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35条大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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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条大鱼
【人对自己的感情总是后知后觉。】
——取自舒意禾的《捕鱼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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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大半个月的雨，五一那天终于放晴了。
久违的太阳一束一束跃进窗台，原木花架上的那几盆小绿植抖动着枝叶，奋力汲取阳光。
闹闹将猫窝叼到窗边，趴在上面晒太阳，四脚朝天，露出雪白滚圆的肚皮，那叫一个惬意。
这一幕被大鱼同志看到了，小黑狗忙不迭凑过去抢猫窝，一猫一狗打成一团。
大鱼的体重已经快赶上闹闹了，两只扭打在一起，乍一眼望过去好像两个圆球在地上来回滚动，滑稽可爱，看得人直发笑。
这样的戏码每天都要上演，小打小闹，无伤大雅，舒意禾一般都懒得管。
她在精心准备自己的出游穿搭。姜叙头一次约她出门玩，不说惊艳四座，怎么也得让他眼前一亮。
女人的衣柜里永远少一件衣服。那么多衣服愣是配不出一套满意的。
若非时间不够，她高低得去商场买一套。
穿了脱，脱了穿，倒腾了半天，勉强搭出一套。
今天的气温二十来度，不冷不热。杏色小衫，香芋紫半裙，配一双小皮鞋，再背一只草编单肩包，栗色长发松散绑一根麻花辫，温婉简约的春日出游穿搭。
犯不着浓妆艳抹，淡妆即可，薄薄一层粉底，描个眉毛，抹上口红，温柔的玫瑰粉，很提气色。
清淡的妆面适合温柔的耳饰，舒意禾对着镜子戴上一对珍珠耳钉。
不抢眼，但绝对是定睛之笔。
镜子里的女人乌眸明亮，唇红齿白，一笑倾城。
她对于自己这身打扮满意极了，能打一百分。
手机轻震，通知栏跳出一条微信。
姜叙：【我在你家楼下。】
她拿上手机，迫不及待下楼。
黑色小车低调泊在单元楼下，男人坐在车里，透过车窗只看到一截模糊的下颌线，眼睫低垂，遮住眼底的情绪，只余一片淡漠的阴影。
舒意禾拉开副驾车门上车，对上姜叙的视线，嫣然一笑，“早上好呀！”
对方表情平静，朝她点点头，“早上好。”
老干部姿态十足，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像是在对待自己下属。
舒意禾温和的目光包拢住男人，围在他身上打转，一瞬不眨。不像往日那样从头黑到脚，严肃深沉。他今日的衣着偏浅色系，米白色飞行员夹克，叠穿素条纹衬衫，下.身一条浅蓝牛仔裤，低饱和度的穿搭简单又干净。
这一身可太减龄了，直接年轻十岁，变成了二十出头的大学生。
“姜叙，你穿浅色真好看，以后要多穿哦！”她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就跟鼓励小朋友一样。
姜叙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脸上出现了难得一见的羞涩。
他别过头，将侧脸留给她，语气有些生硬，“谢谢。”
舒意禾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平日里冷静自持，一板一眼的姜所长居然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她不由自主抬起手臂，揉了揉男人柔软的发顶，眯起眼睛笑，“姜所，你同事知道你这么可爱吗？”
姜叙：“……”
姜叙觉得自己现在和大鱼同志没什么两样，舒意禾在家里就是这么摸狗的。
你别说，他还挺受用。
她把包放在自己腿上，低头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午八点零五分。
