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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憎恶 这才第二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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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同时被震退,游神却只后撤了两步,而汪泊宁却在雾气中描出一条弧线。
游神抽出了同样制式的军刀:“你如果还在巅峰时期,也许值得我拼尽全力,可惜你的身体已经被异能摧残的不像样了,而失去异能倚仗的你,在我手下走不过三招。”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轻敌,而是严肃郑重地握紧了刀,每一个死斗的战士都值得被尊重。
汪泊宁再次反扑了上来,她怎么会不知道彼此之间的差距呢?如果因为畏惧彼此之间的差距就什么都不去做了么?她的身体是已风烛残年,可她精神与意志永远年轻。
汪泊宁咆哮:“想当年我也和你一样,多么的意气风发、少年恣意啊,我们都以为可以大展拳脚,在建设联邦时展现自己的抱负与才能,可联邦是怎么对我们的?乌列尔军校的破影小队自始至终就是一个骗局!而你们游家满门都是彻头彻尾的骗子!什么神国什么上等民,不过都是吃人的怪物!”
温度还在不管不顾的升高,游神全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湿透,可汪泊宁挥刀这一瞬,却犹如寒风割面,双刀相击,火星四溅。
游神第一次从一双眼里,默读了出无尽的怨毒,仿佛无数毒蛇藏在汪泊宁眼底,又同时亮起了阴冷的毒牙,像是要将所有落进她眼底的人或物都撕个粉碎。
“话不能这么说,你以为我想姓‘游’么?我对这个姓氏的厌恶不亚于你,而且你进乌列尔军校时,我异能都还没有觉醒,再说了我也在破影小队之列,说起来你还是我的学姐。”
游神抵开她的刀锋,紧接着华丽的一高抬上旋踢,在汪泊宁抬手格挡那一瞬,游神蓄力第二斩劈头盖脸而来,军刀清脆断裂的声响与她冷淡的话音几乎同时落地。
汪泊宁的身体扛不住这猛烈的冲击力,宁死不屈的膝盖一折,跪的铁链顿时爬满了裂痕。
清亮刀身倒映着烈烈火光,她刀尖忽地一沉,脸颊泛着热潮,眉眼却霜寒如故:“学姐,这才第二招。”
汪泊宁沿着那漂亮的刀身望向那漂亮的持刀人,她每说一个字就会咳出一口血,沾着血的词句却那么温柔:“我们一直都在想象你长大后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你比我们想象中要强大,却比我们想象的更美好。”
游神理所应当的认为她口中‘我们’是那些叛逃的‘祭品’。
而汪泊宁口中的‘我们’却是藏在她记忆最深处的秘密。
游神挽了个潇洒的刀花,将长刀收束于身后,她们都是等死的囚徒,分出输赢就够了,反正结局都一样。
“可不管怎样,你们还是憎恶我。”她轻声说,话语里带着平常不曾有过的失落,不仅是她们,是联邦所有的子民都憎恶她,只是碍于她手中的权与力都戴着千篇一律的假面,不敢表露而已。
汪泊宁叹了口气:“谁不憎恶一把浸满同胞鲜血的刀呢?”
她是神国培养制衡异能者的武器,又是游灵看中的掌权人,没有人问过她真的想做什么,也没有人给过她选择的权利,仿佛她从出生起就该是一把冷血无情的刀。
游神晃了一下神,也就是这一刻,让汪泊宁抓到了机会,她拎着那把断刀无比狠绝地刺进了她的腹部。
游神抓着她的手,把那滚烫无比的刀身往自己的身体送了送,像是送进了一颗坚硬却炙热的心脏。
汪泊宁想要挣脱,却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狠劲吓到了,游神强硬捏住她的手腕,一遍遍转动着她手中的刀柄。
果真很痛啊,连特效药也无法掩盖的痛,身后的刀‘哐当’一声砸出轰然巨响,游神忽然有些累,她不想反抗了也厌倦了,她很认真的想了想,如果有选择,她真的想开一家面馆,和萧微一起,平庸平安地过一辈子。
想到萧微,想到再无与她相见之日,游神凛冽锋利的眼终于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那矜贵面容忽然流露出的悲痛几乎把汪泊宁都淹没了。
汪泊宁恐惧茫然的倒退了半步,而无人在意的游瑾,如一头蛰伏已久的豹子猛地一扑,把汪泊宁整个人扑倒在地。
游瑾大吼:“阿平,振作点啊!”
