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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条大鱼 ...

  •   第34条大鱼

      【你只管美丽,让男人先沦陷。】

      ——取自舒意禾的《捕鱼日志》

      -

      四月底,暮春时节。

      回南天,雨一下就是半个月,整座城市隐匿在无数水汽中,潮湿又泥泞,人的心情也大打折扣。

      同事曾淼一整天都皱着一张脸,时不时就跟舒意禾抱怨:“什么时候才能天晴啊?家里衣服洗了都干不了,阳台上挂了一大堆。”

      连日来的降雨,除了通勤不太方便,舒意禾倒是没怎么受到影响。只要不是极端天气,她都不会太在意。

      中午午休,她懒洋洋地瘫在椅子上,语气淡然无波,“你买个烘干机,衣服一烘就干了。”

      “烘干机哪有太阳光好使,衣服晒干有太阳的味道,软软的,香香的。”曾淼仰天咆哮:“老娘想晒太阳啊,我都快发霉了。”

      春天什么都好,就是雨多。

      但也比冬天好,冬天严寒光.裸,四目所及之处萧瑟颓败,了无生气。

      舒意禾还是最喜欢春天。

      药房的工作不算清闲,但也不是太忙,在自己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

      她咸鱼一条,工作从来不为挣钱,只为调节作息。每天朝九晚五,按时上下班,不至于昼夜颠倒,荒废身体。

      她现在的重心全在姜叙身上,她对他始终保持着极大的兴趣。换句话说,她现在还很上头。

      说来也奇怪,她追过不少男人,上头快,下头也快。一般到手以后,过不了几天她就腻了。

      很多根本到不了谈恋爱这一步。

      即使到了这一步,也维持不了多久,她历任男朋友就没有超过一年的。

      她从来不是长情的人,她的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她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渣女,她只是花心了一点,和那些男人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对姜叙失去兴趣,反正目前她还是很喜欢和他相处,热衷于和他一起做点成年男女该做的事情。

      至于以后怎么样,她懒得想那么多。人就该活在当下,及时行乐。

      药房后面的那棵泡桐树热闹了大半个月,花也渐渐凋零了。

      泡桐是典型的“先花后叶”植物,花谢以后新叶就慢慢长了出来。

      新叶嫩得像浸了晨露的碧玉,叶脉细如银丝蜿蜒,微风拂过携来阵阵轻响,好似有人在你耳边一页一页翻书。

      近看发现树皮很特别,有咖啡豆形状的气孔,密密麻麻,排列整齐。

      乍一见这树皮,舒意禾的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姜叙后腰处的那块伤疤,硬币大小,边缘凹凸不平,像块没长好的苔藓。

      二者明明毫无相像之处,可她就是联想到了。

      这块伤疤好像在她心里长了根,一闭上眼睛,她就能清晰地描摹出它的形状,分毫不差。

      她看着像是枪伤,不知道准不准确。

      她从笔筒里抽出一根铅笔,寥寥数笔就在A4纸上画出它的形状,拍了照片,发给她某个学临床的前男友。

      她一个学中医的,分辨伤口的能力明显不如他们学临床的。

      隔了大半个小时,对方的微信语音姗姗来迟。

      “看起来是枪伤,你有照片吗?照片更直观。”

      那么大的创面,子弹应该射得很深。而且还是陈年旧伤,一到阴雨天想必会发作,酸疼难耐。

      舒意禾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阴郁不堪的天色,细雨密如散丝,在玻璃上晕开一圈圈水渍,像揉皱的糖纸,折痕清晰明显,无法复原。

      一时之间,她感到一口气堵在胸口散不去,闷闷的,很不舒服。

      ***

      舒意禾猜得没错,姜叙的陈年旧伤一到阴雨天就开始发作。

      后腰发沉发酸,犹如坠了铅块一般。腰杆僵得拧不动,有条筋被扯住了,生硬无比,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这些年看了不少医生,各种治疗手段都用过,该吃的药也吃了,效果始终不明显。

      早几年痛得不算厉害,这两年不知是工作强度太大,还是年纪上来了,发作得越发频繁了。

      硬扛了两天,实在扛不住,姜叙挂了A大一院的推拿科。

      医生一通推拿过后,整个人都爽利了不少。

      虽说推拿也是治标不治本,能够暂时缓解疼痛也是好的。

      医院里都是熟人,妹妹姜殊得了消息,给他打来电话。

      “哥,你别着急走,等我下手术,咱俩一起吃个饭。”

      兄妹俩,一个警察,一个医生,忙起来成天不着家,平时连面都见不到。两人已经一两个月没碰面了。

      姜叙今天轮休,难得有时间和妹妹一起吃饭。

      他对着手机那头说:“我去你办公室等你。”

      姜殊:“还有最后一台剖宫产手术,很快的。”

      临近十一点,姜殊才下手术,清秀的脸上难掩疲惫。

      她一边打哈欠,一边往办公室走。

      见到姜叙,她展露笑颜,“哥,我都快饿死了,你一定要请我吃大餐。”

      姜叙看妹妹的眼神充满了宠溺,“想吃什么?”

      “医院附近新开了一家江西小炒,我同事他们都说很好吃,我还没去吃过,咱们今天去尝尝看。”

      闻言,姜叙深觉意外,“江西菜那么辣,你吃得惯么?”