她扭头看向主驾方向，“你早餐吃了没？”
姜叙明显感觉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像是一道闪电，肉眼只捕捉到一记柔润细腻的白。
定睛细看，认出罪魁祸首是舒意禾的珍珠耳钉。
她皮肤白，非常适合珍珠饰品，珍珠温润明亮，光泽似月光般柔和，清新而动人。
安静注视着女人的侧颜，姜叙忍不住陷入沉思，他到底是为美色所折腰，还是为了她这个人？
他每天雷打不动五点起来遛狗，遛完狗给狗子放饭。四不像干饭，他也吃早餐。
他的早餐一般很简单，牛奶，三明治，水煮蛋，或者麦片。要是不愿自己动手，他就去外面吃。
这个点他早就吃过早餐了。
不过他不介意再陪舒意禾吃点。
“先去吃早餐。”男人熟练地打方向盘掉头，“你想吃什么？”
舒意禾现在特别想吃汤粉，可惜这附近一家好吃的汤饭店都没有。她最满意的还是卢云的手艺，一段时间不吃就惦记。
最近忙着追姜叙，她都好久没去店里了，趁着这几天放假，她必须抽时间去一趟，一饱口福。
“附近找家店随便吃点。”既然吃不到最想吃的汤粉，吃什么已经不重要了，能填饱肚子就行。
隔壁街有家早餐店，包子、油条、豆浆啥啥都有。店里食客一波接一波的，想必味道不错。
舒意禾俗人一个，比起吃那些漂亮饭，她还是更喜欢这些市井小吃。
这些隐于闹市街巷的小店，人声喧哗，烟熏火燎，能让人感觉到一种由内而外的踏实。
一屉灌汤小笼包，一人一碗豆浆，简简单单的一顿早餐。
姜叙喝豆浆喜欢泡油条，很多青陵人都爱这么吃。
舒意禾却不喜欢，油条泡过豆浆以后就失去了它本来的酥脆，软趴趴的，毫无口感。
她更喜欢分开吃，一口油条，一口豆浆。
男人吃相很斯文，小口进食，细嚼慢咽，碗筷碰撞几乎不会发出太多声音，看上去特别养眼。
他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松弛感，不管做什么都是这样从从容容，不紧不慢的。这点真的很加分，尤其对于男性。
抛开姜叙这张脸，这也是让她颇为欣赏的一点。
她自己就是风风火火的性子，绝对不会再找一个炸毛怪。
平心而论，姜叙颜值逆天，工作体面，家境殷实，三观和人品也挑不出半点瑕疵，就他这样的，放在相亲市场分分钟遭到哄抢。
他也确实符合舒意禾的择偶标准，她要是把他带回家，老父亲老母亲保准一千个一万个满意，笑得嘴都合不拢。
只可惜她根本没有结婚的计划，她只想游戏人间，过一天算一天。海王怎么可能会为了某一条鱼停留，她的目标可是整片汪洋大海。
——
姜叙开车很稳，坐在车里感受不到任何颠簸感。
舒意禾中途眯了一觉，醒来刚好到植物园。
花展第一天，植物园人山人海，姜叙找停车位都找了老半天。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位，赶紧停进去。
锁好车，两人跟随大部队检票入园。
植物园一入门，一尊巨大的佛头巍然伫立。神圣金芒普照大地，佛像双眼空明，睥睨众生，慈悲而怜悯。
游客个个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唯有舒意禾和姜叙只是平静地从旁走过，未曾逗留。
直到走远了，她才开口问身侧的人：“姜叙，你不信佛吗？”
男人眼神沉静，表情淡然，“我只信我自己。”
“我也只信我自己。”她赫然轻笑，终于找到了知音。
父母会老去，儿女会成家立室，兄弟姐妹之间会离心，朋友会渐行渐远，我们能依靠的始终只有自己。
求神拜佛不过是心理安慰，起不了什么实质性作用。命运是有推背感的，不想走的路会推着你走，走到最后，你会发现这是唯一能走的路。
此次花展规模很大，展出月季、绣球，杜鹃花等多个品种的花卉，足足几百亩。
月季展区有个巨大的蝴蝶结造型，很多游客在拍照。
舒意禾不愿跟人挤，去了游客相对少一点的绣球展区。
一望无际的花海，从浅紫到深紫，层次分明，阳光下泛着金光，好似涌动的波浪。
风里裹满花香，人吸一口，五脏六腑具是香甜。
女人从花田里穿过，身上的裙子和绣球花融为一体，指尖轻拂过成片的花瓣，露珠扑簌簌滚落。
她霍然抬头，不期然同姜叙对视，眼尾弯着笑，“姜叙，好漂亮啊！”
今时今刻，“笑靥如花”这个词终于具象化了。
