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五通 (3)少年宫里有什么? 少年宫里有 ...
-
我只能苦笑:“我能拒绝吗,不能。”
“其实可以试试。”何镓乐说。
米参倒是非常乐意地把半导体往包里一放,挥手快把胳膊抡冒烟了:“哥,早点办完~等你吃饭~么么哒~”
“滚。”何镓乐一脚给他踹出去。
现在,只剩我俩了。
倒没有预想的尴尬,我忙着约车,他研究劫车。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上车。他看看我看看司机,小声问:“会开车吗?”
“我自行车都不会开呢。”我说:“钱我付。”
“李可爱在少年宫学什么?”不用研究劫车的何镓乐问。
“画画唱歌跳舞钢琴口才。”
“哦。”
既然他打破了尴尬,那我就问了:“你收了多少钱?”
“一节课50,你家的学贵了。”何镓乐前言不搭后语地来一句。
我知道他是故意防我套话,可司机不知道,那大哥“嘶”了半天终于说一句:“小哥你是老师吗?这么年轻。”
何镓乐呡嘴一笑:“我是家长。”
司机。
司机尬笑两声说:“你孩子在哪补的,我家的也学贵了。”
“思锐教育。但有点远。”何镓乐还真说。
“哈哈没事,油钱都给我报销了,还要啥自行车啊。”司机笑了,我也陪笑几声。
“大哥,其实我们是做短视频的,听说少年宫好像出过有什么事,你走南闯北,听说过吗?”何镓乐开始套司机的话。
那司机本来也是个话匣子,立马娓娓道来:“你讲话了,那地方真出过事。有个姓卢的女老师,因为和老公看h色录像,被邻居举报全家自杀了!”
“不至于吧,自己看又不是给学生看。”何镓乐接。
“听说的嘛,有真有假。”司机又讲:“后来有人传,不是什么片的事,是那个卢老师养不干净的东西,被东西吸干阳气死的。死的时候,唉我老可怕了,他讲话了,跟那个起皮子的泥人似的。”
听到这,我立马来精神了。
“请人看了吗?”何镓乐问。
“哎呀我也是听乘客闲唠嗑,细节啥的我也不道啊。对了,你是哪位主播我关注一下你啊。”
何镓乐真给他展示他的账号,叫“远离科学”。我搜索了一下,粉丝量竟然破10万!
“大哥,我这位朋友是写小说的,你的话可给我们不少灵感啊。”何镓乐拍拍我说。
“没事没事,对了,我能不能也出个镜啊,我儿子挺喜欢看你视频的。”
“当然可以了,刚才没你允许我没录上,你再说的详细点。”何镓乐边举手机边套话。
大概内容没变,就是多了一些细节:那个卢老师是教唱歌的,带的合唱团叫“小白鸽合唱团”,出事前他们是要去区演出的。
李可爱也在这个小白鸽合唱团。
我记得她给我唱过合唱的曲子:“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
车突然停下,外面是一栋白色马赛克砖墙的园楼,我付完钱,司机还在和何镓乐惜惜相别。
“你怎么知道我写小说?”我问。
“我怎么帮你请的假?”何镓乐反问,又说:“你写的东西太平了,多看看我的视频学学,争取早日过签哦~”
“用你管。”我小声嘀咕。
他笑笑,指尖玩弄着那红绳,站在阶梯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请我吃饭,保你今晚的小命。”
他背后的夕阳,将少年宫染成金辉色。
“行。”
“老板,俩烤地瓜。”
何镓乐的意思是我们晚上再去看,所以我慢悠悠的啃着我的烤地瓜,别的不说,这家地瓜味还挺正。
同时,“远离科学”也担当了我的电子榨菜。他的视频用了那种老式照相机的滤镜,每次红色的闪烁之后的突脸每次我的心跳漏跳半拍。虽然评论区都说那些鬼啊妖啊什么的都是cos的,但我现在坚信了,他是真拍真的呀。
因为这位爷在调试相机。
“茄子。”他突然对着我脸照了一张。“没想到你还挺上镜。”
我立刻想起了八百个电影桥段:“你快给我删了,干这种事之前不能照相。”
“现在不照上哪照,用你学生卡那张照的很杀人犯似的?”他笑笑:“遗像里穿校服,到那边要去考弊司报道,司主是虚肚鬼王,高考是看谁上贺多的。”
我冷笑回复:“麻烦你多给我烧点,至少供我上个985谢谢。”
目光刚一转视频,又被突脸吓一嘚瑟。
“你看的是这期啊,”他凑过来,“当时米参那小子把导卡整丢了,里面东西还太邪没法回去找。回来被他金主姐骂的老狠了。”
“哦。‘吱声的药药’,你这网名还挺可爱的。”我说。
“谢谢啊王白同学,‘行阴’也挺der的哈。”
他说的是我的笔名。
“呵。”
深秋的东北,天黑的很快。陆陆续续有大人牵着自己家的孩子走出少年宫。有的孩子兴高采烈地向家长展示自己的学习成果,有的孩子小声抽泣,想必是没有做到家长满意的程度。乌鸦从这栋白色建筑上方飞过,掠夺欢腾,留下乖张的黑夜。
何镓乐起身,把相机递给我,说:“记着,红对焦框是东西,绿的是人。”
“我照相?”
“录像。”
我把相机挂在胸前,说:“我还以为你要直播探灵。”
他笑了:“这个点有更好看的。”
少年宫内,一片漆黑,我们的手电筒光也只能招亮脚下的路。本来的白色的瓷砖浸成黑青绿色,卡通小动物阴恻恻的笑颜隐吞没我们的脚步声。
“合唱教室在顶楼。”何镓乐说。
“楼梯在那边。”我手电光招到了指示牌,上面画者向前的荧绿色箭头。
楼梯上。
“李可爱…和她家人有矛盾吗?”何镓乐问,不知是不是环境原因,他声音阴恻恻的。
我依旧绕开这个话题,问:“为什么要来这?”
