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四决定今天不死[直播]》一两雾空

19、黄昏之舰（六）

　　“别动！不要有任何动作！”

　　顾霄扣动扳机的瞬间，明欣朝各位队员大声疾呼。

　　楼外守则：如无必要，绝不攻击。因为……子弹离开弹夹的瞬间，可能会遭致更大的未知危机。如果遇到了无法理解、无法解决的事情，一定要在公共频道同步消息，等待支援。

　　出发前叮嘱的守则还回响在耳边，顾霄却已经对自己扣动了扳机。

　　【检测到……安全值下降至……30%】

　　更大的未知……正在向众人压迫而来。

　　顾霄生前编辑好的遗言，在极夜小队的公共频道里自动发送。

　　【顾霄：攻击不会带来死亡，我们只是成为了祂们的一部分】

　　这是安全大楼的传统，任何项目行动之前，不区分项目等级，参与项目的人都要编辑好自己的遗言。防护服在检测到生命体征消失时，会准时发送遗言。

　　队员们不清楚顾霄在对维坦熊攻击后，经历了什么，看见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顾霄口中的祂们，绝对充满危险。

　　顾霄自杀的目的是什么？为了成为祂们的一部分？

　　顾霄的身体彻底消失，流动的胶水开始变得凝固。

　　【检测到……安全值回升……】

　　没有人说话，极夜小队的队员们之间，甚至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线上直播的弹幕，也被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鹿四按照明欣的吩咐，没有做任何动作，但是她的眼球快要爆炸了。

　　【系统错误……检测到……安全值下降至20% 】

　　她的眼球感受到了剧烈的灼烧，地面的胶水开始重新涌动。

　　【检测到稳定值下降至……65%……60%】

　　鹿四背后汗毛直立。

　　第一次从林闲爆炸时的【信息倒带】中听到“祂们”这两个字时，鹿四的神经就被某种巨大的可怖感所摄。

　　这一次……感觉更加强烈，鹿四知道：

　　她被祂发现了。

　　她没有攻击啊？为什么会被盯上？

　　地面的胶水再次塌陷，从固体变成流体，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透明沼泽，一寸一寸吞没着鹿四的身体。

　　不，不止她一个人。

　　田胜十的身体也在下陷。

　　【安全值下降至……10%】

　　但，她和田胜十下陷的方式，与顾霄不同。

　　顾霄像是融化在了水中，而鹿四和田胜十却像是进入了某种管道，胶水拖着她们要朝什么地方移动。

　　难道是因为她们俩个的防护服完整的原因？才没有被立即吞噬消散？

　　但……但为什么是她和田胜十……

　　来不及思考太多，鹿四本能地想要挣扎。但晶莹粘稠的胶水就像是冰冷的绒毯，越挣扎，越以一种无可抗拒的温柔，邀请鹿四更快地陷入其中。

　　滑腻……无处可攀！

　　“不要挣扎，试着往后仰躺，躺平。增大受力面积，下滑的速度会慢一些。”郑叔自朝鹿四和田胜十大喊，她甚至想伸手拽住她俩，脚步也向她俩的位置微微挪动。

　　“郑叔自！记住你的职责。”明欣适时的提醒阻止了郑叔自的动作。

　　鹿四尝试跟着郑叔自的指示操作，但没有用处，她和田胜十的下降速度依然很快。

　　在郑叔自和其他极夜队员的眼中，她俩的大半个身体被拦腰截断，陷入胶水的部分被透明化……挣扎、躺平……都没有用，胶水还在持续吞没她们的身体……直到，彻底淹没了她俩的头顶。

　　鹿四和田胜十，凭空消失了。

　　但和顾霄不同，她俩穿着完整的防护服，生命体征并没有消失。

　　只是……身体凭空消失了。

　　而且，更诡异的是：自动跟随鹿四和田胜十的两只小忙蜂，也陷入了胶水的透明怀抱，一起消失了。

　　她俩消失后，舰桥内的安全值却开始逐步回升：

　　【检测到……安全值回升……从10%回升至…30%、40%、50%……持续回升中】

　　【检测到……安全值回升至60%】

　　安全值最终稳定在60%的水平，几乎等于顾霄开枪前的水平。

　　舰桥内的队员们暂时恢复了安全。

　　而另一边鹿四彻底陷入地面后，视线一片黑暗。她看不到田胜十，也没看到她的小忙蜂也一起陷入了地下。

　　正常来讲，胶水薄膜只是覆盖在舰艇的建筑表面，胶水之下应该由类似水泥、钢筋之类的构件组成。

　　但鹿四仍然感觉到自己在被厚厚的胶水层包裹着，在继续下沉……

　　不……这种感觉不止是在下沉，而更像是在生根……？

　　就像是：胶水包裹的舰艇地面，因为攻击突然苏醒了过来，开始生长……而自己，只是要坠入地表下生根的幼苗？……不，或许不是幼苗，她只是要滋养大地的某种养分……

　　总之，她能清楚地感知到，四周的胶水是活物，甚至整个舰艇也是活物。而这个活物……在生长、在呼吸，而自己被吞噬了。

　　【安全值下降至……8%……7%……8%】
　　【检测到稳定值下降至……55%】

　　头盔还在顽强地播报。冷静！冷静！

　　鹿四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努力告诉自己要保持清醒。时间过去了大概有几分钟，鹿四的稳定值堪堪保持在55%后，没有继续下降了。四周的安全值稳定也在7%左右，不再波动。

　　·

　　【小忙直播】

　　在这场直播开始前，大楼楼员们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C级项目。

　　虽然名义上是发生了爆炸案，虽然楼外的环境确实陌生……但给楼员们带来的冲击有限。

　　在大楼内生活了一辈子的普通楼员，日常生活是十分单调的。最初楼员们打开直播，只想在午休的时候，透过屏幕看看不同区选出来的队员都是什么模样，看看她们如何搭伴出楼旅行，顺带找找那位精神崩溃的林工程师的尸体。

