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黄昏之舰（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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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胜十的运气不太好。
鹿四认出了地上躺着的人影，是田胜十。
但是她好像垂直坠落在了那些圆锥型的地面凸起物上。那些凸起物，鹿四没有见过，也叫不上名字，但是却……坚硬无比。
田胜十后背着地，这些圆锥壳状物质直接插入了她的背部。
鹿四观察到田胜十身下，周围有流动的深色阴影，渗入了肌肉感纹理的地面——是血。
鹿四赶忙查看田胜十的状态。
她后背的防护服已经破损，受了很严重的外伤，但所幸头盔还完整，脑部并没有受创。
“田胜十！你能听到我说话吗？”鹿四不知道如何下手去唤醒她，深怕自己贸然动作会让她受伤更严重。
“田胜十，你醒醒。”鹿四一边尝试轻拍她的头盔，一边把找到田胜十的信息发送了出去。
【极夜小队公共频道】
【鹿四：@明欣，报告队长，已经找到田胜十，她受伤昏迷，请求支援。】
刚刚的讯息没有得到回复，鹿四这次特意圈了报告对象，明欣作为队长，也没有办法再装看不见。
【明欣：田胜十情况如何？】
【鹿四：头盔完整，但防护服破损，后背大面积外伤，被不明尖锐硬壳插入划伤，仍在昏迷，无法唤醒。】
【明欣：不明尖锐硬壳？这可能是导致她无法醒来的原因，@鹿四你尝试剥离，唤醒田胜十，然后原地等待。极夜小队需要先找到军舰的启动装置，找到把船放归海洋的方法后再撤离，撤离前会尝试营救你俩。】
……
冷漠的S区队长，鹿四除了这个表述想不出其他的词语来描述明欣。
“尝试剥离、原地等待、尝试营救”
这几个词似乎已经给鹿四和田胜十判了死刑，宣告着队员的生命压根就不在队长的优先级排序里。
公共频道的发言，所有的队员都能看得到。这里面恐怕只有郑叔自为她俩的处境感到担忧，但护卫队的职责又让她什么都做不了。
【鹿边讨债】
【郑叔自：……我一定会尝试救你们的，你们……也不要放弃希望……好吗？……尝试唤醒田胜十，如果可以，也尝试……找找出来的办法。】
在鹿四有限的记忆里，郑叔自并没有以朋友的名义与她相处很久。鹿四或许能够丛这话里感受到一点来自对方的担心，但里面的保证能有多少可信度？
鹿四是打问号的。鹿四比了个「收到」的表情回复了郑叔自，但心里却没报多少希望。
她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给这些虚妄的承诺，她只能靠自己。
另一边，装死的严青格也终于发来了信息：
【404回收站】
【归舰自始自终就是我的任务，明欣只是在研究之余给我提供一些帮助。当然，你也是只负责给我提供一些帮助，归舰终究只是我的任务，我保证你不会有生命危险。】
【你如何保证？】
【你会明白的。只要你想活着，你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任何脾气好的人，看到这段话，都会破口大骂。
这是什么谜语人发言？？？
她现在落到这个境地，难道是因为她不想活着吗？只要想活就能活？？她是什么不死之身的神人吗？？？
还你会明白的……鹿四现在只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相信404，来执行这个劳什子的归舰间谍任务，才是彻头彻尾的错了！彻头彻尾的荒唐。
她竟然相信一个拿记忆要挟自己的反大楼组织……真是昏了头。
但鹿四此时最不能的就是昏头转向，她需要保持冷静。
地上躺着的人还在流血，与极夜小队的作风不一样，鹿四不允许自己见死不救。
鹿四只能相信明欣的判断，先帮田胜十处理那些不明的壳状锐物，死马当成活马医。
田胜十平躺着，只有上背部压到了那些奇怪的圆锥状凸起，鹿四深吸一口气，扎个马步，动作干脆地把她的上半身扶了起来。
大部分的圆锥硬壳与地面紧紧相连，顺势离开了田胜十的身体，只有零星的几个跟随着田胜十的背部，被鹿四连根拔起。
但连根拔起这几个字似乎……不太准确。
鹿四将田胜十拖到旁边干净的地面上，仔细观察她的后背上还插着的硬壳圆锥们：
这些圆锥凸起物底部的物质……，似乎证明它们并不是长在肌肉地面上的，而是……附着在上面，更准确地说：是靠透明胶水粘在地面。
这胶水……和附着在军舰表面上的，一模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鹿四后脊背传来一阵凉意。但事情已经开了头，鹿四没有停手的道理。
她硬着头皮，像拔罐一样，从田胜十背上扒下了这些刺入血肉的附着物。
前面几个“罐”都很好拔，剩下最后一个圆锥筒的个头最大，直径有七八厘米，刺入血肉的深度也最深，估计有三四厘米。
鹿四担心拔出这个筒，可能会引发大出血，但不拔……田胜十又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鹿四双手握住这最后一座倒插的“火山”，使出了最大的力气来拔，力求一次成功……
成功了吗？
成功了！
凸起物被拔出来的瞬间，田胜十的惨叫也传来：“啊——”
她竟然真的恢复了意识。只是……
这最后一座“火山”，似乎和前面几个拔下来的圆锥筒不一样，这个……是活的？
鹿四将它从田胜十身上拔下来的瞬间，它锋利的“火山口”张开，将鹿四双手的手指都划伤了。
于此同时，从火山口内伸出来一些四五厘米长的羽毛触手，迅速拂过鹿四手指受伤的地方，碰到鹿四血的瞬间，却像受到什么灼伤一样，又兀自缩回去。
整个过程，速度很快，几乎只有半秒钟。
但鹿四敏锐地观察到了这圆锥筒的全部活动……以及圆锥筒口伸出的羽毛触手形态……她发现，这东西与她刚掉落到这个空间时，绑住她的触手如出一辙……
