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围炉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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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卡卡西就觉得，黑崎一缘的良心是有一些的，但不是很多。
他身为小队长，虽然如今无力起身，只得躺在行军床上休息。可一些善后的工作，还是需要他来定夺。至于具体怎么做，几乎也就是一缘说，他听，然后点头同意罢了。
至于称呼为什么突然从黑崎一缘变成了直呼其名，大概也只是因为，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不合群。
“好，这是最后一个！”
苍蓝野兽迈特凯，可以说是人类□□锤炼所能达到的极限样本。因此由他去制服那些和他有几分相似、却完全不会控制身体、全靠老牛般蛮干的鱼子酱村民时，格外得心应手。
尽管这些人，如今都已经从白鱼子，变成了黑鱼子。
这完全是个意外。
客观而言，一缘并没有虐待俘虏的意思，毕竟这种事以她的道德水准来说，显得非常没品。会出现这种结果，完全是因为情况紧急，她给忘了。
直到烟尘稍退，她才在烟幕之下，看到半空中还挂着一网突兀的黑团。
卡卡西靠坐起来，床边跪着的这人他相当熟悉。若不是那双裸露在外、没有帷幔遮挡，被烟尘熏得灰黑的眼眶太碍眼，他大概能拿出一份更加符合木叶上忍的严肃态度，来面对对方。
“雾间弥介，说说你知道的。”
卡卡西朝他投去一个不轻不重的眼神。
他的双手被特殊的手铐锁在背后。据说这手铐一般是用来控制忍者的，但此处村民的异常，显然也值得被如此对待。
雾间弥介低着头，并不肯开口。
一缘朝他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卡卡西。
当时他们将幸存的村民挨个拎出来时，是久寺原最先认出了他。而这几天与雾间弥介接触最多的是卡卡西，所以才把人押进来，由他问话。
只是实话实说，她并不觉得以卡卡西现在的状态，适合做这种工作。
“你不说，那我来说吧。”
一缘的手自然的垂落在身侧。
一阵微风轻轻掀开帐篷的门帘，吹入室内，带走了空气中树木燃烧后沉闷的烟灰味。
“你叫雾间弥介。”
“是警备署的探员。”
对方仍旧没有说话，也未抬头。
这是两个事实问题，风中只会传来“肯定”这一种情绪，以此作为参照素材。
一缘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而后开始莫名其妙地自说自话起来。
“教主需要漂亮的少女，这件事你知道。”
雾间弥介的肩膀微不可察的绷紧一瞬。前台工作，他不可能不知道。
“教主为什么需要漂亮的少女，这件事你不知道。”
这一次，绷紧换成了短暂的迟疑。她刻意把后半句换成否定，只为看一眼他的反应。
“神树社的祈福仪式，是教主的意思。”
她语气平直，只是在陈述。男人的情绪再次回到她预料中的肯定。
“赌场的运营，也是教主的要求？”
反问的语调微微扬起，对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压下了去，却已经够用。
“这才第四个问题。”一缘忽然停下，朝着雾间弥介露出一个堪称和善的笑容，“你为什么如此惊恐的看着我？难道不是你们那个教主，才比较不像人吗？”
卡卡西的视线在两人身上绕了个圈，疲惫地叹了口气。
他累了，他暂时不想再对一缘奇怪的能力，生出任何好奇心与求知欲。
“你……你……”
雾间弥介的声音随着他的身体一起，止不住的颤抖着。
他眼中，对方面上的笑意正一点点扭曲，变成更恶劣的神情。
“你原来不知道啊。”一缘恍然大悟似的开口，“你原来不知道，你们的教主，也是可以读心的。”
“那显然，我若问你，知不知道纯白之间里的那十一个人是谁，你大概也不知道吧。嗯？”一缘语气一顿，“你居然知道？那很好，我觉得你会喜欢木叶忍者的手段。”
说完，她也没去问卡卡西的意见，只是给了他一个“好好休息吧”的眼神，拽着雾间弥介的后衣领，将人拖出帐篷，直接丢到久寺原面前。
这似曾相识的动作让卡卡西的眉头突突一跳。
他就知道，这人平等的把所有人当成沙包，都是手顺的事情……
“他知道纯白之间的情况，你问问具体细节吧。”
一缘朝着久寺原递出一个眼神，后者立刻心领神会。
尽管他其实并不怎么掌握系统的审讯技巧，但还是非常配合地开口：“说起来我也从拷问部转岗很多年了，听说他们搞了不少新花样，就拿你试试吧。”
之后二人便相携前往小树林，没过太久，久寺原就带着消息回来了。
很快，被一缘指挥着用白眼去拼拼图的日向霞和迅斗，也回到营地，将碑文内容转述了一遍。
一缘又陆续审问了几人，补全整件事的过程后，一行人才终于能坐下来好好喘口气。
神社的由来碑，通常会写明这里为何而建、由谁出资、迎奉的是哪位神、又曾为村子带来怎样的恩惠。
那确实是一段久远的往事，久到足以让神山下白色鸟居旁、巨石上“白羽神树社”那几个字，都有些模糊了。
最初发现祂的，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村民。在一个没什么特别的日子里，像往常那样进山采药。
后面的故事，既老套又俗气。
村民们发现了这棵与众不同的树，又注意到祂叶片中流出的液体能够强身健体，于是建起神社，立下神位，供奉神树，为村中有功之人赐予金液。
“从由来碑最后的落款来推算——”小霞坐在篝火旁，捧着泡面吸了一大口，“至少是百年前刻下的了。不过我印象里，似乎是我小时候，这里才渐渐有名起来。大概，大概……”
