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6条大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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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条大鱼
【今天下不下雨，明天下不下雨，天气预报都说不准。谁又能保证一辈子只爱一个人。】
——取自舒意禾的《捕鱼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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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太多，走哪儿都挤，体验感很不好。两人走走停停逛了一上午，囫囵看了几个展。
春夏交替之际，青陵的天气向来不存在过度一说，常常一秒入夏。
太阳悬于头顶，气温直线攀升，舒意禾单穿一件小衫也不显得凉快，照样被热出一身汗，后背黏腻得厉害。
还好今天绑了辫子，不然披头散发更热。
看完皂角树，两人打道回府。
对比上午，下午车更多，停车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两人刚走到停车场，还没来得及找到姜叙的车，迎面走来一个女生，神色焦急万分，“帅哥，我刚拿驾照，车子停了半天没停进去，你能帮帮忙吗？”
人多，车多，各色私家车停得杂乱无章。夹在两车中间的一个停车位，且是唯一的空位。现实版侧方停车，间距很小，非常考验技术。
对于新手来说，这确实不容易停进去。
“我太菜了，学车的时候侧方停车十次有九次停不进去，天天被教练骂。好不容易拿了驾照上路，一碰到这种情况就傻眼了。”女孩年纪不大，估摸着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我见犹怜。
出门在外，能帮就帮一下，停个车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职业性质使然，只要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姜叙一般都会出手相助。
他正准备答应下来，没想到竟被身侧的人抢了先，“我男朋友手不太方便，我来帮你停。”
姜叙：“……”
他手不方便？
他怎么不知道。
姜叙惊诧地看着舒意禾，对方轻轻拍了拍他手背，示意他别开口。
舒小姐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轻声细语地说：“你放心，我驾龄都七八年了，保准帮你停得很漂亮。”
女生：“……”
女生表情一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姜叙的手，却并未看出异样。
“走吧妹妹，我帮你。”舒意禾视若无睹，朝对方抬了抬下巴，语气轻飘飘的。
女生恋恋不舍地看了看姜叙，最后也只能咬牙跟着舒意禾走了。
不就是停个车嘛，哪里能难倒舒小姐。她坐进车里，随意打两下方向盘，丝滑入库，前后都花不了两分钟。
“妹妹，菜就多练，怎么能老是麻烦别人呢，你说是不是？”
女生：“……”
说完，她也不去看对方的反应，挽住姜叙的胳膊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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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小姐就跟打了胜仗一样，雄赳赳，气昂昂，那叫一个得意。
她搂紧姜叙的胳膊，“别回头。”
他任由她搂住，也没想挣脱，目不斜视往前走。
找到自己的车，坐进车里。
直到车子开出植物园，姜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女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小声询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舒意禾冷哼了一声，“她眼睛可一直黏在你身上，就跟那502胶水似的，掰都掰不开。也就你们男生眼神不好使，看不出来。”
姜叙：“……”
他下意识抹了把脸，眼神存疑，“有这么明显吗？”
他居然无知无觉，枉他还是警察，每天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自认为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没想到还是大意了。
舒意禾鼓起脸大声说：“当然明显了。”
舒小姐是谁，她阅人无数，见过的绿茶婊一抓一大把，对方这种段位，也就骗骗姜叙这种直男，哪里逃得过她的眼睛。
“她段位太低了，我一眼看穿。”
男人敛了敛眸，正色道：“你什么段位？”
舒意禾怔神一瞬，随即弯了弯眼角，“本小姐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自然是顶级段位。”
她说这句话时明显很骄傲，眼角眉梢具是笑意。
姜叙差点忘了眼前这个女人可是实打实的海王，她拥有一整片鱼塘，而他仅仅只是鱼塘里的一条鱼。
换言之，他和她过去那些男人并无不同，通通都是过客。
