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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安全屋的清晨从警戒开始。沈聿珩天没亮就醒了,站在窗边用望远镜观察街道。老旧小区看似平静,但卖早餐的摊位比平时多了一个,摊主太年轻,动作也不熟练。
“有眼睛。”他放下望远镜,低声说。
何以书刚洗漱完,头发还在滴水:“王志清的人?”
“或者我母亲的。”沈聿珩拉上窗帘,“罗森的人十分钟后到。我们需要换个地方。”
“去哪?”
“更安全的地方。”他递给她一件深灰色卫衣和棒球帽,“换上,把头发扎起来。”
罗森派来的是一辆普通出租车,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女人。车子在早高峰的车流中毫不起眼,七拐八绕后停在一栋写字楼地下车库。
电梯需要刷卡才能启动。女人刷了一张黑色门卡,按下负三层——停车场地图上不存在的楼层。
门开时,何以书愣住了。眼前是个指挥中心模样的空间,三面墙都是屏幕,显示着全球各地的监控画面。十几个人在电脑前忙碌,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静电的味道。
“欢迎来到临时行动中心。”罗森从主控台前转过身,“昨晚的情况我听说了。沈夫人比我们想象的更……积极。”
“她一直如此。”沈聿珩的语气很淡,“王志清那边有什么动静?”
罗森调出一张卫星地图,放大到香港维多利亚港:“八千万美元今早从瑞士汇出,预计明天到达香港汇丰银行的托管账户。这是王志清计划用来偿还‘深网’债务的钱。”
“他会亲自去香港吗?”何以书问。
“不会。”罗森摇头,“他会派一个替身——他的财务总监,姓周。但真正的交易会在线上完成。我们需要在资金转移的瞬间冻结账户,这需要香港金管局的配合。”
屏幕上出现一份文件,是香港证监会的协查请求,还差最后一个签名。
“谁签?”
“你的母亲。”罗森看向沈聿珩,“她今天下午飞香港。如果她愿意合作,我们可以在王志清察觉前完成所有法律程序。”
沈聿珩的脸色沉了下来:“她不会合作。”
“不一定。”罗森调出一段监控录像——昨晚沈园的书房,沈母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手机,但始终没有拨出。“她犹豫了。亲情和利益之间,她在摇摆。”
“你监视她?”
“我监视所有人。”罗森毫不避讳,“包括你,沈律师。但请理解,这是行动需要。”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几秒。何以书看着屏幕上沈母的背影,那个总是挺直如松的女人,此刻肩线微微垮塌,像承受着无形的重量。
“我去见她。”沈聿珩突然说。
“现在不是时候——”
“现在正是时候。”沈聿珩打断罗森,“给我两个小时。如果我说服不了她,你们再用你们的方式。”
罗森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点头:“两小时。下午一点前,我需要答案。”
离开指挥中心时,罗森给了他们两套身份ID和一辆不起眼的国产轿车。沈聿珩开车,何以书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象。
“你真的要去?”她问。
“必须去。”沈聿珩握紧方向盘,“这是我欠她的……也欠我自己的。”
车子驶向西山,但不是去沈园,而是拐进一条僻静的山道。半小时后,停在一处僻静的庭院前——是个私人茶馆,招牌上只有一个“禅”字。
“她每周三上午在这里喝茶。”沈聿珩熄火,“这是她为数不多真正放松的时间。”
茶馆里很安静,只有流水声和古琴声。沈母果然在,独自坐在临窗的位置,面前一壶茶已经凉了。
看见沈聿珩,她没有惊讶,只是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母亲。”
“这位是?”沈母的目光落在何以书身上。
“我的同事,何以书律师。”
“我记得。”沈母微笑,“上次在沈园,何律师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茶水重新沏上,蒸汽袅袅升起。沈母的动作优雅而缓慢,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聿珩,你是来劝我合作的,对吗?”她先开口了。
“我是来告诉您真相的。”沈聿珩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王志清涉及的不仅是商业欺诈。他在为国际犯罪组织洗钱,金额超过三亿美元。”
沈母沏茶的手停了停,但很快恢复如常:“我知道。”
“您知道?”
