舰流放。那样我就见不到母亲了，我不能接受。
我相信母亲也想我，她会阻止那些人的。但母亲还不知道我的消息，我希望能尽快联系她。
【间冰纪元59年9？月】
我联系上母亲了。
我喊她过来，她应该陪在我身边。有人想让我永远离开这片海，母亲不会坐视不理的，她最爱我。
但写字变得有点艰难，我的手开始变透明了。
【？10？月】
轰——来了、们可以永远在这里了。
·
日志到这里戛然而止。
鹿四的目光扫过最后一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永远在这里了。
她们永远的死在了这里？还是说……她们永远和祂共存了？
一旁的田胜十也早已看完了日志内容，她看完后什么都没说，而是坐在书桌旁若有所思。
鹿四放下手中的研究日志，也在思考。
林闲女儿的研究日志……不如说是她的堕落日志。
这本日志里记录了她是如何一步步，从一个拥有【反寄生】异能的清醒人类，异化为一个行动迟缓被寄生的透明傀儡的全过程。
她自己被寄生，还诱使了林闲，来这里救她。
关键的疑点有三个：
第一、吃藤壶会容易困倦，干扰人体对时间流速的判断，使人异化。
第二、林闲女儿提到这里外面可以看到海洋、太阳，鹿四绕周围环视一圈，这里明明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场所，正常情况下，绝对不可能看到外面的情形。
第三、林闲女儿提前知道了大楼有人要实行归舰计划，并诱使林闲阻止这个计划。她是怎么知道存在这个计划的？
疯了吗？……像，但不完全像……
更合理的解释是：吃藤壶使林闲女儿被寄生。被寄生后，她的神志融入了……祂。
日志后半部分的记述，更像是祂和她的共同视角。
林闲女儿通过祂的视角朝外看，看到了大海，也知晓了楼内的消息。诱使林闲来炸毁指挥中心，也是祂的手笔。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田胜十打断了鹿四的思绪：“我们没办法自由了，你快跑吧。”
田胜十浑身颤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抬头和鹿四四目相对。鹿四下意识地后撤了几步。
“你还没被感染，快走。很快，我能感受到，我也会被……”
田胜十话说到一半突然哑了声，像被抽走了灵魂一般目光失焦，如提线木偶起身朝冰箱走去，打开冰箱开始疯狂啃食那些冷冻的……藤壶。
得，又疯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黄昏之舰（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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