游神心脏忽地一震,特效药仿佛彻底失了灵,疼痛如潮水般涌来,她还没迈开步子,脚下却不受控地一软,整个人半跪在地,堵在喉咙的血腥倒流不止。
游瑾对‘烛龙’的火焰并没有概念,只是沈霖她们的态度让她意识到某种无法抵御的危险正在降临。
游瑾的血肉被烧红的烙铁烫的滋滋作响,可环住汪泊宁的双手却半点没有松懈,汪泊宁的脊背被狠狠压在地面,血肉的哀鸣混杂着痛苦的悲嚎,一时间让人仿佛觉得置身于地狱。
汪泊宁像头发了疯的野兽,挣扎间握住了那把烧红了的断刃,反手一次次疯狂地捅进了游瑾的身体,她像是被死死摁进了血海里,仿佛已经在溺死的边缘了,可她望向游神的眼神却如钢铁般坚硬,咕嘟咕嘟,鲜艳夺目的血泡们不断膨胀又不断破灭:“阿平活下去…别听这疯子胡言乱语…活下去活着…只有活着……才有打破命运……的希望啊…”
而与此同时,陈静拙踩着‘太阳’刺破重重浓雾,一身白袍变红袍,活像从地狱里死而复生的魔鬼,跟在她身后的是扇动着黑色羽翼的阿尔法。
他们目标明确,陈静拙抱起裴雨怜,而阿尔法轻灵地将游神搂在怀里,游神眼前一片模糊,分不清是血还是泪,她已经说不出半个字了,可她那双眼依旧死死钉在游瑾身上。
“活着。”
可是,阿姐,活着好疼。
阿尔法拼命扇动羽翼,搅动起窒息的热浪,吹着游瑾眼底泛起浅浅的涟漪,紧扣着的几根红白的指骨一根根崩落,目送着游神消失不见,那颗心终于放下了。
慢慢的汪泊宁也不再挣扎,赤红瞳孔恢复了宁静,深埋在记忆深处的青葱岁月一幕幕闪过,她还是笑了笑:“她长大了很像你……”
阿尔法觉得怀抱中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活人了,鲜血浸透了他整整三层军服,她的呼吸已如游丝,高温熔炉之中,她浑身上下冷的让人寒战。
“别睡啊游神。”阿尔法不敢晃她,甚至不敢贸然加速,生怕怀里人直接碎掉:“我们马上就可以逃出去了,你再撑一下,只要逃进‘凡界’领域我们就没事了......”
忽地周遭剑气暴涨,逼的阿尔法都不由侧目,看着陈静拙骤然调转了方向,阿尔法只得掉头追了上去,拼命追上她的速度,他担忧地大吼:“陈静拙你不要命了!”
陈静拙凛然:“裴雨怜危在旦夕,我顾不了这么多,我带她先回医疗所。”
“就你这副鬼样子能跑出‘烛龙’领域吗?!”阿尔法提醒道:“而且我们擅闯医疗所可是大罪啊。”
陈静拙只知道裴雨怜的伤势一秒都耽搁不得,她意已决:“今天阎罗殿我都闯定了!”
阿尔法盯了一眼怀里的游神,周月盈她们还守在刑台之外等她的消息,飞进‘凡界’后也不知道还要耽搁多少时间。
阿尔法定下心神,陈静拙这身体根本经不起她这么折腾,怕是还没到安全局就先死了,而且周月盈她们又是一群死心眼,游神不出来就不会后撤半步,他即刻加速拦住了她,不由分说的把裴雨怜抢了过去:“你把裴雨怜给我,我带她们去医疗所,你去给刑台外的周月盈带个消息,让她们快撤,‘烛龙’非同小可,没了游神场面一定控制不住,让她们别管那么多,务必要第一时间撤离!”
陈静拙没动,她眸光凶狠,神色狰狞,宛若杀神在世。
阿尔法急得大汗淋漓,委屈地一怔,皱着眉责问道:“你连我都信不过吗?!”
陈静拙微微垂下眼帘,再看了一眼他怀里的裴雨怜,她紧抿着唇随后脚底的‘太阳’如流星般砸向浓浓大雾。
‘烛龙’灭世之威下,那座结界巍峨沉默地伫立着。
周月盈挺立在最前方,以一人之力扛住了烛龙滔天的威压,她惨白的脸色汗如雨下,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那苍凉眼底在看到陈静拙那一刹,倏然明亮。
陈静拙脚底的剑几乎变得透明了,在跃入凡界一瞬间,她毫无征兆地失了衡,重重摔滚在地。
刘小雨率领众人慌忙迎了上去,‘雾笼’刚释放结束,她也一步一跌,抱起了陈静拙:“公主殿下呢?”
陈静拙竭力保持清醒:“她伤的太重,阿尔法先带她走了,撤退,凡界撑不住的。”
秦嗔望着结界之外翻腾的血色浓雾,仿佛整个天空都被煮沸了,那结界最顶端让热浪撕开了几道缝隙,秦嗔好似已经感受那股灼骨的烈风。
秦嗔拍拍她的肩,神色凝重无比:“刘小雨,你带她先撤。”
“那你们呢?”刘小雨瞪大了眼。
“能挡一时是一时,总不可能让它一路畅通无阻的烧下去。”秦嗔深吸一口气:“何况,晨曦大厦距离这里只有三公里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