　　哪知直播开始三个小时，落地黄昏之舰没一会儿，先是遭遇维坦熊攻击，再是领队自杀，最后是两名队员原地被吞噬……

　　现在直播的在线人数比起直播刚开始时，翻了十倍不止。

　　与此同时，弹幕评论也飞速刷新：

　　【“大楼官方没有说法吗？？直播的走向怎么变成这样了……”】

　　【“旅行片先是直接变？？战斗片？？然后紧接着变恐怖片？？”】

　　【“……刚刚我都不敢说话……”】

　　【“顾霄在说什么它们？？”】

　　【“又疯了一个。。。”】

　　【“鹿四她们还活着吗？”】

　　【“楼外好可怕，B区人大大大大开眼界了”】

　　【“田胜十和鹿四应该还活着，她们的屏幕不像顾霄那样，还没掉线只是黑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先是林闲一个好好的S区工程师疯掉了……再是侦察员的领队……”】

　　【“这艘船真是邪门！”】

　　【“有知情人士出来发言吗？？侦察队不给解释吗？？”】

　　【“别的不说，这艘什么……黄昏之舰，是不是太危险了”】

　　【“还是在楼内生活安全，没事报什么出楼的项目，你看看，这都什么事啊……”】

　　【“大楼官方不出来说句话吗？？”】

　　【“侦察员内部这算出了内鬼吗？这也能播？”】

　　【“不明白，这次为什么突然直播楼外项目，本来打算看个热闹，现在事情的走向越来越离谱了……”】

　　【“隔着屏幕，我都感觉到诡异，那些地上的胶水，真的不是特效吗？”】

　　【“顾霄说的它们、、是指这些胶水吗？……还有他刚刚断断续续地提到什么……材料、膜拜……怎么看都是疯子的言论，有几个字能相信啊？”】

　　【“但楼外不能攻击，确实是一条铁律。我猜顾霄就是因为攻击，才引发了精神崩溃”】

　　【“那林闲是怎么回事？如果顾霄没有说谎，她应该是类似鹿四和田胜十这样？？还在活着的状态下，直接融进了土丘？然后又引发了爆炸？”】

　　【“直播视角看，顾霄就像突然被夺舍了一样……他的稳定值框框往下掉的同时，我的稳定值也在下降。。其他人有类似症状吗？”】

　　【“我！+1”】

　　【“+1”】

　　【“+1，我还以为只是我个人稳定值较差，这船看久了，隔着屏幕都感觉有点精神污染……”】

　　【“怕什么，这才刺激，这次大楼走公开路线了！”】

　　【“你不怕？逞什么英雄？有本事你去现场试试”】

　　【“但这些异能者是不是有点太弱了,「sorry叠甲」,我一普普通通B区人，上数三代都是B区普通人，对A区S区的异能者没什么概念……”】

　　【“不论有没有异能吧，面对队友都不救一下的吗？明欣为什么拦着郑叔自？？”】

　　【“先是维坦熊攻击，鹿四救了田胜十，再接着她俩都被胶水拖下去了……被攻击也会导致意外吗？？”】

　　【“这种恐怖片级别的情况，和先前的熊出没还是不一样吧……胶水看起来和沼泽一样，救人，不是送人头吗？”】

　　【“那现在怎么办？人折了1/3，尸体也是假的，极夜小队就这么回来？”】

　　【“对啊，画面太过诡异都忘记尸体的事情了，严青格为什么要造假？？”】

　　【“之前我就说过了，官方的C级项目都怪怪的……不是说这种诡异的怪……你懂得，白「手套」”】

　　【“……直播造假？这很容易被拆穿吧、、”】

　　【“要是没有顾霄突然发疯，谁能知道？？”】

　　【“细思极恐……不是阴谋论，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大楼原本就是打着xxxx主意……”】

　　【“嘘，少说几句吧……”】

　　【“大楼高层什么想法我不清楚……但这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现在怎么办！”】

　　【“大楼不派人营救吗？？”】

　　【“这怎么救？林闲用炸弹都没炸穿，这船坚固程度远超想象……真的还有救吗？？”】

　　【“许愿鹿四和田胜十平安「双手合十」”】

　　【“祈福「双手合十」”】

　　【“哎？有没有人注意到，安全值下降的趋势停止了……还在回升？”】

　　【“果然是那胶水危险，现在舰桥内又恢复了安全值，快到60%了”】

　　【“明欣她们开始活动了！好像……好像恢复了？？”】

　　【“田胜十和鹿四呢？？她们俩真倒霉，刚刚受了伤，现在又被胶水卷走，不知去向”】

　　【“快看！快看！鹿四那边的镜头有画面了！！！”】

　　【“田胜十呢？她的画面怎么还是黑的？？”】

　　【“鹿四在找田胜十吗？？”】

　　【“鹿四这边的安全值在回升了！！”】

　　【“不得不说鹿四还是有点牛的，经历了这么老些……稳定值还在50%以上，好像还在回升……”】

　　【“田胜十那边更诡异了，她被胶水吞掉，稳定值甚至没下70%……钢铁一般的女子！！”】

　　【“有点奇怪……刚到舰艇时，田胜十的稳定值要比鹿四低，怎么被胶水吞掉的过程反而没下降……不是设备出错了吧？？”】

　　【“设备应该没问题啊，她的数据显示还是正常的……”】

　　【“我去，这什么玩意儿？？”】

　　【“这是舰桥下面吗？这是什么地方？？？”】

　　【“咦？？？～～好恶心，这些是什么东西……”】

　　【“好诡异，比胶水还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