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黄昏之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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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点40分，飞机上。
田胜十和鹿四并排坐着，鹿四正对面是顾霄，而严青格坐在鹿四的斜对面，郑叔自在开飞机。
“所以我们看不到直播画面，只有楼内楼员可以看到？”鹿四眼睛瞟着自己面前无声飞行的小忙蜂，实则是在询问顾霄。
顾霄：“是的，目前小忙蜂的直播系统，只能承载信号传回大楼，不能支持画面和评论信号实时传播至楼外，特别是几千公里远的地方。”
鹿四的开口，让田胜十暂时摆脱了顾领队一路上似有似无的目光。
田胜十松了口气。
一路上，顾霄盯着田胜十的目光没停过，就差把“我在关注你”几个大字写在头盔上了。
这辆飞机上只有5个人。
说来好笑，直播行动这么声势浩大，但大楼却只拨出一辆小型飞机来运送队员，飞机的荷载上限是6人。
众人从界门出来，只得分成两队。
好在郑叔自拥有【空间疾行】的异能来加速飞机，差不多一小时，可以从安全大楼到达利维坦礁区域。
S区A区的那几位队员是第一波，两个小时前已经到达了军舰。
原本领队顾霄，是要跟着第一波队员出发的，但他主动提出要跟着B区C区的队员一起走，表现得大义凌然。似乎怕她们这些无异能人士发生什么意外，主动提出要保护她们……
虚伪！在镜头面前装什么好人？……鹿四想到他拿自己当人肉盾牌的事，只觉牙痒。
“我们还有十几分钟就要到了。”驾驶舱传来郑叔自的声音。
鹿四的视线穿过飞机上的小窗，向前方和下方眺望。
飞机的正下方是丘陵矮山，远处则是冰蓝色的大海。
在旷日持久的夕阳里，山海都镀上了跳跃的金色。金色趴在山川海洋上起伏变化，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绵长的呼吸。
“黄昏之舰，之前就听说过，现在亲眼看到，这景象真让人感觉到无穷惊异啊。”一路上都不苟言笑的严青格，突然发出了感慨。
“黄昏之舰？可真是个美丽的名字……”田胜十接话道。
严青格的话把鹿四从欣赏景色的思绪中拉了出来，黄昏之舰……归舰……
“你之前去过……黄昏之舰吗？”鹿四向严青格询问。
“没有，”严青格把目光转向她旁边的顾霄，“但，顾领队倒是第三次来了吧？”
严青格这是？在借着闲聊在传递信息？不得不说，很丝滑……这就是专业的间谍吗？
“第三次？那这么说，林……工程师引发爆炸之前，大楼就已经侦察到这个地方了？”田胜十的声音中带着丝略微的急切。
顾霄作为领队，有解释回答的义务：“没错，黄昏之舰这个名字，现在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
在上一个极夜转为极昼的时间段内，也就是半年前，这艘军舰莫名其妙出现在利维坦礁区域，侦察队第一次发现了它。
起初我们以为上面会有幸存人类，还派出了救援队，但……这艘军舰上很古怪，一个人都没有。之后，我们就开始调查这艘军舰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出现……
……
奥，对了，林闲工程师半年前就曾参与过出楼调查。”
听到这话，严青格没什么反应，田胜十却表现出明显的诧异，鹿四心中暗暗皱眉：
严青格、顾霄、林闲、404……被这艘黄昏之舰千丝万缕地串联在一起，自己显然是被当成了这局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只是……田胜十，她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
“飞机马上要下降了！”郑叔自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鹿四视线向前，原本起伏的丘陵消失了，靠近海边的陆地一马平川。在前面十几公里的地方，陆地骤然豁出个口子，截断出一面悬崖，硬生生造出个海湾。
一块边界清晰的叶状区域，点缀在海湾中央，一半融入岸边沙滩上，一半泡在海水中，这便是黄昏之舰了。
气温越来越低了。隔着防护服也能感觉到失温。
靠海越近，海洋的冰蓝色就愈加分明。准确地来说是蓝色大海上，漂浮着巨大的冰盖，偶尔有些碎冰块会被冲到岸边。
冰块上是不均匀的白色、灰色，折射着太阳光，鹿四的眼睛被晃了一下。
鹿四：“这里有其他大型生物生存吗？我是说除去海里的东西外。”
顾霄眉心一动，回答到：“这里有……维坦熊，类似纪元前的北极熊，只是更加凶猛疯狂，是海洋的冰上霸主。
不过……它们永远忙着迁徙，很难在海岸边遇到。现在这个时间，已经过了大半的黄昏期，极夜即将到来，楼外环境变化多端，它们会尽早迁徙到更温暖的地方去。”
飞机持续下降，黄昏之舰的全貌展现在众人眼前。
鹿四直觉它不应该叫军舰，普通的军舰上？会……盖房子吗？会长山丘吗？山丘上会长……黄绿褐色的苔藓、外加碎石小路吗？