“呵,把泥菩萨请走啊。”
“用什么?”
“用……泥娃娃……泥娃娃,好一个泥娃娃……”
这绝对不是何镓乐!我又遇到那东西了!
我低头闷声一个劲向前走,可死活走不到二楼平台。
鬼打墙!
我偷摸把相机绕到身后照了一张,显示屏上的何镓乐的脸是像曝晒的泥娃娃一样布满交错的裂痕,密密麻麻的红色对焦框突然疯狂生长填满整个屏幕。
“不许再说话……”
我深呼吸,阴冷的空气灌进肺叶。
“永远要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
我蹿出去拼命向楼下跑。那东西还在卡带唱爱啊死啊。
前面是一扇防火门,我啥也没想直接推开,门里不是什么教室,是一间厨房。
没有那东西的歌声了。
来不及松气,我抄起相机就照,这回满屏红没了,但还有一个小红框。
还有完没完?!
“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
又突然响起剁菜板子的声音,我拿相机照向声源,只看到一堆渗红色血液的肉片。
白色的脂肪裹着红色的肉,随着声音有节奏的跳动。一缩一放,一缩一放。
我瞬间一身冷汗,这肉片的跳动频率和我心跳频率一样。
我的心跳加速,那肉片跟着猛烈抽搐,剁菜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有东西刺穿我的喉咙把我吊起……和白白红红的牲畜肉吊在一起。
一排整齐的肉。猪肉。羊肉。
撕裂的痛感,窒息感,嘴里的腥味。
“……你听过‘快乐王子’的故事吗……”
我掉了下去。
“zhao ying…”
……
好像有人叫我。
我终于清醒时,看到了何镓乐那张脸,一个应激直挺挺倒下。
“素材照的不错啊,这期流量应该很可以。”他说,手里按着相机。
“……”我懒得怼他,自己爬起来,摸了摸喉咙的位置,很疼。
他把相机扔给我,继续爬楼梯。
“为什么来少年宫?”我又问了一遍。
“李可爱的魂魄在这。”他答。
“和送神有什么关系?”
他说:“现在那个李可爱这她的尸体,她的魂在这,给更厉害的东西当伥鬼。”
“而她当鬼的条件是,那东西做个泥菩萨放她叔家里套五通神。”
我听懂了。把李可爱的魂捉回去,安回她身体里,和更厉害的东西就当合作结束,这样泥菩萨就会撤走,再请走五通神,我的清白之身就保住了。
“我都回答你的问题了,礼尚往来一下,你该回答我了吧。”何镓乐笑眯眯的看着我的眼睛,说。
我虽然不想在这种时候激怒他,但是我并不想说。
“有点矛盾吧。”我随便唐塞过去。
“呵,just do it,baby.出去哥再好好跟你谈谈。”他说着,继续向前走。
我跟上去,端好相机。
这回罕见地没有鬼打墙,我们顺利地上到顶楼。教室外悬挂银牌子上,合唱教室这几个红色的楷体字,好像在渗血。
何镓乐推门进去,里面就是一间普通的阶梯式合唱教室。五颜六色的立方体凳子两两立在阶梯上,上面印着的音符啊小星星啊都已经花掉了。教室前面是一架白漆三脚钢琴,只是静静的立在那里。
有些无厘头的,我脑子里响起神曲:“刚擒(钢琴)住了几个妖,又降住了几个魔…”
以后少刷点短视频。
我们转了好几圈,没有发生任何情况,当然也没找到李可爱的魂。
“回去吧。”何镓乐突然说。
“为什么?”我说。
“东西不会放过人第二次。”他说着,回头往下走。
我只是能跟上,往楼梯口的时候,好奇地回了一下头。
根本没有什么合唱教室,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堆满的整只猪羊尸体。猪眼羊眼齐刷刷盯着我。
我看何镓乐正好走到楼梯拐角处。也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一个箭步冲回去。窜进一个房间里头,拿起着照相机就照,果然只有一个红色的对焦框。
“李可爱,你别怕,是我,你白哥哥。”我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更害怕。
虽然我肉眼凡胎什么都看不见,但是通过照相机的屏幕,我面前的那一头死猪的肚子突然撕开。有一团黑影从白白红红的肉挣扎里出来。
“我带你回家。”我伸出手。
“永远要爱她,永远要爱她…”
我努力控制身体的颤抖,向前走两步:“爱你,最爱我们家可爱了。”
我看清了,那团黑影是李可爱,她?穿着一件可爱的蓝色小裙子,上面还有白色的波点,挂着条条红色白色的脂肪。红色的舞鞋缀着眼球。该在的五官地方是黑透的裂纹。
她?张开双臂,全是血的小手对着我,像是要一个拥抱。我下意识的向后退一步。但我的动作好像惹怒了她?,她?脸上的裂纹不开心的抽搐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说:“你去哪了?…”
“你为什么不帮我?…”
我后悔了,东西真不会放过人两回。
我边悄悄后退边安抚她?的情绪:“对不起导员不给我假我…”
“nan老师会帮我…卢老师也会帮我…”
“我也会帮你。”我忙说。
“白哥哥坏了…坏了…找nan老师吧…坏了…”她?一步步接近我,手里拖着把杀猪刀。
“泥娃娃…”
腹部瞬间剧痛,我的血液喷射出几米。
我这回好像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