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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五通 (4)南老师不是人   “快乐 ...

  •   “快乐王子。”

      我又醒了。

      我在我姥姥家。

      我还活着。

      劫后余生的早晨,阳光都是那么柔和。

      我长舒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正常洗漱,正常吃饭,我姥在正常念经。

      正常的发假。

      “我怎么回来的?”我小心地问。

      姥姥回忆:“昨天挺晚了,我合计你学校有事提前回去了,没成想,都快两点了有人敲门,还是个姑娘,她驼你过来的,说你光顾着看她掉下谁井里了……”

      我的皮笑笑。

      “姥,唐味面馆那事咋样了?”

      “好像拘了她老公吧…姥也没理乎啊。”

      “李可爱呢?”

      我姥使劲回忆:“上学呢吧,也没理乎啊。”

      “那姥,你上回看到她是在哪?”我继续问。

      “啊,在卫生所,和她妈在一起。瞅我这记性。”

      我竖起大拇哥:“厉害啊姥。”

      饭后,我捋了捋现在的情况。

      李唐,因为五通和王秀莉搞得太浪,分尸了王秀莉,请何镓乐来处理尸体。

      李唐他哥李隋的女儿李可爱,魂在少年宫做伥鬼,身体在自己家疯。以换一个套在五通像上的泥菩萨壳子。

      五通可以借阴财。

      借阴财……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突然刺入思维的混沌之中。既然供五通借阴财,借死人的财产。唯一的死人是王秀莉,借的是她的财。已知李唐根本可以不用这种手段就能要到秀莉的财产,那么。

      想要秀莉财产的人是——

      李隋。

      如果推理正确,神是李隋请的,财是李隋借的,秀莉的财指定不值得他这么折腾,不亏本的话,李唐的财产就也是他觊觎着的。

      那怎么杀掉他弟弟呢?

      靠他的傻闺女李可爱。或者说是拿李可爱换来的泥菩萨壳子。在李唐发现神像时杀掉他。

      这个结论像一块拼图,咔嚓一声落入正确的位置。

      但可是发现五通像的人是何镓乐,可但是吃瓜捞成为五通约炮对象的人是我王白。

      就差找到证据了。

      还有送走俩神。

      还有cos少年宫的屠宰场、卢老师、nan老师……

      李可爱说的,是二声nan吧……

      卢老师是那个养小鬼合唱教师,nan老师又是谁?

      卢老师在很久以前就养过像现在少年宫里的李可爱那样的小鬼了?!

      现在卢老师死了,假设成了东西,李可爱追随祂当伥鬼,在少年宫袭击我。那所谓更厉害的东西就是卢老师。

      嘶,细思极恐啊。

      我点开微信压压惊。映入眼帘的是带有数字23的红点。是给我打电话的那个室友杨五多,概括内容呢是他不信我被绑架了,当然也没有报警,还向我声讨要回他随的钱。

      我随便发了个表情,一看还有红点。红点下方的头像应该是当红明星蔺秋桃,昵称“桃汽の星星”。我的习惯,加人立马改备注,眼前这位绝对不是我加的——

      何镓乐干的。

      我点开,对方只给我发了两段文字:

      “卢诗颜,女,29岁,身份证号210114************,电话***********,住鹏程花园52号8-3-3,青桥少年宫合唱老师,丈夫南兆嘤 ,于2020年9月2日死亡,自杀。”

      “南兆嘤,男,28岁,身份证号?,电话号?,住址与卢诗颜一样,青桥少年宫民族舞老师。2020年9月2日被其妻子杀死。”

      “南山矾,女,2岁,黑户,前两位的女儿。2020年9月2日被其母亲杀死。网传其尸体和泥漫在冰箱上。”

      和泥漫在冰箱上。

      这七个字在屏幕上跳动。我想象那个画面:一个小小的身体,被强行塑进某种形状,涂抹在冰箱冰冷的表面,散着腐臭味……

      这些是卢老师和那个nan老师的个人信息。

      nan老师就应该是那个南兆嘤。

      额,虽然是人肉搜索来的。

      但诡异程度不亚于又去了趟少年宫。

      等等,我突然回过味来,那何镓乐岂不是掌握我的身份证号和电话号码?!

      又一想,知道了也无所谓,黑的也是欠钱花呗账户。

      我回了个“谢谢”的表情,总要谢谢人家救我。

      午饭后,我找了个买书的借口去卫生所开药。钱缴出去的那一刻,一种酸涩的灼烧感从胃底蔓延到喉咙。接下来的日子又得啃面包了。

      隐隐约约听到小孩的哭声,那边是扎疫苗的。

      我继续走,哭声中夹了成年人的声音:“南老师…”

      南老师?南兆嘤!我浅浅歪过身,屏住呼吸,让视线绕过墙角。走廊分岔处有一个矮个子男人,在和我看不见的人说话。

      那矮子是李隋。

      “你是不是在骗我?我一分钱都拿着…”

      “李先生,我想你可以先去抽根烟。”

      对方很正常地说,声音很好听。但让我想起何镓乐那种说话风格,优雅到有点犯恶心。

      抽烟要去厕所。我立马低头快走两步,提前躲到厕所隔间关门偷听。

      脚步声近了,停了。

      “跟你说话呢!你TM是不是骗我…”

      “李先生您这可怪不了我啊,您想要令尊令堂的阴财,想要令爱乖乖听话,这些我可都帮你了啊…”

      “那李唐为什么还不死?!”

