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黑崎小姐不能说的秘密》夜簪星

21、魂葬

　　在一瞬的停滞后，下落的失重感突来，紧接着便是气流、雷光与更快的速度。

　　两人自苍穹的边缘被一把推落，猛然坠入翻滚的云海，一路向下，最终砸进一片无声的黑暗。

　　一缘拽紧卡卡西的衣领，借着灵力在半空踏出几处临时的落脚点，终于将下坠的势头止住，在几个跳跃之后踩上地面。

　　理论上，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母树的正中。但眼前的景象实在很难和燃烧、焦土、灰烟挂钩。

　　穿过一段寂静而狭长的岩洞后，眼前忽现一片温柔的金辉。一缘也终于能借着这片暖光，好好看一看卡卡西。

　　不知是因为查克拉亏空，还是失重带来的冲击，总之人还活着，但意识已经出走一会儿了。身上的衣服被千鸟电得焦黑，右手的手套几乎完全报废。所幸一缘用风替他做了一层真空膜，虽然不可避免地还是会受伤，但好在不算严重。

　　确认好卡卡西的状态，她才有心思抬头，认真打量起眼前的环境。

　　那是一棵……树？

　　也可能是一个人。

　　洞内金色的暖光就是自祂身上层层扩散，撞上岩壁后又如波纹般一圈一圈回弹，最后在视网膜上交叠成不断跳跃的波形。又或者说，那更像心电监护仪在一阵规律的提示声后，将紧绷的神经像濒死的心跳一样猛地抻直，继而在尖锐的长鸣中归于平静。

　　——嘀嗒。

　　是水滴下落的声音。

　　一缘猛地回过神来，长舒一口气。

　　神树社一次，纯白之间一次，现在，这是第三次。

　　尽管她并不认为人是物种进化的最高形态，但似乎所有的志怪故事中，千年的修行最后都只为化成人形。
　　只是眼前的祂，到底是个修行将满的妖怪，还是因某种原因，从人变成了树？

　　一缘把卡卡西靠着岩壁安置妥当，这才独自朝那棵树走去。

　　若把祂当成一具残存着轮廓的人身，那么向上延伸的手臂已抽长成枝条，跪地的双腿则化作粗壮的根干。这样的姿态本该象征着一种不肯屈服的生命意志，但在一缘眼中，却更像一声被定格在此处、永远无法发出的绝望呐喊。

　　金色的枝干上自然长着金色的叶片，那些叶片不太像植物，更像是某种流动的液体勉强维持着树叶的形状。间或有一两滴冲破轮廓的边缘，滴进树下浅浅的水洼。

　　树冠巨大，看起来竟与神前广场上的那棵相差无几。

　　一缘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说不准，这就是同一棵树。

　　若是外面的母树没有暴动，那神前广场的那棵树，很可能只是一种术式投下的映射。在达成某些必要的条件后，即可通往此处。

　　否则也很难解释，她和卡卡西明明是朝着母树坠落，最终却到了这里。

　　又有几点液体溢出叶片的轮廓，滴落下来。

　　一缘低头看向那一小片水洼，没敢伸手直接触碰，而是抬脚轻轻踩在边缘。

　　先前那被倏然拉直的神经，奇异地沿着水面荡开的波纹缓缓平复。她也终于在那层层扩散的纹路之下，窥见那被扰乱的真相。

　　那液体，竟是——灵魂。

　　一缘蹲下身，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拨弄了一下淡金色的水面。那种属于灵魂的触感更加鲜明，但仔细体会，却又并不像是一团完整的魂魄。
　　若是用通俗的语言来描述，那更像是脑死亡后，在长时间的搁置中，只剩下一层难以言说的空壳。

　　“太奇怪了。”一缘忍不住抚上树干，“你到底是什么？”

　　自然不会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绕了一圈，最终又回到她的耳边。

　　只是这么看来，眼前这棵树在很久以前，大概的确是以人的身份活在世上。至于后来因为什么成了如今这幅模样，怕是已无从考据。而祂与外面那棵暴走的母树之间，显然也存在着某种关联，但那已不再是非要探究的谜底。

　　至少这一切的发生，显然不是两颗树在幕后操控。作为工具，既然外面的躯壳已经被她一把火烧了，那被困在这里的灵魂，自然也该得到安息。

　　一缘抽出斩魄刀，翻转刀身，用刀柄底部的柄头轻轻抵上树干。

　　死霸装的衣摆无风而动，灵力的波动在山洞间回荡。她的声音并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时间的长河，落在久远的过去。

　　“魂葬。”

　　话音落下，一枚写着“死主”二字的小小印记浮现于树干之上。

　　“虽然没法为你打开通往尸魂界的大门，但送你一程，还是可以做到的。”

　　祂的灵魂随着“死主”二字的出现一点点瓦解，能量逸散，金色的光也随之黯淡。树皮片片剥落，露出底下苍白的树干，倒是和先前被她一刀两断的孽子如出一辙。

　　已经完全纸化了。

　　……
　　快逃。
　　离开这里。
　　她来了……

　　红月、惨叫、怪异的生物，还有一个女人。

　　凌乱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随机闪过，像是断掉的胶片，老旧、无声、看不出连续的前因后果，因此显得莫名其妙。

