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犬与阎罗》厨苑北娘子

15、第 15 章

　　午夜的钟声并未响起，但教堂内的空气却凝滞到了极点，仿佛连那些低沉的呓语都被无形的力量扼住。祭坛之上，倒五芒星图案在灰暗光线下泛着不祥的暗红。
　　沈莲止与顾晏站在图案中心，彼此相对。沈莲止指尖萦绕着清冷而诡谲的道法灵光，顾晏周身则弥漫着血色与幽暗交织的煞气。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们之间形成剧烈的冲突与排斥，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收敛你的杀意，引导力量，与我的灵气形成对冲，但不是湮灭，是撕裂！”沈莲止声音冷静，如同在陈述一个实验步骤，“目标，正上方三尺，空间节点！”
　　顾晏左眼血光大盛，强行压□□内因力量冲突而产生的暴戾冲动，依照她的指引，将周身血煞之气凝聚成一道尖锐的、旋转的钻头，与沈莲止那道凝练如实质的灵光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布帛被强行撕开的刺耳声音！两人力量交汇处，空间肉眼可见地扭曲、变形，裂开一道细长的、边缘闪烁着混乱能量的漆黑缝隙！
　　缝隙内部，隐约可见一点微弱却纯净的白色光芒——正是失落的圣骸！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一道狼狈的身影如同疯狗般从侧面扑来，正是之前被怪物围攻、伤痕累累的沈玉衡！他眼中布满血丝，充满了嫉妒、怨恨和孤注一掷的疯狂！他手中捏着一枚布满裂纹的玉符，显然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
　　“沈莲止！你想拿到圣骸？做梦！”他嘶吼着，将全部力量注入玉符，玉符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却不是攻向沈莲止或顾晏，而是直射向那刚刚被撕开、还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
　　他想引爆裂缝，同归于尽！或者至少，让沈莲止功亏一篑！
　　“找死！”沈莲止眼神一寒，正要强行分神应对——
　　“别动！”顾晏的低吼声响起！
　　几乎在沈玉衡出手的同一瞬间，顾晏左眼的血色几乎要滴出来！他没有任何犹豫，维持着对空间裂缝输出力量的同时，空着的左手猛地向后一挥！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浓郁血腥气的血煞箭矢离体而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贯穿了沈玉衡握着玉符的右手手腕！
　　“咔嚓！”腕骨碎裂的清晰声响。
　　“啊——！”沈玉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玉符脱手飞出，上面凝聚的白光瞬间失控、逸散，未能击中空间裂缝。
　　但这还没完！
　　顾晏眼底闪过一丝狠戾，那贯穿沈玉衡手腕的血煞箭矢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有生命般猛地炸开！狂暴的血煞能量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蛇，瞬间钻入沈玉衡的右臂经脉，疯狂侵蚀、破坏！
　　“噗！”沈玉衡喷出一口鲜血，整条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干瘪，仿佛被抽干了精气！他惨叫着倒地，蜷缩成一团，眼看是废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沈莲止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顾晏已经解决了麻烦，并且将主要精力重新拉回到维持空间裂缝上。他看都没看地上惨叫的沈玉衡，只是死死盯着那道裂缝，声音因为力量输出而有些沙哑：“快拿！”
　　沈莲止深深看了顾晏一眼，那眼神极其复杂，有对他果断狠辣的欣赏，有对他力量掌控进步的确认，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因他毫不犹豫保护（或者说维护她的利益）而产生的细微波动。
　　她不再耽搁，身形一闪，纤手探入那危险的空间裂缝，精准地抓住了那点温润的白色光芒——圣骸！
　　就在圣骸离开裂缝的刹那，整个教堂剧烈震动起来！倒五芒星光芒大作，仿佛被激怒，无数扭曲的黑影从教堂各个角落尖啸着扑来！空间裂缝也开始急速崩塌、收缩！
　　“走！”
　　沈莲止低喝一声，将圣骸收起，与顾晏同时发力，震开扑近的几只怪物，朝着教堂大门方向疾冲！
　　身后是崩塌的空间和蜂拥的怨灵，前方是隐约透出外界微光的出口。
　　在冲出教堂大门的前一刹那，沈莲止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右臂彻底报废、奄奄一息的沈玉衡，眼神冰冷无情，如同看一只蝼蚁。
　　而顾晏，自始至终，没有再看沈玉衡第二眼。
　　白光吞噬了两人。
　　【副本“亵渎圣堂”已通关。】
　　【获得奖励：积分……圣骸（特殊物品）……】
　　熟悉的酒店套间。
　　传送的光芒尚未完全稳定，顾晏已经感受到体内力量因为过度使用和刚才那狠戾一击而产生的空虚与紊乱。他靠在墙上，微微喘息，左眼的血色缓缓褪去，留下深深的疲惫。
　　沈莲止站在他对面，手中握着那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圣骸，她看着顾晏，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他阴郁的表象，看清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刚才，为什么下那么重的手？”她问，语气听不出喜怒。废掉沈玉衡一臂，和杀了他，在家族里引起的麻烦程度是不同的。
　　顾晏抬起眼，与她对视，眼底是未散的戾气和一丝伪装出来的麻木：“他碍事。而且，他想伤你。”
　　理由充分，符合他“疯狗”的人设——护主，且睚眦必报。
　　沈莲止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上前一步，抬起手，不是像往常那样轻佻地拍他的脸，而是用指尖，轻轻拂过他左眼下方——那里因为力量过度催动而崩裂了一道细小的血痕。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圣骸的纯净气息。
　　顾晏身体猛地一僵，几乎要控制不住出手格挡或后退。这触碰太过异常，超出了“主人”与“工具”的界限。
　　“做得不错。”沈莲止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融化了一角。“记住这种感觉。对敌人，就要一击毙命，或者……彻底废掉，不留后患。”
　　她转身，走向卧室，留下怔在原地的顾晏。
　　他摸着脸上那被她指尖拂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心底翻涌着巨大的荒谬感和一丝……被肯定的诡异满足感。但随即，更深的警惕和野心涌了上来。
　　她在放松警惕？还是在用更高明的方式驯服？
　　无论如何，他都需要更强大的力量。强大到足以撕碎契约，强大到……能让她也用这种甚至带点“温柔”（？）的语气，对他俯首称臣！
　　他闭上眼，开始疯狂吸收周围微薄的阴煞之气，修复身体，锤炼力量。
　　锁链依旧缚身，主人似乎投下了一缕微光。
　　而疯狗在阴影中，舔舐着獠牙，将那份突如其来的“温柔”和所有不甘，一同咽下，化为更偏执的渴望。
　　下一次。
　　下一次副本，他一定要找到机会，找到那个……反客为主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