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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脚踝的肿痛在第二天清晨达到峰值。何以书醒来时,左脚已经不能承重。她单脚跳着到厨房,从冰箱里找出冰块,用毛巾包好敷在红肿处。

      何屿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姐,你脚怎么了?”

      “昨晚扭了一下。”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没事,冰敷一下就好。”

      “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她看了眼时钟,七点十分,“你今天不是第一天上班吗?别迟到了。”

      送走弟弟后,她试着站起来。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重新跌坐回椅子上。

      手机响了,是沈聿珩:“我在楼下。脚怎么样?”

      “您怎么知道——”

      “昨晚你走路的样子。”他说,“我带了药,下来拿。”

      五分钟后,何以书单脚跳到窗边。楼下确实停着那辆黑色沃尔沃,沈聿珩站在车旁,手里拎着个纸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下去。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阶,下到一楼时已经满头冷汗。

      沈聿珩看见她,快步走过来扶住:“伤成这样还逞强。”

      “没那么严重。”

      “肿得像馒头。”他毫不客气地评价,扶她坐进副驾驶,“去医院拍个片子。”

      “不行,今天有重要的会——”

      “会议取消了。”沈聿珩发动车子,“王明达昨晚突发心肌梗塞,现在在医院ICU。”

      何以书愣住:“什么?”

      “凌晨两点发作的。医生说,劳累过度加上情绪激动。”沈聿珩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华晟那边现在乱成一团,并购案暂停了。”

      车子驶向最近的医院。早高峰刚开始,车流缓慢移动。何以书看着窗外,雨后的城市格外干净,阳光刺破云层,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斑驳光影。

      “是因为我们查到的那些东西吗?”她轻声问。

      “也许。”沈聿珩打了转向灯,“也许只是巧合。但时机太巧了。”

      医院急诊室里人满为患。沈聿珩用中伦合伙人的身份开道,何以书很快被安排拍X光片。等待结果时,她坐在轮椅上,看沈聿珩和医生低声交谈。

      他今天没穿西装,黑色高领毛衣配灰色长裤,少了些律师的锐利,多了种……居家的温和。但眉头紧锁,显然心事重重。

      “骨裂。”医生拿着片子走过来,“不算严重,但需要打石膏固定,至少四周不能承重。”

      “四周?”何以书急了,“不行,我——”

      “不行也得行。”沈聿珩打断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何同学,你想拄着拐杖去谈判吗?”

      石膏从脚踝打到小腿中部,沉甸甸的像副镣铐。护士递给她一副拐杖,教她如何使用。

      “前三天尽量少走动,定期来换药。”医生嘱咐,“还有,止痛药饭后吃,别空腹。”

      回到车上已经十点。沈聿珩看了眼手表:“我先送你回家休息,下午再来接你。”

      “接我去哪?”

      “沈园。”他说得轻描淡写,“我母亲想见你。”

      空气瞬间凝固。

      “见我?为什么?”

      “昨晚的事,保安报告给她了。”沈聿珩启动车子,“她知道我带你进了沈园,想当面问问。”

      “问什么?问我是不是去偷东西?”

      “问你和我是什么关系。”沈聿珩转头看她,眼神复杂,“在她看来,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还一起‘散步’——这已经超出了正常上下级关系。”

      何以书感到一阵荒谬:“所以她是以为我们……”

      “她怎么想不重要。”沈聿珩打断她,“重要的是,你需要出现在她面前,证明你是个‘正常’的实习生,不是什么商业间谍。”

      “如果她不信呢?”

      “那就让她信。”沈聿珩的声音沉下来,“何同学,这个局我们必须破。我母亲是王志清计划里的关键一环,如果她倒向我们,整个骗局就塌了一半。”

      车子驶入主干道。阳光太刺眼,何以书拉下遮阳板。

      “我需要做什么?”

      “做你自己。”沈聿珩说,“冷静,聪明,有野心但不贪婪。最重要的是,让她看到你的价值。”

      “我的价值?”

