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木之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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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刚过，凯班几人灰头土脸地坐在一起吃饭团时，附近城镇前来交接的队伍终于到了。
“捕获教众三十七人，体质异常，押送过程中务必加强戒备。”
久寺原娴熟地与领头之人完成交接，又带着他前往帐篷，说明两名幸存女孩的情况。只是因为伤情原因，两人自被救出后一直没有醒来，回去的路上怕是要多费些心力。
“明白，久寺原大人。”
等久寺原忙完，一缘才单独将那领队叫到一旁。
“怎么了，黑崎大人？还有什么需要叮嘱的吗？”
也许是普通人对忍者的天然畏惧，对方说话的态度格外客气，好像她是什么了不得的高层领导似的。
“不是公事，是关于那两个女孩。如果她们的家人日后找来，希望你能帮我转达，如果后续需要其他治疗，可以来木叶找我。”
“这……”那人似乎有些为难。
“怎么了，是不方便帮忙带话吗？”
“不是这个意思，黑崎大人。”男子略一正色，“是这两名女孩，恐怕已经没有家人了。我们将人带回城里，后续也只是移交给福利机构进行照顾。”
“没有亲属？”
白羽之谷是温泉度假村。显然不是她们这个年纪的女孩结伴出行会选择的游玩地点，更像是跟家人一起前来。再说，若是孤儿，活在世上本就不易，又哪里有什么闲钱跑出来泡温泉？
还是说……
男子看出她的疑惑，补充道：“根据户籍资料，两人的父亲与母亲，是一对本村出身的兄妹，早些年一起离开白羽之谷，到城里做买卖。后来兄妹二人在城里各自成家，分别生下了这对表姐妹。至于这次回乡……”
他顿了顿，“从警备署的报案记录看，说是两家人在一个月前结伴回乡探亲，按计划是在一周后返程，却一直不见人影，这才有人报案。”
人会在那种情况下，选择背井离乡呢？
大概是亲人尽失，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的时候吧。
二人离开时或许年纪都不大，十几年后再回来，也早已与外乡人无异。而这对表姐妹，从血缘上看确实算本村出身，但在村民眼中，的确是两张全新的面孔。
他们的父母很可能并不知道“少女神隐”的存在，因此事件发生后，自然会去警备署求助。登记身份时，户籍信息也就随之暴露。
双方的家长既然都是本村出身，恐怕对赐福之事并非全然不知。但从这对表姐妹的年纪推算，很有可能在神树失控之前，他们兄妹便离开了这里，并不清楚后续发生的事情。
对如今的村民来说，他们兄妹的存在本身就是巨大的风险。不在这条由经济与信仰共同编织的利益链上，却又知道这山谷中的部分真相，因此绝不能放他们离开。
可也正是村民与村民之间长久捆绑的密切关系，让他们对本村人存在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互助倾向。因此，在选择杀死这对表姐妹的双亲之后，才会对她们的遭遇怀有一定的同情心。
“难怪……那么多女孩，只有她们活了下来。”
那男子也跟着叹了口气，心下惋惜。
“那你稍等，我一会儿再来找你。”
丢下这句话，一缘转身去找了卡卡西。
她径直走入帐篷，再次坐到那并未被推回原位的木箱上。
卡卡西这会儿正靠坐在床上看卷轴，头疼这次算不上成功的任务到底如何交差。虽然从客观层面看，他们找到幕后主使并将其绳之以法，摧毁了一个恶贯满盈的邪教组织，俘获三十七名教团成员，还救下了两名幸存的少女。
但事实是，这次任务的主要目标白石瑠美，显然死不见尸。而他们接到的委托，写在纸面上的原始内容，是找到她。
——哎。
卡卡西头疼地叹了口气，随后更为头疼地看向床边毫不客气、擅自闯入队长帐篷的黑崎一缘。对方这架势，显然不是来找他闲聊的。
“说吧。”
卡卡西合上卷轴，抬手揉了揉头发。
一缘也不绕弯子：“我想把那两个人带回木叶。”
“理由。”
她愣了愣，本以为这会是一场颇费口舌的说服过程，因此进来时，才特意摆出那副气势十足的架势。结果对方问的，仅仅只是为什么？
——什么啊，你这人。
一缘忽然放松下来，朝着卡卡西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卡卡西有些莫名，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和自己道歉。只是很快，他便从一缘的话里得到了答案。
她的语气很轻，像是不想惊动什么东西：“人的心呢，是会受伤的。”
尽管她没明说，但卡卡西显然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有所指，难怪她会先露出那样的表情。
