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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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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三十分,焉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会议室。
虞诚站在投影屏幕前,橙色的尾巴紧绷着垂在身后,翠绿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锐利。会议室里坐满了专案组成员,包括齐川、柯基、湛苗等核心成员,以及从省厅调来的支援力量。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熬夜后的疲惫气息,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案件信息。
"根据'魔术师'提供的情报,第七名潜在受害者柳权芬,21岁,海岭大学应届毕业生,家住铭海小区B栋3047室。"虞诚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柳权芬的档案照片——一个长相清秀、戴着眼镜的Beta女生,"技侦已经确认了她的身份和活动轨迹,目前没有异常。但从今天起,我们需要对她进行24小时隐蔽保护。"
投影切换到雅玲小区二次勘查的成果。虞诚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更重要的是,技侦从A栋303室带回来的硬盘已经破解完毕。"
屏幕上的画面让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是一段模糊但足以辨认的视频,拍摄于某个昏暗的房间。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戴着口罩的男人正站在手术台前,台子上躺着一个昏迷的女性。男人手持注射器,动作优雅得近乎病态,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这是'园丁'。"虞诚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男人抬头的一瞬间,虽然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眼中的狂热和冷静的诡异混合令人不寒而栗,"硬盘里存储了多段类似的视频,记录了至少四起谋杀的过程,以及...他的感受。"
虞诚调出一段音频文件。一个温和却带着扭曲兴奋的男声响起:
"《水仙花》第四章的'表演',我选择了社交平台上的'名媛'...她太适合这个角色了,每天都在表演不属于她的人生...我把她挂在阳台上,让她最后一次向这个世界挥手...多么完美..."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通过视频中的生物特征比对和硬盘上的指纹,我们确认了'园丁'的真实身份。"虞诚切换屏幕,一张证件照出现在众人面前——一个面容清癯、戴着眼镜的中年男性,"邵丁盟,42岁,Alpha,原省生物研究所研究员,专攻神经毒素和植物萃取物。五年前因吸毒和多次盗窃实验室管制药品被开除,此后下落不明。"
齐川猛地坐直了身体:"神经毒素...植物萃取...这不就解释了案发现场那些特殊香气和致幻剂的来源?"
"没错。"虞诚点头,"邵丁盟有足够的专业知识和资源来制造'银星',以及那些用于'仪式'的特殊药物。更重要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硬盘里还发现了一份完整的《阴暗的水仙花》'剧本',详细规划了七章内容,每章对应一个'作品'——也就是一名受害者。前六章我们已经见识过了,而第七章..."
虞诚调出另一份文件,标题赫然写着《第七章"谢幕":最后的绽放》。
"根据这份'剧本',第七章本应在4月30日傍晚6点进行,是一场'公开演出'。但'魔术师'的警告和邵丁盟最近的行动表明,他可能提前了计划。"
虞诚关闭投影,转向众人:"现在,我们需要做三件事。第一,立即对柳权芬实施保护;第二,在铭海小区布控,等待邵丁盟出现;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们需要弄清楚《水仙花》的真正含义。为什么是这七个人?为什么是这种仪式?邵丁盟和Someone到底是什么关系?只有解开这些,才能阻止最后的悲剧。"
会议结束后,虞诚独自站在白板前,凝视着上面错综复杂的案件关系图。六名死者,六个扭曲的"艺术作品",一个即将成为第七个的柳权芬...还有失踪的温厌,神秘的"魔术师",以及始终躲在幕后的Someone...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白板角落的一张照片上——那是第一个受害者贺琦的现场照片,她被丢弃在垃圾桶里,浑身被漂白剂冲洗...
"垃圾桶...曝光...膨胀...表演...烙印...对照..."
虞诚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可怕的联想在他脑海中成形。他迅速翻出所有案件档案,将受害者的职业、死亡方式、现场布置一一对应...
"原来如此..."虞诚低声自语,手指微微发抖,"不是随机选择...不是简单的连环杀人...这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每个受害者都代表着一个'角色'..."
