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逃生系统杀穿废土》陈刺

100、谜 信仰的崩塌

　　停在桌边已久的coin忽然抬头，方正的机械屏幕上亮起一根扭曲的红线，高大的光影闪了闪，阿波罗跨过桌角，优雅地弯腰俯下身：“在彻底解决神国之前，我想我们还是朋友。”

　　下一秒，coin终于恢复正常，而阿波罗的身影也消失不见，coin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照常微笑着和她打招呼，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去开门了。

　　阿尔法急匆匆地冲了进来，萧微起身，望着眼前人胡子拉碴、双眼通红，跟流浪汉没差。

　　“你真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阿尔法宽厚肩膀完全把萧微罩住，他身上浓烈的药味熏的她直皱眉。

　　萧微吸了吸鼻子，平复着内心的情绪：“她们怎么样？”

　　“不清楚，安全局被封死了我没有进入的权限，我只知道陈静拙让联防局的人带走下了狱。”阿尔法忽然警惕地往窗外望了一眼，疾步过去把窗帘拉死，紧接着把整个房间里里外外排查了一个遍，最后目光停留在coin身上，萧微会意灌了一缕电流进去，暂时摧毁了coin的系统。

　　阿尔法长话短说：“现在整个联邦进入了战备封锁的状态，仿佛在预防什么重大危机的降临，如今阿波罗掌握着实权，但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猜到了，他根本不值得信任，一切信息渠道都在他的监控范围之内，我们也没办法向外界送出任何消息，程心白是指望不上了，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确定游神她们的情况，哪怕先把裴雨怜救出来也行。”

　　萧微沉默片刻，“不，你先好好休息几天，她们暂时都没有危险，风雨欲来，休养生息更重要，阿波罗需要我们跟他一致对外。”

　　阿尔法眼神古怪地盯了她一眼：“阿波罗已经来过了？”

　　“他究竟是什么东西？”萧微思考着如何才能彻底杀死‘他’，杀死一个本就虚无的‘东西’，萧微既不知道阿波罗的来历，也不知道他是否有本体，摧毁一个人工智能很简单，但阿波罗像一团谜。

　　从游神初次提起他时，说他是神国赐予联邦的礼物，她那时候就觉得很扯淡，人工智能再怎么也是科学研究的成果，那么所谓的神国也应当属于‘人类’文明的范畴，至于他们凭什么凌驾于四区之上？萧微还没领教过他们的厉害，不过她猜测应该和乌托邦的覆灭有关，所以现在最迫在眉睫的是找到游神留下的资料。

　　阿尔法一愣：“阿波罗本质是神国利用联邦统治其他三区的手段……”

　　“我是说他的来历。”萧微打断他，平静的言语却带着难以言说的坚定：“我通读过联邦的编年史，几乎处处都有阿波罗的影子，反倒是你们口中敬仰的‘神国’出现频率不仅不多，而且连代表人物都没有一位记录在册，都是通过阿波罗传颂旨意，你觉得这正常吗？难道你们从来没有怀疑过，也许，神国只是空壳，那里面自始至终就没有神灵。”

　　阿尔法被她的气势一步步逼退，最后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神国是虚假的？！他的信仰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仿佛整个房间都开始在摇晃，他所在的世界正在他脚底一点点崩塌。

　　更可怕的是阿尔法不是不信，而是不敢相信。

　　阿尔法捶打着脑袋，眼神慢慢跟着失焦，血红可怖的眼瞳露出了某种悲惨的绝望。

　　“你这什么表情？这些都暂时是我的推测而已，还没有证实，不过也应该快了，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你可别在这时候崩溃啊。”萧微走过去抓住他发疯的手，鼓励似的拍拍他的肩，信仰建立时有多崇高，崩塌的冲击力就有多惨烈，阿尔法应该也察觉到了什么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现在显然不是谈心的好时候，人在崩溃后会自然而然形成一套自我保护的壳，让他在壳里待一会也挺好。

　　萧微轻声说：“你在这好好休息，去洗个澡吃顿饭，然后在沙发上好好睡几觉，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就不陪你了，别想太多。”

　　阿尔法似乎没听见，神经紧绷了好些天，好不容易有件高兴的事，又被萧微一番话踹进了谷底，他需要思考的时间，联邦乃至整个三区都需要，萧微得为她们争取这个时间。

　　可……阿波罗最终目的是什么？

　　这是困惑萧微最大的问题，她想了一路也没想通，权与力亦或是征服世界，于阿波罗而言似乎都没有什么吸引力，她想能够解答她这个疑惑的大概只有游神，但她又隐隐有预感，游神和阿波罗之间的关系也没那么简单。

