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四决定今天不死[直播]》一两雾空

20、黄昏之舰（七）

　　鹿四平躺着，但是被绑起来了，或者说……被卷住了。

　　四周还是一片黑暗，但鹿四能感受到自己周身被捆住，正在向什么方向移动。

　　这里和胶水层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完全密闭的压迫感。

　　甚至捆住她的“绳子”也不是非常地紧，鹿四尝试挣脱。

　　没费多大力气，手臂竟然挣脱开了！

　　鹿四趁着手臂挣脱出来的几秒钟，打开了头盔的夜视功能。

　　她惊奇地发现，四周根本不是什么绳子。但鹿四也很难描述，这叫什么东西……

　　是某种触须？组成的超大号羽毛？

　　密密麻麻有十几根，角度各异，张牙舞爪地四散着。

　　因为是夜视状态，鹿四看不清楚这些触须的颜色，但大概感觉这些东西是半透明状。

　　这些东西像羽毛一样有序地排列着，每根“羽毛”中央有一根长约二十米的羽轴，触须们从这根轴上分散着长出，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羽轴可以卷曲移动，触须更是三百六十五度的灵活。

　　……她好像误入了什么触须的丛林……这些就是林闲、顾霄说的“祂们”吗？

　　鹿四环顾四周一圈，没有看到田胜十的身影，她在哪？

　　来不及多想，刚刚挣脱开的触须又覆盖了上来，将鹿四重新捆住。

　　鹿四低头看下去，一根十几厘米粗的触须缠住自己的腰，这触须还上覆有一层更细小的毛，说是细小，但也足有十几厘米长，两三厘米粗，软趴趴地在鹿四身上蠕动。

　　触须们想要拖着她往下方移动，鹿四竭力忍住自己的恶心，再次挣脱并让自己维持移动状态，避免自己再次被裹住。

　　还是没有找到田胜十的身影……鹿四顺着触须羽轴延伸的方向看过去……下面是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这些巨大的触须羽毛像是从下方的洞口里生长出来的。

　　田胜十……不会掉下去了吧？鹿四直觉洞口的方向……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既然她是从融化胶水的舰桥地面上掉下来的，那往上走回头路总没有错。

　　她忍着恶心，抓住上方的触手，脚踩下方的触手，把自己脚下这根触须羽毛当作梯子，开始往上爬。

　　【检测到安全值……开始回升……回升至9%】
　　【稳定值开始回升……回升至60%】

　　有用！防护服设备并没有失效！甚至小忙蜂的设备也可以正常运转，鹿四往上爬，小忙蜂就自动跟随她往上飞。

　　鹿四稳了稳心神，打算一鼓作气！

　　但触须们显然被鹿四的不配合惹怒了。

　　开始时只有绑架鹿四的这根触须的羽轴呈现卷曲状态，现在周围的触手都像活了过来一样剧烈地摇摆，朝着鹿四的方向压过来。

　　鹿四连滚带爬，没了命地往上爬。

　　还是不行，没有时间了！

　　触须顶端的距离对于鹿四来说太远，想要爬出去几乎不可能。

　　好消息是：羽毛触手之间有空隙，而下方的洞口没那么大，从空隙跳下去或许有一线生机。

　　但坏消息是：空隙之下一片漆黑，深不见底，跳下去很有可能会摔死。

　　没时间考虑了……鹿四心一横眼一闭，朝着空隙之处跳了下去。

　　下坠的过程中鹿四只能祈祷自己防护服的质量好一些，让自己不要摔死。

　　·

　　【小忙直播】

　　【“这夜视视角……太阴间了”】

　　【“这都什么东西啊……楼外世界已经进化成这样了吗？这算植物？还是动物？”】

　　【“感觉不像植物，应该是某种动物，这些触手羽毛就像是一张捕食网，下面那个洞口就是这东西的……嘴巴了吧？我是说……如果这东西有嘴巴的话”】

　　【“那这下边好可怕，哎?鹿四开始往上爬了”】

　　【“上边上的去吗？?明欣她们那边的胶水已经凝固了，地板重新闭合，即使上去……也出不去了吧……”】

　　【“那……鹿四和田胜十就彻底被困在……这个东西里面了？？？”】

　　【“这就是顾霄说的它们？？不好，其他触手反应过来了……”】

　　【“天啊……好危险，鹿四小命不保……「双手合十」”】

　　【“救命！！！她跳下去了，救命，下面更危险吧！！！”】

　　【“不跳直接就死了，但「蜡烛蜡烛」”】

　　【“……有没有搞错，这边生死一线，舰桥内在讨论什么……把船开走然后撤离？？”】

　　【“就这么不管队友死活吗？”】

　　【“丛林法则、弱肉强食、从来如此”】

　　【“大惊小怪，说得好像在安全大楼内没见过类似的事情一样。”】

　　【“普通人永远在底层，异能者们才不会管我们死活”】

　　【“但……就算想救，鹿四和田胜十现在几乎算是进入另一个世界里了……怎么救？”】

　　【“明欣她们说得……其实也没错……这船古怪，对大楼的潜在危险还是很大的。”】

　　【“这距离大楼有几千公里吧……”】

　　【“安全第一！安全大楼就是因为小心谨慎才能存活至今，自从这军舰半年前出现，就没什么好事发生！”】

　　【“林闲、顾霄、鹿四、田胜十……已经四个人了，还嫌不够吗？”】

　　【“开船？怎么之前不开？这胶水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呢……船能研究明白吗？”】