      姜殊语气天真,“不是有微辣嘛,让厨师少放点辣椒不就行了。”

      姜叙:“……”

      妹妹对赣菜的威力一无所知,他可是领教过的,江西人口中的微辣能辣倒一大片江浙人。

      新开的饭店离得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

      正值饭点,店内食客众多,兄妹俩等了十多分钟才等到座位。

      姜殊把菜单推给姜叙,“哥,我有选择困难症,你来点菜。”

      姜叙对菜单上的菜品了解甚少,随便点了几道招牌菜。

      他特意叮嘱服务员:“微辣就好。”

      所谓微辣,照样把兄妹俩辣哭了。

      分明有一团烈火灼烧口腔,舌头发麻发烫,眼泪差点逼出眼角。

      姜叙不语,只是一味灌矿泉水。

      姜殊的双颊酡红一片,鼻尖冒出细汗,斯哈斯哈了半天。

      还好手边有一道甜品,囫囵吃了几口,这才有所缓解。

      姜殊就不该想不开来吃江西小炒。

      她懊悔不已,“这菜就该江西人吃,咱们青陵人吃不了一点。”

      平心而论,菜品除了辣点,其他都很绝,色香味俱佳。舒意禾想必会很喜欢。

      这个名字毫无预兆窜上脑海,姜叙不自觉怔愣了数秒。

      最近这段时间,舒意禾那张脸时不时就在自己眼前晃悠,她的声音也总在耳畔盘旋,挥之不去。走在街上,无意中看到某个相似的背影,他都会忍不住多瞧两眼。

      他很不愿意承认,他的的确实受到了舒意禾的影响。

      人一旦有了肌肤之亲,再想全身而退就难了。

      姜叙想得入神,面前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朝他晃了晃,“哥,你想什么呢?”

      他骤然回神,敛了敛神色,“没什么。”

      姜殊一脸狐疑地看着他,“这可不像你啊,你平时很少走神的。”

      怕妹妹看出异样,姜叙唯有搪塞道:“我刚在想工作上的事情。”

      姜殊不疑有他,“嗐”了一声,“难得休息一天,你就给自己好好放个假,想什么工作啊!”

      男人摸了摸鼻子,明显有些心虚。

      姜殊却没察觉到,一味担心他的身体,“你都一大把年纪了,别老那么拼,身体要紧。本来就一身伤,还不知道爱惜,老了有你受的。”

      姜叙哑然失笑,挑出重点,“什么叫一大把年纪了?”

      姜殊有理有据地说:“零零后都到法定结婚年龄了,你都三十三了,四舍五入就是四十了,怎么不算一大把年纪了。”

      姜叙:“……”

      好家伙,还能这么四舍五入,也忒狠了点!

      兄妹俩难得聚在一起,聊了聊近况,又聊到了家里。

      “哥,你抽时间回一趟老宅,爷爷天天念叨你。”

      老爷子除了催婚,还能念叨什么,翻来覆去就是那套说辞,姜叙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

      他神情寡淡,“知道了。”

      饭吃到一半,姜殊想起什么来,冷不丁来一句:“哥,你喜欢看花吗?”

      姜叙倏然一愣,不明白妹妹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脱口而出:“什么意思?”

      姜殊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五一植物园要办花展,据说规模很大。我老师给了我两张票,让我和朋友一起去看。你也知道我每天忙成狗,连觉都不够睡,哪有时间去看花展,这票给我也是浪费。”

      她将票往姜叙面前一推,“给你吧,你找人去看。”

      姜叙下意识反问:“我找谁去看?”

      姜殊想当然道:“傅枳实,陆川,轻暖姐,你们那群发小,谁有时间找谁去看呗!”

      傅枳实和沈轻暖都是有家室的人,姜叙找他俩去看花展显然不合适。至于陆川,他最近忙着应付家里人安排的相亲,一个头两个大,哪还有心思跟他去看花展。

      再说了,两个大男人一起去看花展这让别人怎么想。

      姜叙实话实说:“大家伙都很忙,没人有时间。”

      姜殊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问:“你就没有一位女性朋友能陪你去看的?”

      一刹那,姜叙心里猛地跳出了某个名字。

      可很快就被他给否决了。他和舒意禾还没熟到可以一起去看花展的地步。虽说早已坦诚相见了两次,可仅限于身体层面的交流,从未真正交心。

      姜殊直接贴脸开大,“哥,不是我说你,你也混得太差了点,都三十岁的人了,连个关系好的女性朋友都没有,给你两张票,你还找不到人去看。”

      姜叙:“……”

      姜叙垂眸瞟了一眼票根,五月一号到七号,为期一周的花展,此次花展将展出月季、绣球、杜鹃花等多个品种的花卉。

      他把票揣兜里,想着回去拿给傅枳实,让他和初羡一起去看。

      从市区开车回堰山,雨天交通受阻,主路路况拥堵。姜叙特意绕了小路,中途要经过植物园。

      微茫细雨中,木质牌匾古朴而庄重,鎏金的文字久经岁月洗礼,与周围成片的绿意相得益彰。

      他只是透过车窗远远看了一眼,便感觉到一股子清润的生机。

      “姜叙,你见过皂角树吗?”

      “见过,植物园种了好多棵。”

      “如果我邀请你陪我一起去看皂角树,你去不去?”

      “不去。”

      ……

      手快过脑子,语音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铃声只响了两声,对面的人迅速接通,轻柔的声线钻进双耳,隐约藏着某种呼之欲出的惊喜,“喂,姜叙?”

      当头一棒,男人如梦初醒,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事实上,他也不会后悔。

      他定了定心神开口:“五一有时间吗?”

      “有啊!”舒意禾不假思索道:“我五一正常放假。”

      对面皂角树的细枝斜斜探过白墙,风一吹,绿色花穂轻摇慢晃,筛下一地雨水。

      姜叙对着手机沉缓出声:“要去植物园看花展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34条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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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年底工作忙,更新不太稳定。 下本开《当我养死了老板的鱼》,点开专栏可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