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楼内楼外（十三·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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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学会了逃，现在你要学会杀】
杀谁？
鹿四情绪很差。直到早上她穿着防护服、拎着头盔、拖着箱子走进电梯时，也没有得到缓解。
那枚奇怪的黑色蒲公英，此刻就躺在鹿四行李箱的个人物品盒里。
昨晚看到光幕文字后，鹿四就很不安，她盘算了一圈，这东西不可能来自目前她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这句话像是一个暗示，又或者一句警告，带着巨高临下的感觉，让鹿四觉得十分不舒服。
光幕文字消散后，黑色的蒲公英悬停在空中，鹿四不想惹人注意，只好把它带回房间研究。
谁知，那蒲公英落在鹿四手心时，却自动闭合成一颗黑色金属光泽的圆珠。之后，她再怎么研究，都找不出一丝缝隙，也无法恢复散开的蒲公英状态。
鹿四当即就让小诺进行了扫描，但结论却是那圆珠没什么危险，甚至可以带出楼。
鹿四想了想……或许只是一个传话的设备？于是决定把它随身带着，找个合适的机会打听一下。
电梯越往下，鹿四的预感更加强烈……这一趟出楼的行动，不会是收尸那么简单……
一楼，和其他所有楼层都不一样，这里是联通楼内和楼外世界的唯一关口，关系到整个安全大楼的存亡，说是庄严肃穆、重兵把守也不为过。
普通楼员们没有进出楼的权限，坐电梯时手环根本刷不出这层。即使是获取了权限，可以进入一层，也仍然需要经过三重空间检测，才能真正出楼。
电梯门打开，鹿四迎面是一堵铜墙铁壁，墙壁角落边缘有一台闸机，就是第一重空间：身份校验。
鹿四将手环贴近闸机，伴随着“喀啦”的响动，面前的墙壁，从中间断开，分成两块厚重的金属巨物上下拉开，露出一个高两米、长十米的狭窄通道。
鹿四快步穿过，几乎是她将脚踏出通道的瞬间，那上下分开的巨物轰然恢复成闭合的状态，发出一声液压闷响。鹿四毫不怀疑，如果有人强闯，瞬间就会变成肉泥。
第二重是装备休整区，一条单侧长廊拉链式串起了数十个封闭房间，也是极夜小队今天的集合地。
郑叔自站在某间房门口等鹿四，这是昨天已经说好的。
鹿四一见到郑叔自，就把手里的头盔递给了她，她在头盔内侧插入了一张微型芯片，又递还给鹿四。
郑叔自在头盔内增加了私密频道。频道内只有鹿四、郑叔自、田胜十三人，方便她们在官方视角之外能进行一些单独交流。
两人进行整个操作流程的时长不超过三秒钟，做完这一切，鹿四才漫不经心地开口：“那边就是最后一道门？”
郑叔自循着鹿四的目光看向走廊尽头：“对，分离楼内楼外界限的门。”
界门说是门，更准确来讲其实是一个负压缓冲区。透过该区域的透明玻璃，鹿四可以看到界门内设立着一处门卫控制站。
控制站里坐着一名守卫，负责做出入楼权限的最后确认。听郑叔自说，这名守卫从来不会离开她的岗位，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容。
从末日开始安全大楼第一次封闭起，那名守卫就驻守在界门处，无人知其来历，只知道那人负责占卜吉凶祸福，从无错漏，拥有进出楼审批的最高权限。
鹿四收回视线，跟着郑叔自进入集合房间，已经有半数人到了。
严青格、田胜十依次顺位坐在房间会议桌的左侧，右侧是陌生的一男一女。
鹿四和郑叔自走到左侧挨着田胜十坐定，没有人讲话，气氛异常沉默。鹿四数了数，还有三个人没来。
“喀嚓”入口传来声响，又走进来两个面孔一样的短发女性。