他抓起外套冲出门外,必须立刻找到齐川和湛苗。他终于明白了《阴暗的水仙花》的真正含义,也猜到了柳权芬为什么会被选为第七章的"主角"。
4月27日,下午4点15分,铭海小区。
虞诚蹲守在B栋对面的一处空置商铺内,通过望远镜监视着单元门入口。他穿着便装,但防弹背心的重量提醒着他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耳机里传来各观察点的汇报:
"东侧通道无异常。"
"西侧花园无异常。"
"地下停车场无异常。"
三天前,他们根据"魔术师"的情报,在柳权芬住所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便衣警察伪装成快递员、保洁、邻居,24小时轮班监视。技侦在楼道和小区关键位置安装了隐蔽摄像头。特警则在附近待命,随时准备突击。
虞诚看了一眼手表。按照柳权芬的课程表,她今天下午本来有最后一节课,但根据校方反馈,她中午突然请假,称身体不适要回家休息——这与"魔术师"的预测完全一致。
"目标出现,重复,目标出现。"耳机里传来柯基的声音,"柳权芬刚刚进入小区东门,正向B栋走去。独自一人,未见尾随。"
虞诚调整望远镜,很快捕捉到了那个瘦小的身影——柳权芬背着双肩包,脸色确实有些苍白,走路时偶尔揉一下太阳穴,看起来真的不太舒服。
"所有单位注意,目标接近中。保持隐蔽,警惕任何可疑人员。"虞诚低声下令,同时示意身旁的齐川做好准备。
柳权芬走到B栋楼下,从包里掏出门禁卡。就在她抬手刷卡的瞬间,一个黑影从楼侧的灌木丛中窜出,一把捂住她的嘴!
"行动!行动!"虞诚厉声喝道,同时冲出商铺。
但黑影的动作更快,他拖着昏迷的柳权芬,迅速拐进了楼后的一条狭窄小巷。等虞诚带人赶到巷口时,已经不见人影。
"分头搜!他跑不远!"虞诚下令,同时拔出手枪,独自沿着小巷追去。这条巷子错综复杂,连接着小区后方的几栋老式住宅和一个小型废弃工厂——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留下的纺织厂旧址,早已无人使用。
虞诚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远处传来的细微响动。他放轻脚步,循声而去,最终停在一间半塌的厂房外。从破损的窗户望去,里面昏暗潮湿,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布料。
然后,他看到了他们——柳权芬被绑在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椅上,头无力地垂着,似乎还在昏迷中。而她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男人,正背对着窗户,摆弄着手中的注射器。
邵丁盟。"园丁"本人。
虞诚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讯器:"发现目标,废弃纺织厂主厂房。嫌犯持有武器,人质昏迷。请求支援,但不要打草惊蛇。"
他轻轻推开门,悄无声息地潜入厂房。借着杂物的掩护,他逐渐靠近中央空地。距离缩短到十米左右时,他听到了"园丁"的自言自语:
"...最后一章了,柳小姐。你将是《水仙花》最完美的谢幕...不同于那些肤浅的'角色',你代表着真正的'觉醒'..."
邵丁盟的声音温柔得可怕,像在哄孩子入睡。他抬起柳权芬的下巴,仔细端详着她苍白的脸:"...大学毕业生,聪明但迷茫,渴望被认可...多么完美的'水仙花'啊..."
虞诚握紧了枪,继续靠近。现在距离不到五米,他能清晰地看到邵丁盟实验服上的污渍,以及柳权芬手腕上已经开始泛红的勒痕。
就在这时,柳权芬突然睁开了眼睛。当她看清面前的人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嘘...别怕..."邵丁盟微笑着,举起注射器,"这会让你看到最美的幻..."
"警察!放下武器!"虞诚不再隐藏,从掩体后跃出,枪口直指邵丁盟。
邵丁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但很快,他脸上的惊讶变成了诡异的笑容:"啊...虞队长。我早该想到你会来。但你知道吗?你也是这出戏的一部分..."
他猛地将注射器扎向柳权芬的脖子!
"砰!"
虞诚开枪了,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邵丁盟的手腕。注射器掉在地上,邵丁盟痛呼一声,却没有慌乱,反而大笑起来:"好枪法!但已经晚了...剧本必须完成!"
他一把推开柳权芬,转身朝厂房深处跑去。
"站住!"虞诚追了上去,同时对着通讯器大喊,"齐川!人质在厂房中央,安全第一!嫌犯往北侧逃窜!"
穿过几排废弃机器后,虞诚失去了邵丁盟的踪影。厂房北侧有一扇半开的铁门,通向后面的仓库区。虞诚放慢脚步,警惕地推开门——
"砰!"