　　一缘在进行魂葬时，偶尔会看到他人的生前记忆。这种带着窥私意味的能力，对一个以送葬为职的死神来说显然并不合理。而这种不合理的偏差，源自于她最初觉醒的能力，既不属于死神，也不属于灭却师，是在她与一护灵压相互作用下，产生的、与茶渡和织姬同源的力量。

　　只是后来，她觉醒了斩魄刀，这种从风中感知的能力便被并入刀的本体，化作她最常使用的起始之岚。

　　尽管这并不是她看过的最离奇的走马灯，却是她在这个世界中遇到的第一个灵魂。若说这画面毫无意义，她自己也难以信服。可若要从中提炼出有什么有价值的讯息，她又确实无从下手。

　　只能暂且搁置，留待日后再看。

　　又过了片刻，山洞彻底暗了下来。

　　一缘抬手，掌心里凝出一枚小小的赤火炮，充当照明。

　　她的脚边，只剩一堆脆弱的白灰，和一个新出现的巨大坑洞。

　　坑底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一缘将手中的赤火炮向下举了举，借着火光，隐约能看出那是一堆大小不一的碎石。

　　就在她准备跳到坑底看个清楚时，身后忽然传来卡卡西虚弱的声音：“黑崎一缘？”

　　“我在。”

　　一缘立刻收回视线，三两步回到卡卡西身边，低头确认他的状态。

　　“怎么样？你身上有能用的药吗？我不太会分辨这些东西，没敢乱喂。”

　　卡卡西摇了摇头。
　　查克拉的补充并不容易，要么靠时间自行恢复，要么像先前清志那样，将自己的查克拉输送给别人。只不过那种做法消耗太大，后续的战斗清志显然也无余力继续参加。

　　他撑着膝盖试图站起，但显然，凝聚千鸟时疯狂运转的写轮眼，已经将他的查克拉再次榨干。短短半天里连续两次被逼至极限，如今还能活着，本身就称得上是一个奇迹。

　　——奇迹。

　　卡卡西忽然想到，也许这并不是什么奇迹，而是面前这人奇怪的能力，让他活下来的概率增加了1%而已。

　　这么一想，她此刻掌心里跳动的小火苗，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了。

　　“行了，旗木队长。”一缘伸手按在他的肩上，“别逞强了，等我看完坑底的东西，就带你离开。”

　　说完，她又三步并作两步回到坑边，纵身跃下，让掌中的赤火炮烧得更亮了一些。

　　那些碎石有大有小，翻过来一看，上面还刻着字，是碑？

　　……该不会是白羽神树社里消失的那块由来碑吧。

　　一缘看着眼前七零八落的石碑碎块，果断转身。
　　这种显然需要很长时间的工作，还是之后再来处理比较好。虽然两人在这山洞里前后待了不到五分钟，但地狱蝶那头，久寺原的喉咙都要喊破了。

　　好在这东西如果不想听，她随时可以选择静音无视。只不过太久不回话，显然也说不过去。

　　一缘掌心一合，赤火炮的光瞬间熄灭。
　　她静静站了三秒，待视线重新适应黑暗，才径直走回卡卡西身边，伸手将人扯着胳膊甩到自己背上。接着两手一扣，牢牢勾住他的双腿，照着来时的路线瞬步升空。

　　——这不是奇迹。

　　卡卡西很快推翻了自己刚刚得出的结论。

　　上升的气流将他吹到东倒西歪。背着他的黑崎一缘良心有余，但上限不高。除了不至于让他当场摔死，这感觉和之前扯着他后衣领，强行以音爆速度把人拎上天时，几乎可以说是异曲同工。

　　他觉得，能活到现在，纯粹是命硬。

　　一缘背着卡卡西，与久寺原等人会合。先前他们选定的临时营地位置很好，并未受到母树暴走的波及。

　　清志虽然仍有些虚弱，却依旧主动接手了卡卡西的治疗，把他安置在一旁新搭的帐篷里，仔细处理着他手上的伤口。至于最主要的查克拉亏空，他虽然也知道别的补充办法，但眼下并没有这种医疗条件，只能等回到木叶再做打算。

　　一缘在帐篷边看了一会儿，见卡卡西缩在行军床上，陷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她心底有一些疑惑，但现在显然不是细想这些的时机，只得先把问题暂时按下，转身出去与众人汇合。

　　小霞和迅斗大概是受到世界观与视觉上的双重冲击，从她背着卡卡西回来后，两人的视线就完全无法从他们身上挪开。

　　迈特凯和久寺原就直接很多，几乎异口同声地朝她发出大声赞叹。

　　哪怕是一缘，从山腰处远远望着谷中她与卡卡西的杰作，也很难不在心底生出“确实是干了票大的”这种自觉。

　　巨大的母树自中间一分为二，雷击产生裂纹犹如一道焦黑的疤，而火焰，就在这道疤上反复的灼烧，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翻涌的黑烟被北风吹得倾斜，因此才能窥探到烟幕之下，橙红火海的真容。

　　山谷的四周，是土遁围起的高墙，与风遁割出的防火带。若不是拦截得足够及时、足够彻底，这片火海只怕会如春草般迅速向四周蔓延，最终酿成一场比母树暴走更加难以收拾的灾祸。

　　还好，她的队友们都足够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