      “一个可以被利用,但又不会反噬的工具。”他说得直白而冷酷,“在她眼里,所有人都被分为三类:棋子,棋手,和棋盘。你要让她相信,你是颗好棋子。”

      何以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脚踝的疼痛一阵阵传来,像某种节拍器,提醒她现实的重量。

      “沈律师,”她轻声问,“您也是她的棋子吗?”

      长久的沉默。久到何以书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曾经是。”沈聿珩终于说,“但现在,我想做下棋的人。”

      车在红灯前停下。他转头看她,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像困兽,也像即将破茧的蝶。

      “何同学,”他说,“这场游戏,你随时可以退出。我不会怪你。”

      她看着他的眼睛,想起昨晚在雨夜胡同里,他说“人这一生总要赌一次”。

      “我已经在赌桌上了。”她说,“现在退出,太亏了。”

      沈聿珩笑了,那笑容很短,但真实。

      到家后,何以书花了一个小时练习用拐杖走路。客厅空间有限,她像只笨拙的企鹅,在沙发和餐桌之间来回移动。

      何屿中午回来吃饭,看见她吓了一跳:“姐,你怎么——”

      “不小心摔的。”她轻描淡写,“你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何屿帮她热饭,犹豫了一下,“姐,我今天听到同事聊天,说你们律所那个并购案出事了。客户进医院了,是不是真的?”

      消息传得真快。何以书接过饭碗:“嗯,但跟我们没关系。你专心工作,别瞎打听。”

      下午两点,沈聿珩准时来接她。他换回了西装,还带了套新的女装:米白色针织衫配深灰色阔腿裤,剪裁简洁,料子一看就不便宜。

      “换上。”他把纸袋递给她,“我母亲喜欢得体的人。”

      衣服很合身,像是量身定做。何以书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整理头发,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但眼神很亮,像淬过火的刀。

      沈园在午后阳光下显露出另一番面貌。青砖灰瓦,雕梁画栋,庭院里的金鱼池波光粼粼。穿中式长衫的老管家等在门口,看见何以书的拐杖,微微挑眉。

      “大少爷,夫人在茶室等。”

      茶室里焚着香,沈母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正在沏茶。她看起来五十出头,保养得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珍珠耳钉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来了。”她抬头,目光在何以书身上停留片刻,“坐。”

      沈聿珩扶何以书坐下,自己坐在她旁边。这个保护性的姿态没有逃过沈母的眼睛。

      “何律师是吧?”沈母递过来一杯茶,“听聿珩提起过你,说很能干。”

      “沈夫人过奖。”何以书双手接过茶杯,“我只是做好本职工作。”

      “本职工作。”沈母重复这个词,笑了笑,“昨晚也是你的‘本职工作’吗?深更半夜来沈园‘散步’?”

      来了。何以书放下茶杯,抬起头:“昨晚沈律师送我回家,路过附近时我想起一些工作上的问题,就停车讨论。听到院里有动静,沈律师担心是野猫搞破坏,就进去看看。我脚不方便,在外面等。”

      谎话说得流畅,连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工作上的问题,需要在雨夜讨论?”沈母的眼神锐利。

      “并购案时间紧迫。”沈聿珩接过话头,“王明达住院,很多事要重新安排。”

      提到王明达,沈母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王总的事我听说了。真是可惜,那么年轻。”

      “母亲认识王总?”

      “见过几次。”沈母放下茶杯,“华晟的李总,当年是你父亲的老部下。这次并购,李总本来想找你父亲帮忙,但老爷子身体不好,就推给我了。”

      这话说得轻巧,但信息量巨大。何以书看向沈聿珩,他脸色平静,显然早就知道。

      “所以您也参与了清源的案子?”沈聿珩问。

      “谈不上参与,就是牵个线。”沈母微笑,“王志清是我一个老朋友的儿子,我看他公司做得不错,就介绍给华晟。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沈聿珩说,“只是没想到中间还有这层关系。”

      茶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煮水的声音咕嘟咕嘟。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何律师,”沈母突然转向何以书,“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父亲以前是中学会计,已经过世了。母亲在家。”何以书回答得很简洁。

      “哦。”沈母点点头,“那你能考上北京的法学院,很不容易啊。”

      “是。”

      “现在在中伦实习,工资够花吗?”