“大概是在十几年前。”久寺原接过话头，“那时候你还太小，只有点模糊的印象。我记得挺清楚的，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突然冒出来的。当时火之国境内没什么出名的温泉村，大家都要绕路去旁边的汤之国。”
凯放下第三个泡面空盒，热情加入话题：“啊！我想起来了！那个时候我还缠着妈妈说要来玩呢！不过后来三战爆发，妈妈去了前线再也没回来，那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哈哈！”
一缘举着泡面叉的手停在嘴边，隔着篝火的暖光，看着迈特凯那张毫无阴霾的脸，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别用这种语气说这么沉重的话题啊……
——感觉面都不好吃了。
不过以迈特凯的性格而言，哪怕两人认识不到半天。但他这种外放的类型，大喊着热血啊、青春啊的人。确实不会因为母亲战死而就此一蹶不振。
并不是说他不会悲伤，也不是说他给母亲的死硬套上一层英雄的外壳，以此重建内心的秩序，好让自己不那么难受，从而得以继续生活。
不是那样的。
一缘很轻地否定了这一点。
虽然这个绿皮西瓜头上忍真的很吵，但他所有的反应，其实都是他思维方式的直接映照，并不是为了达成某种粉饰太平的结果，才刻意如此。
这两者，在本质上完全不同。
所以他真的很厉害，起码一缘做不到。
在失去母亲这件事上，两人完全就是对照组。她恰恰是那种为了达成这种粉饰太平的状态，为了这个结果，耗时耗力地重构了自己内心的秩序。
而他，天生就站在那儿。
如此看来，他和卡卡西那种一看就有很深创伤背景的人，是非常契合的人生伙伴。
一缘想，他大概绝不会犯下，自己今天那种愚蠢的错误。
凯似乎被盯得有些难受。即使是他这种粗神经，也不可避免地结巴了一下：“一、一缘小姐，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抱歉。”
一缘非常诚实地道了歉。毕竟已经把老实人盯到改口叫她一缘小姐。确实是在无意识之中，用目光骚扰了对方。
“只是发现你很厉害，所以才……”
“一缘姐！”
小霞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就连她身边一向寡言的迅斗也转过头来。
“不要说啊——”
刚从帐篷里轮流检查完三个病人的情况，清志掀开帘子走出来，就听见队友突如其来的崩溃。
“你不要夸凯老师！他会——”
话还没说完，刚吃完三桶泡面的迈特凯就腾地站起，激动得拉住一缘的手，大喊着“那就让我做你的榜样吧！”，说着就想带着她一起奔向青春的明天。
“缚道之四·这绳。”
一缘头也没抬，用比捆久寺原时更粗的一条灵力绳，把迈特凯捆成了一条绿毛虫，并由他的两个弟子拖到旁边，扔在了树下。
“让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一缘终于吃了一口自己手中泡得有些软掉的味噌拉面，想起这是被她独自留在家里的鸣人最爱的口味。
得快点结束，赶紧回家。
“雾间弥介说，他小的时候，村子里是没有查克拉封印阵的。差不多是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封印突然出现。”
久寺原瞥了凯一眼，并没有对他的遭遇发表任何看法，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幸灾乐祸。
“结合来看，查克拉封印的出现，和温泉小镇的兴起，应该差不多是同一时期发生的事。”
“按照逻辑顺序，进行合理的推测。”一缘接着说，“先有人设下封印，让母树失去天敌，也就是谷底沉积的查克拉湖。之后力量飞速增长，逐渐暴走，到最后需要通过容器控制，于是才有了后面的温泉小镇。”
“那教主和那十一个白纸人又是怎么回事？”
清志终于能在篝火旁坐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开口问道。
在这个小队里，他既是医疗忍者，也是小队长。在独立作战时，队伍皆要靠他指挥。因此比起他的两名队友，他对问题的谜底更加执着一些。
毕竟身为队长，分析与推理，是提高小队成员生还率的重要武器之一。
他已经从久寺原上忍那里得知，这几人真实的身份，居然都是白羽神树社历代的大神官。至于他们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那位警备署的探员也不清楚，只当那是某种“神化”的外在特征。
“是副作用。”
一缘喝完面汤，把空碗递给久寺原。对方很自然地接过，将它和凯那几个空碗摞在一块。
“下午小霞和迅斗去拼石碑的那个山洞里，原本还有一棵小体型的金树。应该和外面那棵巨树，是心脏与躯壳的关系。只不过——”
她微微一顿，隐藏了部分真相后继续解释。
“也许是因为外面的躯壳被我们毁掉了，所以里面的心脏也很快风化消散。就在那时，我发现祂剥落的金色树皮下，是与那十一人以及教主同样的纸化状态。”
清志略一沉吟：“根据石碑中的记载，饮下金液可强身健体。显然大神官比普通信众更容易获得这些金液，如此想来，就说得通了。”
尽管时间还早，但这一天过得着实不算轻松。
吃完泡面，几人分好守夜顺序，很快各自钻回帐篷，躺下休息。
第一个守夜的是一缘。
营地逐渐安静下来，只有几道低低的呼吸声从帐篷里传出。她用树枝拨了拨篝火，无事可做地仰头望向高处的月亮。
记忆回溯，她忽然想起了那个走马灯——
红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