舒意禾似乎专为这个词而生。她生性爱笑，从不吝啬自己的笑容，不管是面对家人朋友，还是同事邻居，哪怕是陌生人，她都可以毫无负担地展露笑颜。
年轻时不觉得，年岁渐长，他越发觉得“笑”是一种很重要的能力。能笑，会笑，笑得出来，看似简单，实则很难。当下这个大环境，压力与日俱增，很多年轻人早已失去了这项最基本的能力。哪怕笑了，也并非出自本心，只是迫于生存。
她这样一朵娇艳玫瑰，她的父母真的将她养护得很好。
大致逛了一圈，除了花就是人，舒意禾都有点审美疲劳了。
午后太阳很晒人，又闷又热，鼻尖渗出不少细汗。
姜叙让她站在树荫底下等，自己去买水。
边上停了一辆冰淇淋车，车前围了不少家长和小朋友，都在争前恐后买冰淇淋。
天儿这么热，吃个冰淇淋确实过瘾。
姜叙给舒意禾买了根植物园的文创冰淇淋，郁金香造型，文艺又可爱。
她拿在手里，越看越喜欢，都有点舍不得吃。
姜叙提醒她：“再不吃就化了。”
一口咬下去，沁凉舒爽，太过瘾了。
她一脸满足，“我感觉自己又满血复活了。”
男人沉默不语，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眼神里满是宠溺，他自己竟毫无感知。
冰淇淋消灭完，舒意禾又喝了两口矿泉水，她现在不热了，也不累了，神清气爽。
她自然地牵起姜叙的手，“我想去看看皂角树，你陪我去。”
女孩子的手很小，柔弱无骨，触碰到男人掌心，一股熟悉的温度瞬间蔓延开，他一下子就被击中了。
分明有根羽毛轻轻扫过他胸口，携来细细密密的麻痒，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
姜叙僵愣了片刻，缓缓抬眸，触及舒意禾漂亮的眉眼，她神情自若，似乎无事发生。
唇角牵起弧度，他不自觉笑了。
手掌反向用力，同她十指紧扣。
舒意禾看到紧握在一起的一双手，无声微笑，心里甜滋滋的，美得冒泡。
两人今天真的很像小情侣约会。
植物园南区种了好几棵上百年树龄的老皂角树，树干需三人合抱，树高约五丈，树冠直径达四五丈，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在它们面前，舒意禾饶州老家那棵十多年树龄的皂角树完全是娃娃树，根本没法比。
她举起手机，绕着大树专注拍照片，树干尖刺密布，树皮斑驳粗糙，树梢扭曲分支，树叶苍绿蓊郁，绿色花穗丝丝摇曳……
她并未察觉身后始终停留着一道炙热深情的目光，眼底的爱意呼之欲出，却又被某人死死克制住。
姜叙冷不丁想起大鱼同志刚被舒意禾接回家那段时间，她天天在微信上骚扰他，给他发了好多小狗的照片。
有一回凌晨三点，她发了一堆照片过来，还配了一行文字——
【爱的桥段，叫我怎么写？】
那个时候他只觉得她有病，大半夜扰人清梦。
然而此刻，她近在咫尺，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一颦一笑，无不动人。
他后知后觉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舒意禾对着皂角树拍了半天，终于拍到了心满意足的照片。
阳光就是最好的滤镜，原图直出，都不需要后期修图，今晚朋友圈九宫格有了。
她收好手机，招呼立在原地的姜叙，“看得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
他反手扣住她腰，将人拉到自己怀里，抵在她耳边小声问：“今晚去我家好不好？”
“嗯？”舒意禾倏然一怔，有一瞬间的茫然，没跟上对方的节奏。
男人循循善诱：“我穿警服给你看。”
舒小姐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去去去！”
咱姜所都下血本了，不去是傻瓜。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35条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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