      “够。”

      “听说你还有个弟弟在上学?”

      “已经工作了。”何以书顿了顿,“沈夫人对我的背景很了解。”

      “了解员工是应该的。”沈母微笑,“尤其是……和聿珩走得很近的员工。”

      这话里的暗示已经非常明显。沈聿珩皱眉:“妈——”

      “我只是关心。”沈母打断他,“何律师年轻漂亮,又聪明能干,难免会有人动心思。但聿珩啊,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沈家的儿媳,不是谁都能当的。”

      茶室里空气凝固。何以书感到脸颊发烫。

      “沈夫人误会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和沈律师是纯粹的上下级关系。我的目标是成为中伦的正式律师,仅此而已。”

      “是吗?”沈母看着她,“那你告诉我,一个实习生,为什么会对合伙人母亲的办公室感兴趣?”

      沈聿珩站起来:“妈,这件事——”

      “让她自己说。”沈母盯着何以书,“何律师,昨晚你进了我的办公室,打开了我的保险柜。需要我调监控给你看吗?”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昨晚的追逐,不过是场戏。

      何以书深吸一口气,抬起下巴:“我确实进去了。但不是偷东西,是取证。”

      “取什么证?”

      “证明沈园资产与王志清合谋,试图操纵清源科技并购案的证据。”何以书一字一句,“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有您和王志清签署的秘密协议,有压低清源估值的评估报告,还有计划通过沈园基金接盘的方案。”

      茶室里死一般寂静。沈夫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我知道。”何以书迎上她的目光,“我还知道,如果这些证据曝光,沈园资产会面临证监会调查,您的名誉会受损,沈家的声誉也会受影响。”

      沈母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笑了:“聿珩,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宝贝?有胆量,有脑子,还懂得谈判。”

      她重新端起茶杯,姿态优雅:“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并购案顺利进行,不被任何人操纵。”何以书说,“我想要清源的股东得到公平对价,想要华晟的投资不被欺骗。最重要的是——”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沈聿珩。

      “我想要沈律师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做任何人的棋子。”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惊讶。沈聿珩猛地转头看她,眼里有什么东西,

      破碎又重组。

      对面贵夫人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何律师,你知道沈家在北京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那你还敢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交易。”何以书说,“您把王志清的真实计划告诉华晟,协助调查。我保证那些证据永远不会公开。”

      “如果我说不呢?”

      “那明天早上,证监会和经侦都会收到匿名举报材料。”何以书拿出手机,“所有文件我已经备份,设置定时发送。如果我今晚十点前没有取消,它们会自动发出。”

      沈母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指节发白。她看向沈聿珩:“这是你的主意?”

      “是我的主意。”何以书抢答,“沈律师不知道。他昨晚只是想阻止我,是我坚持要查。”

      她在护他。沈聿珩意识到这点时,胸腔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沈夫人沉默了足足三分钟。这三分钟里,茶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起。

      “好。”她终于说,“我答应你。”

      “我需要书面承诺。”何以书毫不退让。

      沈夫人冷笑:“小姑娘,别得寸进尺。”

      “这是保障。”

      两人对视,像两头对峙的母狮。最后,沈夫人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份承诺书,签字,盖章。

      “满意了?”她把纸递过来。

      何以书仔细看完,折叠好放进包里:“谢谢沈夫人。”

      “现在,把备份删了。”

      “等并购案顺利完成,我会删。”何以书拄着拐杖站起来,“抱歉,我得回去工作了。”

      沈聿珩扶着她往外走。到门口时,沈母突然说:“聿珩,你留下。”

      他脚步一顿:“妈妈,我送何律师回去。”

      “我说,留下。”沈母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聿珩看向何以书。她轻轻摇头,示意自己可以。

      茶室门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回程的车里,何以书靠在椅背上,感到浑身虚脱。刚才的勇气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后怕和疲惫。

      “你疯了。”沈聿珩开着车,声音低沉,“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来不及。”她说,“而且如果跟你商量,你一定会阻止我。”

      “我当然会阻止!你知道刚才多危险吗?如果我母亲——”

      “她不会。”何以书打断他,“她是个商人。商人重利,懂得权衡。我们的筹码足够重,她会妥协。”

      沈聿珩握紧方向盘:“那些证据,你什么时候备份的?”