鹿四的视线转移到二人身上，只见：她们连动作都仿佛复制粘贴的一样，时间分毫不差地同时坐下，也同样的绷着脸，目下无尘，……鹿四回想选拔名单，确实有两个同姓的人分别叫明欣和明茉，只是没想到是双胞胎。
两人挨着那一男一女落座，依然没有人讲话，大家彼此都在沉默地观察。
片刻后，沉默被打破。
门外人未到语先至：“嗨，大家好，我是这次行动的领队顾霄，大家还挺准时的～”
八颗端正的头，神色各异地瞥向门口，目送这位领队进来。
只是……还挺冤、家、路、窄的。
隔着门鹿四也不会认错这个声音，在爆炸现场把她当人肉盾牌的那人就是顾霄。
鹿四终于和他打上了照面。
顾霄的面庞出乎意料的……柔和，是个圆脸，与鼻子上那双挑衅的眸子格格不入，他的眼神如探针，大大方方扫视过在座的队员。
他手拎箱子，穿越众人，信步走到了中控屏幕下的主讲位旁。然后打开了中控屏幕，把箱子放到主讲台上，清脆脆开口：“初次见面，各位应该还互相不认识，我们依次自我介绍一下……”
似乎，这厮并没有认出鹿四。轮到鹿四进行自我介绍时，顾霄甚至没分一个眼神给她，这让鹿四从脊梁骨窜起一股无名火。
众人的自我解释都很简短，有效的信息量很少。对鹿四提供的帮助，仅限于让她能把队友的脸和名字对号入座。
双胞胎中沉稳的那位是S区的明欣，语调俏皮的那位是A区的明茉。剩下的一女一男里，绿色长发的女性是S区的胡丛丛，利落寸头的男性是A区的黎斌。
自我介绍结束，会议正式开始。
顾霄：“我隶属侦察队，之前负责对林闲二次爆炸的军舰进行先遣侦察，对军舰的现状最熟悉，因此是本次行动的领队。”
顾霄身后的中控屏打开，开始滚动行动计划：“今天中午12点整，我们将通过界门出楼，飞机大约三小时后进入利维坦礁区域。”
他的指尖划过全息地图上那片叶状的猩红色区域:“该区域停泊的军舰就是我们的目的地，经过初步探测，该舰上已无生命存在痕迹，因此我们本次行动的主要任务是：寻找林闲工程师……的尸体，并寻找爆炸案的线索。”
在提及林闲时，顾霄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投向田胜十。田胜十垂下了眼眸，嘴角抿紧，下绷出小小的弧线。其他人的视线也若有若无扫向田胜十。
田胜十是这一届的优秀毕业生，在座的人应该都认识她。只是，她要定向就业到林闲工程师名下这件事……看起来也是公知信息？
“楼外环境条件复杂，这次行动的队员大多都没经历过墙外环境，因此全员配备的是A级防护装备。发放给大家的头盔内，已经设置了公共频道通讯，频道内的通讯信息不会面向大楼全员直播，但是会在行动日志上自动备案。”
“此外，还有两只武器和……一些守则，大家切记务必遵守。”顾霄一边说一边输入密码，主讲台上的箱子应声打开。
顾霄拿出来了：一把独撅子手枪，和一颗索引弹？
“楼外任务通用守则第一条：如无必要，绝不攻击。
这把手枪里只有一发子弹，是给各位遇到生命危险情况时护身用的，不到生死关头，切记不要开枪。因为……子弹离开弹夹的瞬间，可能会遭致更大的未知危机。如果遇到了无法理解、无法解决的事情，一定要在公共频道同步消息，等待支援。”
“楼外任务通用守则第二条：设备回收，资源循环。
安全大楼资源宝贵，经不起任何浪费。这颗索引弹会镶嵌安装在各位的防护服内，检测到防护服内生命体征完全消失后，会自动发射定位。如有队员遭遇不幸，其余生还队员应按需，对防护服、手枪、头盔、索引弹进行回收。”
“楼外任务通用守则第三条：减少暴露，及时封闭。
在行动过程中，若各位的防护设备有任何破损，必须立刻汇报，交由严青格进行修复。楼外的空气、阳光、灰尘，任何元素直接接触人体，都会增加暴露风险，请尽量保证自己在相对封闭的环境之中。”
“最后一条，是本次行动的最高守则：极夜之前，必须撤离。
切记，我说的是：无论任务完成情况如何，无论是否受伤，无论设备是否齐全，只要活着，极夜之前必须撤离回到安全大楼。因为，超过这个时间，界门就会封闭，任何人都没有权限再开启，请各位务必遵守。
有异议吗？”
