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逃生系统杀穿废土》陈刺

101、总部 一场空。

　　“她的计划究竟是什么？”萧微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她扫视着整个空间，指腹擦过手边那些褐色的牛皮纸袋。

　　闻烨：“抱歉，我没有知晓的权限。”

　　很奇妙的手感，像是回到了所谓的旧世界，萧微没想到在人工智能高度发达的联邦，居然还会采用如此老土的储藏信息的方式。

　　萧微指了指这些袋子：“我能看看这些资料吗？”

　　“当然可以。”闻烨贴心地帮她掸去上面的尘土，打开牛皮纸袋，她从里面抽出来一本《土豆种植技术大全》：“这些都是曾经乌托邦遗留下来的，本来整个地下七层都是，但神国下令强制焚毁了一部分，现存的只有关于农牧和动植物的资料。”

　　“焚毁的那部分是什么？”萧微简单翻阅了一下，里面从最基本的如何挖垄沟到无土栽培，以及营养液的配比、虫害预防一应俱全，甚至图文并茂。

　　闻烨回答：“应该是旧世界的历史，不过，那些资料在联邦本来就是禁忌。”
　　萧微动作一顿，抬眸盯了眼她：“但有人看过是么？”

　　闻烨没想到她话锋转的这么快，下意识的一愣已然给出了萧微想要的答案。

　　“走吧，我们去校史馆。”萧微合上厚重的书籍，吹飞了一些灰尘：“这本书我带走了，对了，联邦能种植土豆吗？”

　　眼前人与传闻中的萧微有些不一样，她接到萧微的资料并不多，一个词就可以总结：天真，但今日一见却试探有度还不露声色。
　　而且她刚从‘烛龙’领域死里逃生回来，全身虽伤痕累累，但已经愈合的七七八八了。

　　闻烨惊讶于她不俗的身体素质，更佩服她的精神状态。

　　闻烨在前面引路：“四区没有任何一片土地适宜农作物的生长，我们的食物都是利用科技合成的工业品。”

　　“旧世界可以。”萧微又道：“那里有永恒的恒纪元，还有真正的太阳，有鲜明的四季，还有千奇百怪、瑰丽壮观的地形地貌，以及数不清的农作物与动植物，人们不必生活在罩子里，她们可以自由自在的呼吸、奔跑与生活，绝大多数的人们都很健康，没有天生的基因病，在那里人们崇尚自由与平等，弱小会得到法律真正的保护，暴力血腥会受到正义的制裁。”

　　这些话带给闻烨的冲击无疑是巨大，但她的表现依旧很冷静，她同样阅读过一些禁书，对于萧微这番话深有感触，也忽地意识到神国为什么要摧毁有关旧世界的这些历史，如果这些资料真的存在，联邦内部一定会有许多人成为‘乌托邦’最忠诚的信徒，而像是联邦这样残暴的国度注定会由内而外的瓦解。

　　闻烨引她一直向前走，那些书架通灵似的沉默着不断变化，为她们腾出一条笔直的路：“没想到您对旧世界如此了解，您应该不是贱民出身吧？”

　　“我来自于旧世界。”当然萧微这句话不是说给闻烨听的，而是说给同为旧世界的‘故友’。

　　萧微曾一度怀疑自己的记忆是虚假的，而她遇见的沈霖、‘烛龙’似乎都认识她，并且她们一致认为她的记忆体出现了问题，人人都说她有病，可只有她知道那些记忆究竟有多真实，每个人之所以成为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本质在于内核，后天经历、世界感知、教育体验……这是无数条形状各异的丝线交织在一起才形成的‘内核’，狂风暴雨的质疑也无法冲刷与改变。

　　所以她坚信她是从旧世界而来。
　　而且从旧世界来的还不止她一个。

　　萧微跟在她身后，周边的环境已不知不觉的变了，刺眼的白昼消亡，取而代之是一望无际的森林，耳边是虫鸟的鸣叫，那些树木比寻常的要大数倍，高耸的树冠之上缠绕着粗壮的蟒身，像是踏入了放大版的原始森林，但这只是通过投影仪制造的视觉欺骗。

　　萧微仰头望着这无比真实的场景，她忽然觉得联邦与其他三区都是如这般的‘视觉欺骗’，那一幕幕被制造出来的假象切实蒙蔽了她们的眼睛与思想。

　　闻烨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只沉默地往前走，她信与不信并没有多大的意义，联邦变革的脚步她是无法阻拦的，至于这场变革影响究竟有多深、最终产生的结果会是怎样，也并非她可以左右的。
　　她只是游神棋盘之上一枚小小的棋子，棋子既不需要眼睛更不需要思想，按计划走好每一步就是她唯一的职责。