      “哎呀,令爱需要时间适应啊。”这句话说得倒像在讨论孩子的兴趣爱好。

      “我TM还有个毛时间!?我再还不了钱我TM就得死这。”

      “我理解您李先生,可是,令爱也尽力了,除非…”

      “你小子还有什么招?”李隋急切地问。

      “哎,您看,如果坐实您弟弟杀妻的罪名呢…”

      “你告诉我怎么做!”

      然后就只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了,隔墙有眼但是看不到他们在干什么,最后是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估摸他们都走远了,我按下录音停止键,走出隔间。

      一抬眼看到一张脸!

      他就站在门口,不到一米的距离,静静地等待着,仿佛早就知道我在这里。

      我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隔间门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南兆嘤,他没走!

      “很抱歉吓到你了,”他说:“王先生。”

      我身体一震,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想干什么?”我调出110,但声音不争气地颤。

      “不要误会,我只想和您聊聊,这样,这里空气不太好,我们出去…”

      “就在这。”我十分坚定。厕所面前是安全的,出去指不定又出去就撞什么东西。

      “您喜欢就好。”他说:“您不要害怕,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舞蹈老师而已,不是什么黑客的。知道您的姓名是因为爱爱经常向我提起您。”

      我没说话。

      “爱爱跟我说过,她特别喜欢听您讲课。她在舞蹈上也很卖力气,只不过,还是很难达到他父亲要求的标准吧。

      “她是个很有灵气的女孩。我爱人也很喜欢她。”

      他爱人,卢诗颜,死人。

      他本应该也是死人。

      而这位死人,戴着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似笑非笑,浅褐色的大衣质地很好,但款式有些过时,白色针织毛衣的领口露出一点,八角帽下的黑发微翘,时而挡住眼睛,皮肤白得像是瓷烧的,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我深深一口气说:“你怎么才能把她放了?”

      “哈哈哈,这个好像有点儿强人所难了呢。

      “王先生,毫无尊严以乞讨的方式求爱,和选择换个对象,得到真正的爱,您更愿意用哪种方式?”他问,语气真诚得像在讨论哲学命题。

      “那和你做的事情没有可比性。”

      “是爱爱和我爱人选择的。她们有权得到尊重。”他说。

      “你同样没权杀了李可爱!”这句话冲口而出,我的声音冷得吓人。

      南兆嘤笑笑:“王先生,您不觉得您说这种话很没有说服力吗,还有,您还是没弄明白,爱爱她是自愿回家的啊。”

      我冷笑:“你诈骗。”

      “不要对我敌意这么大啊,”他又向前半步,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是一种奇怪的香味,像檀香混合着福尔马林,甜美且防腐。

      “这样,我安排您和爱爱见一面,您看呢?”

      话到这份上,我一定是失败了,我深呼吸一次,说:“不用,谢谢。”

      三十六计,蹽为上计。现在我没有主动权,留得录音在,不怕没柴烧。我二话不说直接绕过南兆嘤走出厕所。

      后颈发凉,有视线钉在那里。

      我瞄向镜子。镜子里,南兆嘤的嘴角向上裂开直到耳后跟,黑洞洞的可以称为嘴东西里探出一团黑色的头发,卷着一只挂着血管的黑眼球。

      他在用那黑眼球看我!

      我加快了脚步,最后变成奔跑。

      医院走廊里的人好像变多了,有人推着轮椅,有人拿着吊瓶,一张张面孔在余光中闪过,苍白模糊,像浸了水的照片。

      我一口气跑到大门口,没等喘两口气,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小身影。

      穿着可爱的小蓝裙子,上面有白色的波点。

      李可爱。

      那个南兆嘤,他根本就没想过放过我。

      “为什么人家小孩都选上舞蹈大赛了,你为什么没选上……”她旁边的女人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她是李可爱的妈妈。

      “我……我忘了几个动作……”

      “让我当时叫你练你不练,啥事都不放在心上,连今天是星期几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当你那一节课学费是大风刮来的?你是不是钱花多了对钱没有概念?……”

      “我连个舞鞋都没有……”

      “是理由吗?啊,这是理由吗?没有就不能跳吗?差生文具多,自己不努力,别赖这赖那的,”女人越说越激动,手指狠狠戳在女儿额头上,“回去撒楞给药吃了,这是能让人变聪明的…”

      我的指甲不受控制的嵌在手心的肉里。

      场景突然开始崩塌重组。卫生所的外墙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下来,露出后面完全不同的结构——熟悉的卡通画,走廊里回荡的钢琴声。我意识到自己又回到了少年宫。

      还是李可爱,乖乖巧巧地坐在椅子上。她面前的桌子后面是南兆嘤。

      “爱爱,我听小于说,你当时应该是故意做错动作的。”南兆嘤的声音很温柔。

      李可爱拽着自己的衣角,轻轻点点头。

      “爱爱,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很喜欢泥娃娃这支舞的。你跳的真的很优秀,这次是区里的演出,你真的不去吗?”

      “我……我不去了,谢谢南老师。”

      南兆嘤叹了一口气,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说:“爱爱,相信老师,好吗?有什么事说出来,比藏在心里要好的多。”

      李可爱终于动摇了,她死死盯着自己的运动鞋尖,它们已经黄得厉害了。

      她小声说:

      “我…我想要舞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五通 (4)南老师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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