以鹿四看，它更像一座被洋流裹挟的……小岛，不知为何停留在了悬崖之下，与海岸线逐渐融为一体。叶状的军舰嵌在弧形的海湾中，从高空看去像是一枚……竖瞳。
飞机降落在军舰的甲板上，飞机舱门打开。
双脚刚落地，鹿四头盔内的警报就倏地拉响！
【检测到安全值下降：1%、2%…持续监测中…10%】
【安全值：由99%下降至89%】
【稳定值：99%】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最后落地的郑叔自在队尾喊道：“别担心，楼外安全值低是很正常的，更重要的保持精神稳定不要慌。”
顾霄作为领队，刚要开口却被郑叔自抢了先，也不生气，而是踱步到田胜十旁边，看似在对全体队员补充，实则直勾勾盯着田胜十：
“对，大家检查一下小忙蜂的状态，自动跟随功能是否正常。直播设备的正常运转和安全值、稳定值相关。
安全值=0%时，直播设备会在物理层面上报废；而稳定值低于50%时，自动跟随的小忙蜂将无法正常传递信号，直播画面会中断。”
鹿四通过头盔的【鹿边讨债】频道联系田胜十：
【鹿四：@田胜十，你的数值还好吗？顾霄总盯着你】
【田胜十：安全值下降到89%，稳定值85%】
【郑叔自：还好，属于正常范围，忽略顾霄就行，他纯表演型人格】
而严青格一直没有联系鹿四，她背着一个工具箱下了飞机，兀自向前走了。
那个工具箱是修理工特有的装备，超出普通楼员的限额。严青格不仅要负责修理队员的装备，也要负责应对军舰建筑上的突发情况。
其余队员，包括领队在内，她们都只能配备大楼同一发放的装备，携带少量限额的个人物品。
顾霄大跨步走到了队首：“我们去和第一波队员会合。”
第二波队员彼此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提问，或许是对领队的信任不够，或许是碍于直播……大家都在隐藏自己的想法，不轻易吐露。
鹿四瞄了一眼的严青格的背影，心中疑窦更甚！
整个甲板在落日余晖中，闪着异样的光泽，璀璨晶莹。
这艘船！太新了！
甚至不是刚设备生产后的那种新！而是作为一件工艺品，被细心地放在展览馆，每个细节都被打了蜡、喷了特制防腐剂的那种新。
只是，这件工艺品太过庞大！而且……无人维护、风吹浪打、烈日暴晒……还维持着崭新的状态。
安全大楼已然是地球上最强大的安全屋，尚且捉襟见肘，只能分拨出一艘飞机来直播外出侦察。
有谁……能造出这么一艘……海岛军舰？这艘岛不像岛，舰不像舰的东西……是间冰纪元前形成的？还是……纪元后？
“噗通——”
鹿四停下脚步，环顾甲板四周，朝声音来源张望。
声音从军舰下方传来，有什么落入海中了吗？
郑叔自注意到鹿四的迟滞，从队尾跟了上来：“怎么了？”
其他人好像……都没有听到这个动静。
“没什么，”鹿四摇摇头，捏紧了口袋里的枪，补充到：“这船，着实古怪。”
郑叔自表示理解，同样的怀疑在两个小时前，她送第一波队员落地的时候，已经上演过一回。当时，发出同样疑惑的还有楼内观看直播的楼员们。
员工论坛上新开了版块【小忙直播】，守在楼内屏幕前的楼员们纷纷弹幕评论：
【“海边、悬崖、沉船，好梦幻，有点羡慕入选队员可以现场看”】
【“安全大楼原生土著，楼外长这样吗？午休看这个一点都不困了”】
【“海面上怎么还有浮冰？有太阳也这样吗？”】
【“回楼上，外面虽然有太阳，但直射角度超低，海面温度也就0摄氏度上下，类比纪录片里的末日前北极附近。”】
【“这艘船有点诡异啊？没人发现吗？”】
【“楼上安啦，楼外环境都是这样的，这是C级项目，诡异程度甚至算很低的……”】
但……一件事情只有第一次发生时，会引起人们的注意，而后重复出现时，总是会被接受。无论人们是否理解，随着时间的延续，总会被接受。
两个小时过去，楼员们显然已经对船上的古怪接受良好，只有零星几条评论在关注周边环境。
大部分的直播评论都在讨论异能，画风彻底转变：
【“真不愧是S区和A区的异能者”】
【“胡丛丛这个技能太神奇了，这就是【养植狂舞】吗？”】
【“羡慕地流口水，含着饭汤匙出生的女人！”】
【“想吃什么？现种现熟，从小到大都没喝过营养液吧？”】
【“她和黎斌配合的真好，你挑水来我种菜！”】
【“只是黎斌的【水脉感控】……在楼内是不是有点鸡肋？无意冒犯，楼内都是自动化控水了。”】
【“那对双胞胎怎么不说话？我太好奇了，从直播刚开始等到现在，就是想看这个，她们的异能从名字开始就很有趣了！”】
【“留爪，明茉的A级异能【动次打次】和明欣的S级异能【热情似火】会不是也是配合使用的？”】
【“这能说吗？她俩感觉纯纯冰山美人，和这俩异能名字一点不搭……”】
【“要我说她俩的异能听着就不靠谱，还是勤勤恳恳开飞机的郑叔自厉害，要是没有【空间疾行】，少说也要花三倍的时间才能到军舰。”】
【“郑叔自她们来了……”】
【“我更羡慕B区和C区的那几个……我们普通人哪有机会参与这种项目！”】
……
【“羡慕吗？可能要用命换。”】
（因该评论不符合直播审核标准，已被屏蔽）
……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黄昏之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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