等她玩腻了，她就会毫不犹豫地甩掉他，然后另觅目标。
海王就是海王，她从来不会为了某一个男人停留。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她和自己不是一类人。
兜头一盆冷水淋下来，姜叙的满腔热情，心头萦绕的那股子悸动被浇了个干净。
他面色黢黑，深谙的眼底如粹冰霜，双手不自觉攥紧方向盘，过度用力，手背青筋暴起，瞧着有些狰狞。
车厢里的气氛突然变了，四周充斥着一股张牙舞爪的死寂，扑了舒意禾一身。
明明车里没开冷气，她却莫名觉得有些冷。
她摸了摸发凉的手臂，扭头偷瞄主驾上的男人，他目视前方，下颌线绷得僵直，冷锐又锋利。
她能感觉出来姜叙应该是生气了。
好端端的，他怎么就生气了呢？
她说错话了吗？
不应该啊，她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啊！
她简直一头雾水。
明明她没做错什么，可此刻她居然有些心虚，她也不知道这股子心虚从何而来。
“姜叙……”
舒意禾刚喊了个名字，立刻被对方截断，他字正腔圆开口：“舒意禾。”
姜叙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叫她，这突然之间点她名，让她不禁虎躯一震。
她立刻板正身体，肩颈绷成笔直的一条线。
两人对视，目光于一片明亮淡薄的光线里交汇，她看见男人漂亮的瞳孔里倒映出自己完整的影子，眸色幽深如潭，内里是一个巨大的漩涡，翻涌着一些她所看不懂的情绪。
舒意禾下意识搓了搓手指，眼神疑惑，“怎么了？”
姜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门见山问：“你究竟是怎么看待感情的？”
舒意禾：“……”
舒小姐明显被问住了，过去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她也不曾认真思考过。
她怎么看待感情？
纵然作家们为感情渲染出了无数风花雪月，对它也有诸多解读。可归根结底，它无非就是男欢女爱，合则聚不合则散。
舒意禾的想法一向很简单，能谈就谈，不能谈就分，下一个更乖。人生在世，及时行乐才是王道。
她不可能一辈子只爱一个人，她能做到的最多爱一个人的时候只爱他一个。只不过她爱一个人的时限很短，很多都无法以年为单位。
她不明白姜叙具体想问什么。
窗外灌进一阵热风，女人的睫毛被吹得轻颤，眼底阴影晃动。
她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你什么意思，说明白点。”
姜叙不紧不慢解释：“想听听你的感情观。”
舒意禾斟酌着回答：“我不信从一而终的感情，人这一辈子肯定会爱上很多人。我的感情是单线程的，一次只能爱一个人，这个人结束就换下一个。”
舒意禾最让人欣赏的一个优点就是坦诚，她从来不会藏着掖着，她的想法，她的目标，她的野心，她根本不怕被别人知道。
对面路口跳出红灯，姜叙及时踩下刹车，停在等待线前。
他松开五指，手从方向盘上移开，逐字逐句问：“在你人生计划里，有结婚这一项吗？”
“没有。”舒意禾回答得迅速又干脆。
上嫁吞针，下嫁吞屎，平嫁吞针又吞屎。从古至今，婚姻都是女性的牢笼，多少人被困一生，失去自我，甚至于失去生命。
她活够了才去结婚。
男人沉默一瞬，呢喃低语：“我知道了。”
他表现很反常，这些问题问得奇奇怪怪的，跟他平时的人设完全不搭。
迄今为止，两人从未讨论过这么严肃的话题。
舒意禾忍不住问：“姜叙，你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还想再问，一串急促刺耳的铃声不期然在耳畔炸响，一声连一声，碾压人头皮。
姜叙的手机放在车里充电，屏幕白光闪烁不停。
他垂眸瞥了一眼，眉毛瞬间拧作一团，好似隆起的山峰，难以舒展。
他快速接通，“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浑厚有力的男声，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回家。”
下一秒，通话被掐断，只剩一阵忙音。
姜叙将手机重重丢回去，转头告诉舒意禾：“抱歉，临时有事，我得回老宅一趟，我先送你回清水湾。”
她体贴地说：“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打车回去。”
姜叙：“不急，先把你送回家，我再过去。”
余下的时间，两人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两人之间温馨甜蜜的气氛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言的沉重。
明明没发生什么，可似乎一切都变了。
舒意禾不明白转折点究竟出在哪里。
一路畅通，四十分钟到清水湾。
黑色小车停在小区门口，舒意禾解开安全带，对上姜叙的视线，微微一笑，“晚上还回来吗？”
他扶住方向盘，半低着头，压着眉，模棱两可回答：“看情况。”
女人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变，嗓音温柔，“开车注意安全。”
她心里清楚今晚的制服诱惑大概率泡汤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36条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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