一声枪响在封闭空间内震耳欲聋。虞诚感到左肩一阵剧痛,子弹擦过他的防弹背心边缘,撕开了一道口子。他迅速躲到一堆木箱后,看到邵丁盟站在仓库另一头,手里握着一把老旧的手枪。
"为什么这么执着,虞队长?"邵丁盟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你根本不明白《水仙花》的意义...那些女人,她们都是自愿成为艺术的一部分!"
"胡说八道!"虞诚咬牙按住流血的肩膀,"你绑架、下药、谋杀,还谈什么艺术?"
"谋杀?不!"邵丁盟激动地反驳,"是升华!是解放!每一章都对应着一种被社会扭曲的女性形象——被物化的陪酒女、虚伪的白领、虚荣的演员、装模作样的名媛、被规训的舞者...还有那个作为'对照'的普通女孩...我让她们摆脱了这些可悲的角色,成为永恒的艺术品!"
虞诚的心沉了下去。他的推测是对的。《水仙花》的每一章确实代表着一种"角色",一种被社会定义的女性刻板印象。而柳权芬...作为刚毕业的大学生,代表着"迷茫的新生代",是邵丁盟眼中最后需要"解放"的对象。
"那Someone呢?"虞诚故意大声问道,同时悄悄移动位置,"他是你的赞助人?还是你的导师?"
邵丁盟的表情扭曲了一下:"Someone...他本来应该理解我的...他答应过会来看最终章..."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警笛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支援到了。
邵丁盟慌了,他掏出手机疯狂拨号,但显然无人接听。他的表情从愤怒转为绝望:"不...不可能...他说过会来的...他说过这是最伟大的作品..."
"他抛弃了你,邵丁盟。"虞诚从掩体后走出,枪依旧指着对方,"Someone从来就没在乎过你的'艺术'。你只是他的一枚棋子。"
"你闭嘴!"邵丁盟歇斯底里地吼道,举枪乱射,"你什么都不懂!我们明明把一切都设计得那么完美...你们警方根本理不清头绪...为什么会..."
"因为我们有个'热心观众'。"虞诚冷静地说,一边慢慢靠近,"一个自称'魔术师'的人,把你的全盘计划都告诉了我们。"
邵丁盟的动作突然停住了。他的眼睛瞪大,嘴角开始抽搐,然后...他笑了。一开始是低沉的轻笑,很快变成了疯狂的大笑:
"魔术师?!哈哈哈哈!是他?!原来是他!我早该想到的...那个总是躲在暗处窥探的'观众'...那个从不露面却对每个细节都了如指掌的'评论家'...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变得阴鸷:"你知道'魔术师'是谁吗,虞队长?他就是——"
"砰!"
又一声枪响,但这次不是邵丁盟开的枪。子弹从仓库高处的通风管道射来,精准地击中了邵丁盟的右肩。他痛呼一声,手枪掉在地上。
"狙击手就位,目标已制服。"耳机里传来特警队长的声音。
虞诚来不及思考邵丁盟未说完的话,一个箭步上前,将受伤的"园丁"按倒在地:"邵丁盟,你因涉嫌多起谋杀被逮捕了。"
邵丁盟没有挣扎,只是用一种诡异的平静眼神看着虞诚:"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第七章还没有完成...Someone会找到新的'园丁'...而'魔术师'...他比你想象的更危险..."
虞诚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迅速给他戴上手铐。这时,齐川带着支援队伍冲进了仓库。
"柳权芬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齐川喘着气说,"医疗队正在处理。你肩膀..."
"皮外伤。"虞诚简短地回答,将邵丁盟交给赶来的警员,"把他押回去,立刻审讯。重点问清楚Someone的身份和下落,以及'魔术师'的事情。"
当邵丁盟被押出仓库时,他突然回头,对虞诚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虞队长...代我向温顾问问好。他一定很欣赏我的作品..."
虞诚的血液瞬间凝固。温厌?邵丁盟为什么突然提到温厌?
但还没等他追问,邵丁盟就被押上了警车。仓库外,警灯闪烁,人声嘈杂。一场持续数月的连环杀人案似乎终于告破,但虞诚心中的不安却越发强烈。
"魔术师"是谁?Someone在哪里?温厌...到底在这一切中扮演什么角色?
最重要的是——邵丁盟未完成的"第七章",是否真的已经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