“三年前就知道。”沈母放下茶壶,“他第一次找我合作时,我就查过他的背景。但那时,沈园需要资金周转,你父亲的投资出了问题。”
她看向窗外,目光悠远:“你父亲一辈子清高,不屑于与权贵结交。结果呢?沈家最困难的时候,那些他帮过的人,一个都不见了。是王志清伸出援手,条件是我帮他处理一些……跨境事务。”
“您就这样成了共犯?”
“共犯?”沈母笑了,那笑声很冷,“聿珩,你从小衣食无忧,不懂什么叫绝境。沈家如果倒了,你还能在君合当合伙人吗?还能保持这份清高吗?”
沈聿珩沉默了。
“我不是在为自己辩解。”沈母转回头,眼神锐利,“我只是告诉你,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王志清是罪犯,但他救过沈家。现在你要我背叛他,可以。但你能给我什么?”
“给您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何以书突然开口,“也给您儿子一个不必永远活在阴影里的机会。”
沈母看向她,目光审视:“小姑娘,你很勇敢。但勇敢不能当饭吃。”
“但良知可以让人睡得着觉。”何以书迎上她的目光,“沈夫人,您晚上睡得好吗?”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冒犯。但沈母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很多年没睡好了。每次闭上眼睛,就看见那些数字,那些账户,那些……可能因为我而受害的人。”
她端起茶杯,手微微颤抖:“聿珩,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周三来这里吗?”
沈聿珩摇头。
“因为二十三年前的今天,我做了第一个错误的决定。”沈母轻声说,“那时你父亲被人陷害,面临牢狱之灾。我为了救他,伪造了一份证据。他得救了,但我从此……再也洗不干净手了。”
茶馆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古琴声停了,只有流水潺潺。
“母亲,”沈聿珩的声音有些哑,“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来得及吗?”沈母看着他,眼里有泪光,“我今年五十八岁了。半辈子都在泥潭里,现在想洗干净,可能吗?”
“总比越陷越深好。”何以书说,“罗森那边可以给您豁免协议。配合调查,指证王志清,您可以从轻处理。”
沈母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很久没有说话。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需要见罗森。”她终于说,“亲自谈条件。”
“他就在附近。”沈聿珩拿出手机,“我现在联系他。”
罗森二十分钟后到了,穿着便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外国游客。他和沈母在茶室单独谈了四十分钟,出来时,两人都神色凝重。
“沈夫人同意合作。”罗森宣布,“但有个条件:所有针对她的调查必须秘密进行,不能公开。沈家的声誉不能受损。”
“这是底线。”沈母站起来,恢复了往日的威严,“我可以配合你们抓捕王志清,可以交出所有证据。但沈家不能倒。这是我为你父亲守了一辈子的东西。”
沈聿珩看着她,突然意识到这个总是强势的母亲,其实一直在用她的方式守护这个家——尽管方式是错的。
“好。”罗森点头,“下午飞香港的航班,您照常去。我们会安排人‘保护’您。见到王志清的财务总监后,按计划行事。”
“计划是什么?”何以书问。
罗森调出一份行动方案:“沈夫人会说服周总监,将八千万美元转入一个我们控制的监管账户。一旦资金到位,香港警方立即冻结。同时,我们在北京、上海、深圳三地同步收网,抓捕王志清及其核心团队。”
“时间呢?”
“明天下午三点。”罗森看着手表,“二十四小时后,游戏结束。”
离开茶馆时,沈母叫住沈聿珩:“阿珩。”
他转身。
“这些年,妈对不起你。”她的声音很轻,但清晰,“但你要记住,无论我做了什么,都是因为……我希望你过得比我好。”
沈聿珩的眼眶红了。他上前一步,拥抱了母亲——这是成年后第一次。
“妈,”他说,“这次,我们一起走对的路。”
回指挥中心的路上,沈聿珩一直很沉默。何以书也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你在想什么?”沈聿珩终于问。
“在想明天这个时候,一切会不会真的结束。”何以书轻声说,“也在想……结束之后,我们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转过头看着他,“这场战争把我们绑在一起。战争结束后呢?你还是合伙人,我还是实习生。我们还会是……战友吗?”