      “昨晚回家后。”何以书看向窗外,“我知道会被发现,所以提前准备了后手。”

      “定时发送也是真的?”

      “真的。”她拿出手机,给他看设置界面,“今晚十点,自动发送到五个邮箱:证监会,经侦总队,华晟李总,还有两家财经媒体。”

      沈聿珩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停在路边。他转头看她,眼里有震惊,也有……敬佩。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他找不到合适的词。

      “还要什么?疯狂?”何以书苦笑,“沈老师,我没有退路。输了这场,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不会输。”沈聿珩重新启动车子,“有我在。”

      这话说得轻,但重如承诺。

      回到律所已经下午五点。何以书拄着拐杖走进办公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好奇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

      周晴从办公室出来,看见她,挑了挑眉:“何律师,你这是……”

      “不小心摔的。”何以书重复这个说法,“不影响工作。”

      “那就好。”周晴递过来一个文件夹,“王明达住院期间,并购案由我暂管。这些是需要你整理的材料,明早给我。”

      文件夹很厚。何以书接过来:“明白。”

      她回到自己的工位——不是在沈聿珩办公室外,而是调回了公共区。显然是沈母的手笔,要把她和沈聿珩隔开。

      也好。她想。距离产生安全。

      晚上七点,何屿发来消息:“姐,我下班了。给你带晚饭?”

      她回复:“不用,我加班。”

      八点,沈聿珩发来消息:“我母亲联系了李总,约了明早见面。她会把王志清的计划和盘托出。”

      “条件是?”

      “她要求主导后续的和解谈判,从王志清那里拿到补偿。”沈聿珩回复,“另外,她要求你离开这个案子。”

      何以书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你怎么说?”

      “我拒绝了。”沈聿珩打字,“我说,如果要你离开,我就辞职。”

      她盯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沈律,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他发来语音,声音里带着疲惫,“何以书,你不是棋子。从来都不是。”

      九点五十分,她取消了邮件的定时发送。看着倒计时归零,她长出一口气。

      十点整,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何律师吗?”那头是个低沉的男声,“我是王志清。我们谈谈。”

      该来的总会来。

      “王总想谈什么?”

      “谈一个交易。”王志清的声音很平静,“你手里的证据,开个价。”

      “我不卖。”

      “每个人都有一个价码。”王志清轻笑,“你母亲在老家看中的那套房子,一百二十万。你弟弟想去的那个编程培训班,二十万。你在中伦转正后的年薪,四十万起步。加起来,不到两百万。”

      他调查了她,很彻底。

      “我手里证据的价值,远不止两百万。”

      “确实。”王志清说,“所以我准备了五百万。现金,境外账户,随时可以转。够你在北京付首付,够你弟弟出国留学,够你母亲安享晚年。”

      五百万。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数字。

      “条件是什么?”

      “销毁所有证据,离开中伦,离开北京。”王志清说,“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答案是否定的……”

      他没说完,但威胁意味明显。

      电话挂断。何以书握着手机,掌心全是汗。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倒置的星空。她看着那些光,想起小镇夜晚的星空——清澈,辽远,贫穷但自由。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沈聿珩:“王志清联系你了?”

      “嗯。”

      “他说什么?”

      “五百万,买我沉默。”

      那边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想?”

      “我在想......”何以书打出一句话静默几秒后又删掉。

      她退出聊天框,关掉手机,拄着拐杖走到窗边。

      脚踝还在疼,但已经可以忍受。

      楼下街道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奔向自己的目的地。有人为生存,有人为梦想,有人为爱。

      而她,为了什么?

      她回到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映出她的脸。

      冷漠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脸。

      夜还很长,战争还没结束。

      但她已经知道,自己要站在哪一边。

      键盘敲击声清脆而坚定,像某种誓言,也像某种宣告。

      在这个欲望横流的城市里,总有些人,有些事,是金钱买不走的。

      比如良心。比如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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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书是新鲜现炒,没有存稿,故更行时间不定,报而歉之。(俺会尽快存稿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