　　她不由皱紧了眉，忽然，那张熟悉又狰狞的面孔又再次浮现在她脑海里，‘烛龙’说的那些话如同魔咒般萦绕在她耳边，不被影响心绪是不可能的，但仅凭一面之词就要让她摒弃自己的主观意识、去真正的信服也绝不可能。

　　萧微再次踏上去往乌列尔军校的路途，距离上一次分明才过去几个月，她的心境已迥然不同，上一次游神还在她身边，她对新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与警惕，而这一次独身一人，满脑子只剩对一切事物的猜忌和怀疑。

　　乌列尔军校已经解封了，但门庭却透着寂然的死气，不再像往日那般洋溢着青春活力，她们自发组织了哀悼仪式，校园里挂满了素白的花，远远一望像盖了一层厚雪。

　　萧微化作一缕微风静默地漂浮在远处，没人发现她也无人在意，只有凋零败落的白色花瓣在风旋里打着转，怎么也不肯落地。

　　而透明的玻璃之下，依旧是那幅光景，挺拔浓郁的苍天大树，数不清的巨蟒穿梭其间，据说，校史馆就在她脚下森林的最深处。

　　萧微无视军校的戒律，肆意穿梭在这栋立体复杂的半球体建筑，表面学生们活动的场所只占据了整栋建筑的三分之一，而另外的三分之二像是藏在海洋之下的冰山主体，就算凭借异能她也无法介入。

　　不过，她还是发现了漏洞，军校的图书馆一共有十九层，但只有十七层一直对外开放，剩下两层深埋在地下，不知是否通往那未知的‘世界’。

　　萧微悄然溜进负七层，没有一丝光亮，她从指尖搓起一丝幽蓝火苗，借着微光发现这里储藏着一摞摞纸质档案，上面的字已经被尘土掩埋，浑浊的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灰尘与潮烂的气味。

　　萧微下来时就发现了，从负四层开始到负七层，这四层既无人看管也无人清扫，像是被军校彻底遗忘了，但它们又确实是二十四小时向学生们开放的。

　　忽地，她听见了零星的窸窣声响，宛如大山中一只蚊鸣，可还是让她精准捕捉到了，她倏然回头，那是一双褐黄剔透的眼，好似冰冷琥珀被从中划开两条细长的墨色裂痕，猩红的蛇信擦过她的鼻尖，一股阴寒猛地攀上脊梁。

　　萧微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没人来了。

　　紧接着一双手从昏暗中无声伸了出来，盖住了那双阴冷的蛇眼，萧微呼吸停滞了几秒，凭借她如今的能力，竟然对这人的到来丝毫没有察觉，她不动声色后退了半步，指尖的火苗微微闪动着。

　　“萧上校，我已在这恭候您多时了。”随着她含笑的话音，那阴影中的轮廓渐渐清晰，像是什么庞然大物终于露出了真面目，让萧微心底对未知的恐惧再次被放大。

　　闻烨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领口下别着一朵素白的花，微弱火焰闪烁在她漂亮的脸颊，她垂下眼凝视着那小火苗，轻轻一吹，整个负七层一瞬间亮如白昼。

　　刺的萧微下意识合上眼，再次睁眼时，她周遭是十几米高的黑色巨型书架，而书架的缝隙之上都盘踞着一条条黑色长着犄角的蛇，这哪里是图书馆啊，分明是蛇窟！

　　萧微僵在原地，竭力想保持冷静，可她惨白的脸色出卖了她的惶恐。

　　“萧上校不用这么紧张，它们受异能滋养，对异能者一向温和，不会伤人。”闻烨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仿佛是为了彰显它们的诚意，它们齐齐隐进书架中给萧微让出了一条路。

　　萧微没动，而是转头望向她。

　　摆在她面前有太多路，她们各怀心思，每条路的尽头与终点都无法预知，但她知道，一旦踏上某条路她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哪怕她已经自己站到了起点，她仍无法心无芥蒂地倒向联邦。

　　闻烨轻声又道：“公主殿下说了，无论您做什么选择，校史馆的资料都供您无条件使用与阅览。”

　　萧微眸光黯淡了一瞬，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终于鼓起勇气问：“她伤势怎么样？”

　　闻烨脸色微变：“安全局被封禁，阿波罗不允许任何人探视，我们也无从知道公主殿下的情况，在这等候您，是公主殿下在刑台事变之前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