这种时候，自然不会有人发出质疑，大家默不作声，等待着顾霄发放“武器设备”后的结束语：
“那么……装备培训就此结束，大家各自整理后到界门集合，我们调试直播设备等待出发。大家也不用太过担心，以上守则我只是例行通知。这次任务的评级为C级，相对而言是很安全的。”
说罢，顾霄率先离开了会议室，其他队员也相继离开……鹿四落在最后，在原地磨磨蹭蹭地整理，实则是在研究那把手枪。
她打开弹夹，发现里面躺着的子弹尺寸，和昨天那株黑色蒲公英变形后的圆珠一模一样。
鹿四面色凝滞，悄悄从个人物品箱摸出那枚蒲公英子弹，揣到了防护服里。然后戴上头盔，跟上了大部队，进入界门……
只见队伍的上空悬停着九只机械蜜蜂，这就是楼外直播的设备——“小忙蜂”了。它的两只复眼可以拆分拉伸出无数小眼，拼接处理楼外的信号，转化为人类可理解的图像。
顾霄：“小忙蜂依靠血液和队员绑定，因此大家需要认领自己的设备，并在蜜蜂尾巴滴入血液，完成绑定。”
鹿四皱了皱眉，依照流程完成了血液绑定，所幸出血量不多，鹿四没感受到剧烈的头痛和失明，眼前的【信息回溯】也只停留了短暂的2秒钟就结束了。
完成了绑定流程，界门顶部的大屏上切出9个视角，分别对准9位队员，展示出直播画面：
每个人的直播分屏左上角，分别有各自的头像，头像下方会公开显示部分个人数据信息，隐藏掉学历、贡献度等无关信息，只公布与任务相关的个人属性。
以鹿四为例，在她体检报告出来后，天赋一栏就变更成了【高精神力】，另外新增一栏【异能】处于待开发状态。此刻在屏幕上显示的正是：
【姓名：鹿四】
【年龄：21岁】
【户籍：C区】
【职业：待业】
【天赋：高精神力】
【异能：待开发】
【安全值：99%】
【稳定值：99%】
顾霄还在喋喋不休地补充直播注意事项：“这次直播是安全大楼的全新尝试，全场公开透明，会展示大家的部分数值信息……
同时也是保护大家的安全，如果安全值、稳定值等数据波动异常，我们也能及时发现救援……”
鹿四的头盔内突然出现了杂音，404出现了：
【检测……到鹿四连接】
鹿四头盔内的屏幕上，回收站的垃圾桶图标闪烁了一下，鹿四打开后，是严青格发来的一句话：
“出楼后，信息传递渠道为回收站，此站阅后即焚。”
鹿四跳出界面，再进入回收站，刚刚的那句话果然消失了。
她尝试回复了“收到”，然后跳出再进入，自己发送的消息也消失了。
鹿四怀疑404是一个入侵了回收站的病毒软件，因为似乎404的出现时机，总是和“回收”有关，签署间谍协议时是自己的记忆被回收删除，现在入侵防护服内的通讯方式也是回收……
另一边，【鹿边讨债】私密频道的小群内也在噼里啪啦地发言，为了不引起怀疑，鹿四赶忙参与进去：
【田胜十：大家的异能还真是……五花八门】
【鹿四：同意，这么多异能者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郑叔自，刚刚领队说得很严重的样子】
【郑叔自：嗯，有这么多异能者在，你们不用太担心顾霄提到的极端守则情况会发生】
【鹿四：不过，那个守卫是真正的人类吗？她看着好像有点奇怪】
……
门卫控制站内纹丝不动地坐着的一位“人类”，她的面部覆盖有一层镭射状硬壳皮肤，整个脑袋前前后后严丝合缝，看得出五官起伏，却看不出“人”的表情。
忽略奇怪的头部，从她的身形和裸露在外的皴裂褶皱的手来判断，她应该是位年迈的老妇人。而她的双腿似乎异常浮肿，鹿四判断或许是长年累月坐着的缘故？
十二点整，九人小队在界门前排好队列，等待最后的批示，极夜行动即将启程。
门卫室内的老人，声音沙哑地开了金口：“通过。”
最后的通行证向极夜小队开放。
久违的阳光世界，隔着头盔的蓝紫色滤镜，在鹿四眼中缓缓展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楼内楼外（十三·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