“身体上的伤会结痂、愈合，总能看见它在慢慢变好的过程，但心里的伤不太一样。因为看不见，所以通常很难判断，它到底有没有变得比昨天更好一些。”
“用专业术语来说，这叫作创伤反应，勉强也算是一种病。”
她像是在给一个完全不懂这套理论的人耐心翻译。
“你可以把它想成一种负荷。”
“就像你现在这副查克拉亏空的模样。同样的，心理上一旦超过负荷，也会让人寸步难行。”
“为了方便理解，我会把人粗略地分成两类。”
“一类人呢，身上刚好有足够的东西帮他缓冲，比如朋友、亲属或是爱人。有了倾诉的对方，可以说话的地方，有些事情，自然也更容易想通。他们会因为创伤的存在，悲伤、痛苦、难过，但并不会因此沉溺，还可以继续生活，甚至能很好地生活。”
“还有一类人……”
一缘的声音低了一些。
“你无法指责他们的脆弱，因为对方受到的伤害是实际存在的。你也无法质问他们，为什么不坚强一点，就像你不能对一个断了腿的人说，站起来。他们可能会因为任何原因，甚至是旁人眼中微不足道的理由，就再也无法面对今后的生活。或是就此沉沦，要么干脆毁灭。”
“我无法判断那两个少女究竟是哪一种类型，也并不能将他们心里的伤口缝合。我能做的只是提供情绪的疏导，为溺水之人丢下救生圈，仅此而已。”
一缘笑着继续说道：“其实大多数人，都是夹在这两者之间。我刚刚说的，只是两个比较极端的例子。”
卡卡西没有说话，也无法说些什么。他不能开口打断她，因为那只会暴露更多自己的问题。但他也知道，如果谈话的对象是一缘，很可能早就从他的细微反应里察觉到了什么。
因此他干脆直白地收回视线，不再礼貌地对上她的眼睛。
紧接着，一缘忽然转换了话题：“是这样，我之前说你们是文盲也不是无的放矢。事实上，我，黑崎一缘，在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后，又读了三年高中，四年大学。不出意外的话，我本来会在今年春天拿到修士学位，然后申请博士项目。”
片刻前略显凝滞的氛围，被这句话硬生生打散。卡卡西再次抬头，将视线落回一缘脸上。一时之间，摸不清对方的想法。
“我啊……”一缘往前凑近了些，“用你们的话说，算医疗忍者。用我们的话讲，叫心理医生。”
她起身拍了拍卡卡西的肩膀。尽管对方并没有点头同意，但开口之前她就明白，只要自己给出的原因合情合理，旗木队长是不会拒绝的。
“那我去工作了。”
说完，一缘掀开帘子，离开了帐篷。
卡卡西长出一口气，挺得笔直的脊背也跟弯了下来。他抬手卷起铺在腿上的卷轴，暂时是没有心情继续看了。
他一直都很紧张，从对话的开始时便始终提着一口气。怕她突然说些什么，或是问自己，昨天为何会有那样的反应，再追问这反应背后，到底是什么原因。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用一种比较模糊的方式阐述了自己的理由，又在他以为接下来会更加深入时，轻轻调转了话题，将焦点重新放回自己身上。
“好累。”
卡卡西对着空气冒出一句没头没尾地抱怨。
他想了想，往后一仰，躺了回去。
——大概是因为查克拉亏空吧。
不过总之，两个女孩还是先由城镇方面带回去安置与治疗，并在任务报告中按旗木队长的决定，后续待情况稳定，再将人转送至木叶。火灾的善后工作，也会由前来的队伍接手，以确保火势彻底熄灭。
至此，属于木叶忍者的工作，便全部结束。
几人拔营收整，由凯背着无力行动的卡卡西，一路朝着木叶飞奔而去。
队伍出发的时间稍晚，加上清志几人的脚程不快，因此直到第二天日出时分，才在朝霞中望见了木叶的大门。
比起离开那天略显阴沉的天气，今日显然是晴空万里。
村口负责登记的两名忍者笑着与他们打招呼：“任务辛苦了，欢迎回来。”
“哦！”凯背着卡卡西，抓着他的胳膊一起挥手，“我们回来了！”
清志撑着膝盖，依旧喘着粗气，这回却不是抱怨：“啊……跑死了，终于到家了。”
迅斗站在一旁，状态比清志好一点，却明显不如小霞精神。他一向话少，回村之后却一反常态地接了一句：“是啊，本来还以为是个普通的支援任务。”
“咦？”小霞忽然反应过来，“怎么说呢，接到任务的时候确实是个普通的支援任务，任务过程中，看起来也还是普通的支援任务。可仔细想想，好像……整个场面都过于宏大了一点？”
清志终于喘匀了气，然后看向一缘，朝着她说了一声：“确实。”
一缘显然读懂了他目光里的意思，只是打了个哈哈，偏过头朝久寺原道：“走吧，我和你去交任务，让凯先送他去医院。”
“行。”久寺原应了一声，却又在走出两步后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朝登记的两人说道，“我回来了。”
一缘没有跟着附和，只是忽然觉得，也许未来的某一天，自己也能和他们一样，把木叶当作归处。
在任务结束后，自然而然地说上一句——
我回来了。
第一卷：木之里·完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木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