　　原始森林链接的是一条悬空的廊道，整个空间是铁灰色的钢铁建筑，表面闪烁着无数冰冷的红点，萧微站在自行轨道上驶向无边漆黑的尽头，像是被一只钢铁巨兽吞入口中。

　　闻烨忽然主动开口道：“这里是我们真正的总部，也是集军事化一体的可移动庇护所，可以容纳联邦穹顶之城所有人，并且独立研发了代号为‘蝴蝶’的网络系统，已初步具备阻截‘阿波罗’入侵的能力，所以在这里您不必担心被监视。”

　　萧微眼前的世界渐渐明亮，出现在她眼前的俨然是一艘恢弘壮丽的‘军舰’，她好似有种又穿越的错觉。

　　跟随闻烨的脚步穿过一道气密门，巨大的生态穹顶模拟着昼夜更替与气候循环，正午灿烂的阳光从顶部洒下，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青草以及淡淡的花香，这是由复杂的空气循环与净化系统精心调配出的味道。

　　围绕着生态穹顶的是层层叠叠的居住模块，而这些模块并非千篇一律的‘牢房’，而是可自定义的，门外电子屏显示着居住人的信息。

　　“我们现在所处的区域是生活区，向下是公共区，由中央广场、图书馆、酒吧等休闲娱乐的场所。”她们搭乘着特殊电梯，直达顶层：“上面是居住区，越往上私密程度越高，而您的房间我也已经为您准备好了，顶层的0号房间，显示屏已录入您的虹膜，您可以直接进入。”

　　“原来校史馆只是一个幌子啊。”萧微冷笑：“0号房也是她的意思？”

　　电梯抵达，闻烨轻“嗯”一声：“您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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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全局。

　　游神躺在医疗舱里，各方面身体指标刚脱离危险边缘，不过，她已经完全清醒了，天花板之上是程心白从前线发来的战报。

　　阿波罗卡着点走进特护病房，他招招手，自动窗帘拉开一束温暖阳光照亮了她的医疗舱：“如您所料，她们内部出现了分裂，您这一计真是一箭四雕，不仅清除了心头大患，连带联邦的权力一并整合，还为萧微铺好了路，让我猜猜您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是先要解决我还是清除污染物呢？”

　　医疗舱缓缓升高，游神对他的挑衅充耳不闻，反正都在她的计划之内，只是时间问题，她声色低哑，就事论事：“其他三区已经集结完毕了。”
　　“看来还没有轮到我。”阿波罗温柔地注视着她，仍旧真心实意为她谋划道：“不过，留给您的时间不多了，程心白顶不住缺口的，现在整个联邦都在您手中，虽然您拥有绝对的主动权，但放弃才是最优的解。”

　　游神轻挑了一下眉，无比沉静的回视他：“我不会放弃任何人。”
　　“外面污染物的进化程度已经不是冷冻枪可以解决了，而且它们还再不断壮大，缺口扩大了三倍，联邦防线向后收缩了十公里，已经威胁到了陆地城的地界，联邦内乱尚未平定，而上面已然向我们施压，您再坚守也无济于事。”

　　“你觉得这样就能让我停手么？”
　　“我真的是为您着想。”

　　“为了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对萧微动手？为了我不断利用‘绿洲’进行剥离和提取实验？还是说以神国名义收押异能者做养料也是为了我？”
　　游神淡声又道：“别装了。”

　　“我当然都是为了您啊，只要杀了她我就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至于污染源那将是联邦未来主要使用的能源之一，您一定会感激我的，没有那些异能者我活不到今天，联邦就更不可能有现在的成就，公主殿下，您的权力您的一切荣誉都是我赋予您的。”阿波罗浅浅一笑，倚坐到医疗舱的尾端，迎着她冷漠的目光：“可您呢？却背着我策划大逃亡？还不允许我为自己谋一条后路吗？公主殿下，您未免对我也太苛刻了。”
　　“可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游神说，“你回不去了。”

　　阳光穿过阿波罗朦胧的身影，只留下一片虚无。

　　阿波罗难得保持了沉默，他收回了眼，深邃的眉眼遥望着远方，像是在眺望那遥不可及的故土，可远方终年不散的阴霾很快就爬满了他的眼，如同紧紧追着他的命运，让他怎么也无法摆脱。

　　“我其实早就已经绝望了。”阿波罗露出悲戚的神色：“只是看到萧微，让我再一次想到了曾经，想到了在那颗蔚蓝色的星球生活的日子。”

　　“所以啊，我一定会让她陪我一起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