　　【“大楼官方怎么说……”】

　　【“刚刚在电梯里遇见侦查队、护卫队的人了……她们好像是要上楼开会”】

　　【“等讨论出来了，尸体都凉凉了”】

　　【“哎？鹿四那边落地了！！「希望脸」别死啊啊！！这么高摔下去「害怕」”】

　　【“还活着？命真大啊……”】

　　【“我去，数值还回升了，这都不是命大……是命硬了！”】

　　·

　　鹿四板直地摔到了地上，第一反应是先数自己下坠的时间。嗯，大概只有4.5秒，那么下落的高度大约是……100米？

　　如果鹿四计算的数据没错的话，舰桥外的山丘大约就是100米左右，再加上那些触手本身的高度，她……现在应该处在军舰甲板下方的位置。

　　不过……这里的空间还能按照物理距离来统计吗？

　　【检测到安全值……回升至20%】
　　【检测到稳定值……回升至65%】

　　听到了头盔的播报，鹿四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下面这个空间至少比刚刚的触须要安全一些。

　　刚刚从触须丛中摔下来的时候，她好像后背粘到了什么东西，导致她摔落在地的时候……后背被狠狠膈了一下。

　　鹿四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伸手去够后背的东西……手感……不太对。

　　她缓缓地把那玩意拿到眼前，竟然是……一只断了的、手掌……会是田胜十的吗？

　　不太对，看大小，鹿四猜测这半只手掌的主人应该是顾霄。

　　手掌上几乎已经没什么皮肉了，只剩一些粘液附着骨头，散发着阴冷的寒气……

　　鹿四眉头紧皱，赶忙松开手指，但冰冷的触感仿佛已经透过防护服爬了上来，她的呼吸都快压成了一条直线。

　　手掌落地，没有很大的动静，反而像是羽毛落进了深水，只有一种被吞没的浓稠的安静。

　　地面很奇怪地……柔软，鹿四蹲下来研究地面的材质，地面看不出颜色，但触感上与人体的肌肉组织很相似。

　　大部分地面都是这种肌肉感的材质。除了，部分地面上长出来一些壳状类的物质，呈现圆锥形，密密麻麻地附着在一起，看起来很像微缩的火山群在肌肉上生了根。

　　鹿四的运气比较好，坠落到了一块没有长壳的地面，所以基本没有受伤。

　　既然没死，她就要继续寻找出路！

　　头盔还可以正常使用，鹿四先在几个频道内留了言：

　　【极夜小队公共频道】
　　【鹿四：我还没死，精神也没崩溃，但目前没看到田胜十的踪迹，正在寻找出口，请求支援！】

　　【鹿边讨债】
　　【鹿四：@郑叔自，我和田胜十分开了，如有信息需要我俩知晓，请及时在群里同步。我会尝试找田胜十，但这个地方很诡异，有任何进展我也会在群里更新。】
　　【郑叔自：你还活着！太好了。我……我没能救你俩「sorry」，因为护卫队的第一职责是……保护异能者，为安全大楼保存有生力量。但舰桥内的……情况不太好，安全大楼正在商讨解决方案，有可能需要……先完成把船放归大海的任务，才可能会……营救你俩。顾霄的情况纯属意外，我先前没有任何信息。我先前以为……S区队员的任务仅仅是对舰艇的环境进行研究……现在看来，大楼的原本计划可能是：研究为辅，船放归大海才是主线。】

　　【404回收站】
　　【你说过的，在任务完成之前会保证我的安全。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顾霄不会再影响你了，现在你也要做你该做的。以及我需要你回答我的疑问：归舰任务明欣也有参与？】

　　鹿四一股脑把求助的渠道统统发了个遍，除了郑叔自，其他人都没有立刻回答。

　　鹿四也不能干等着，她开始仔细回想顾霄死前发表的大串呓语。

　　里面，还是有一些关键信息的，比如：林闲没有破门工具，却能融入山丘，进入在舰桥，在舰桥内引发爆炸……

　　虽然爆炸结束后，林闲本人的下场应该是和顾霄一样，被那古怪的触手洞口吞了。

　　但是，这至少证明：从山丘有通往舰桥的内部通道！

　　在被胶水吞没的时候，鹿四就在思考：为什么是她和田胜十？其他极夜队员都没有被胶水选中……

　　她俩，和林闲……有什么共同点？

　　林闲似乎是借助她身上古怪的泥水衣服，才能找到山丘的内部通道。

　　而她自己被胶水吞没的时候，只有眼睛感受到了明显的灼烧，自己的眼睛曾经也接触过那古怪的泥点。

　　那么田胜十，作为林闲的预备学生，是不是曾经也接触过林闲衣服的材料……

　　对，材料！

　　顾霄提到过，田胜十是最好的材料。

　　这样一来就能对得上了。那古怪的泥点就是根源！

　　鹿四想明白关键后，多了一分自己能成功出去的信念。

　　她起身查看四周的环境：内部通道的出入口在哪里……又该怎么走呢？

　　这里的空间并不空旷，只有十几米宽，两边都是高耸的壳状墙壁，和她在羽毛触手上看到的洞口材质类似。

　　往上走是不可能了，鹿四尝试向前探索。

　　好在头盔的夜视功能很好用，能见度有几十米。继续往前走，空间时窄时宽，直到她看到地面上……远远地趴着个、人？

　　像是……田胜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