二者之间，只是……有大小的差异。
如果那超大号的触手……消化掉了顾霄的手掌，那么这个小号的触手便……唤醒了鹿四的异能？？？
叮！
【恭喜获得异能：坚硬胶水】
404的机械音，又久违地出现在了鹿四的脑海，她简直要被这一连串变化带来的认知搞到崩溃。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小号的羽毛触手刚一碰到鹿四的伤口，就像是被灼烧过一样缩回了壳中……
紧接着，鹿四看到原本连接圆锥硬壳与肌肉地面的胶水，顺着她的伤口爬进了自己的手指。
再然后，——伤口愈合了？
这就是【坚硬胶水】异能的作用？修复吗？
不对，现在不是想异能作用的时候。
怎么又有奇怪的东西进入了我的身体！！！怎么奇怪的东西一进入身体，就解锁了异能？？？
鹿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耳朵甚至自动屏蔽了田胜十的惨叫。
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鹿四回过味儿来，她明白严青格那句话的含义了……
【我保证你不会有生命危险。】
【你如何保证？】
【你会明白的。只要你想活着，你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鹿四恍然大悟，梳理清楚了逻辑：
「造成危险的是周围奇怪的物质」+「奇怪的物质害怕她的血」+「她的血可以吃掉奇怪的物质」=「她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才是404选中她的原因？404知道她的特质！
在鹿四自己都不晓得自己的特质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被利用。
为什么是她有这样的特质？
但来不及想为什么了。
她很特殊！她很奇怪！
但当务之急是：这种奇怪绝对不能被发现！
绝对不能轻易被安全大楼发现。
否则，她能从这个奇怪的地方逃出去，也只会沦为安全大楼的小白鼠。
虽然，从来没有一条已知的明面上的证据摆在鹿四面前，能证明安全大楼会这样做。
但鹿四直觉：安全大楼的做派定是如此。
她不能被发现！
她不知道夜视视角的小忙蜂看见了多少，但该演的戏码不能拉下。
一个瞬息之间，鹿四已经调整好思路，她装作无事发生，将手中的圆锥筒往地上随意一丢，上前查看田胜十的状态。
“你恢复意识了？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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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忙直播】
【“我密集恐惧症要犯了！这些地面上密密麻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地面的纹理，好像人体皮肤的质感啊……”】
【“或许……有人听说过藤壶吗？……和地上这玩意挺像的”】
【“？？？？？？？？？”】
【“「恍然大悟」你别说，还真是！！！”】
【“我受不了了？？？别……”】
【“我天！一下子合理了，虽然还是很诡异，但是一下子合理了很多。”】
【“纯科普：藤壶是一种具有石灰质外壳、能永久固着在礁石、船底或鲸鱼等海洋生物表面的甲壳动物（间冰纪元前）。”】
【“这玩意，在末日后还活着吗？？？”】
【“很显然，活着，似乎活得还挺好？”】
【“警告：耐受力较弱的楼友们不要去搜索相关图片。”】
【“这……这肯定和纪元前的生物不一样了……这一看就是异变后的物种「鸡皮疙瘩」”】
【“如果藤壶的猜测正确的话……我是说如果，有没有人觉得……鹿四最开始醒来的羽毛触角丛林有点眼熟……”】
【“「细思极恐」「细思极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不要再联想了！「细思极恐」「细思极恐」”】
【“……「缓缓打下几个字」……蔓足？”】
【“再次警告：耐受力较弱的楼友们不要去搜索藤壶+蔓足。”】
【“晚了，搜完了，我稳定值开始下降了！！这合理吗？？”】
【“啊啊啊啊不要再说了。”】
【“鹿四似乎不认识这种东西？”】
【“没听说过也正常吧……直播弹幕里也只是有几个楼员在科普。”】
【“我的意思是，她没有认识到这东西的诡异之处，但她……她把田胜十挪起来了？？直接莽上去了？”】
【“她要徒手拔藤壶？？这……”】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后背好痛，呜呜呜呜呜呜田胜十怎么这么惨，啊啊啊啊啊啊好可怕”】
【“这……这玩意能拔吗？”】
【“该拔吗？……拔了……田胜十还能有救吗？……”】
【“我去！鹿四真是大猛女！最后的藤壶这么大个儿，她眼皮不眨，一气呵成，拔下来了？？”】
【“稳定值持续掉量中，我要关掉直播休息一会儿了，这谁受得了？？？还在发弹幕的各位也都是狠人。。。”】
【“不是……正到关键点了，退出？？”】
【“醒了！有用！”】
【“啊啊啊啊啊田胜十好可怜，后背好痛！”】
【“醒是醒来了，这受得伤能好吗？防护服都破了，背后血呼啦擦得……也没办法自愈啊……”】
【“好歹是……恢复意识了。田胜十的小忙蜂也恢复工作了。”】
【“只能祝她们好运吧「双手合十」……”】
【“鹿四怎么愣住了？”】
【“我就说，不可能这么猛，正常人都得缓一缓”】
【“是啊，这惨叫声，叫得我天灵盖都发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黄昏之舰（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