沈聿珩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何同学,战争会结束,但有些东西不会变。”
“比如?”
“比如我会一直是你的导师。”他顿了顿,“也一直是……在乎你的人。”
这话说得含蓄,但足够清晰。何以书感到心跳漏了一拍。
指挥中心里,气氛已经紧张到极点。大屏幕上显示着全球各地的时钟,倒计时二十三小时四十七分。
“沈夫人已经登机。”一个技术人员报告,“我们的两名外勤同机。香港那边准备就绪。”
“王志清呢?”罗森问。
“在他昌平的别墅,一上午没出门。但监控显示,他书房里的卫星电话使用频繁,正在与境外联系。”
“能监听到内容吗?”
“加密级别太高,破解需要时间。”
罗森皱眉:“加快速度。我们需要知道他的备用计划。”
下午两点,何以书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接起来,是王志清。
“何律师,今晚有空吗?”他的声音轻松得像在约老友吃饭,“我有个私人收藏展,想请你鉴赏。”
来了。最终的试探。
沈聿珩用口型说:“拒绝他。”
但何以书摇头。她对着电话说:“王总邀请,是我的荣幸。时间地点?”
“晚上七点,北四环的‘隐庐’。穿舒服点,不是正式场合。”王志清顿了顿,“一个人来。”
电话挂断。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不能去。”沈聿珩斩钉截铁。
“我必须去。”何以书说,“这是最后的机会,接近他,了解他的真实状态。而且……如果他察觉了什么,这是个稳住他的机会。”
罗森思考片刻:“可以,但必须有完全的准备。我们会把追踪器植入你的皮肤,安排三组外勤在附近。但记住,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离。”
“我明白。”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紧张的准备工作。技术人员在她耳后植入了米粒大小的追踪器,在手表里加装了微型摄像头和麻醉针发射装置。沈聿珩一遍遍跟她演练紧急情况下的应对方案。
“如果他让你喝酒,假装喝,然后吐在手帕上。”
“如果他让你看什么东西,不要碰,保持距离。”
“最重要的是,不要跟他去任何私密空间。展厅是公共场所,相对安全。”
六点半,何以书换上一身简约的黑色连衣裙,配平底鞋——方便逃跑。沈聿珩送她到“隐庐”附近,在车里最后一次检查设备。
“记住安全词。”他说,“如果说出‘荆棘’,外勤会立刻冲进去。”
“记住了。”何以书深吸一口气,“等我回来。”
她下车,走向那座隐藏在竹林中的建筑。暮色四合,灯火初上,“隐庐”像个安静的巨兽,匍匐在夜色里。
门口的服务生核对了邀请函,引她进去。展厅很大,陈列着各种艺术品,但空无一人。
“王总在二楼等您。”服务生说。
二楼是个开放式空间,四面都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园林。王志清站在窗前,背对着她。
“何律师,你很准时。”他转过身,手里端着两杯红酒,“来,看看这幅画。”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面是暴风雨中的灯塔,海浪汹涌,但灯塔的光刺破黑暗。
“喜欢吗?”王志清问。
“很震撼。”何以书实话实说,“光与暗的对比很强烈。”
“这是我十年前拍的。”王志清走到画前,“在挪威北角,世界尽头的灯塔。那时我刚刚赚到第一桶金,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脚下。”
他递给她一杯酒:“但现在我知道,灯塔照亮的不仅是航道,还有暗礁。有些暗礁,你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话里有话。何以书接过酒杯,但没有喝:“王总想说什么?”
“我想说,”王志清看着她,眼神深邃,“人生就像航海。你要选择相信灯塔,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
“我选择相信证据。”何以书说,“灯塔可能故障,但罗盘不会说谎。”
王志清笑了:“你果然和沈聿珩很像。都那么……坚持原则。”
他走到另一幅画前,这幅画很抽象,只有混乱的色块和线条:“但有时候,原则会蒙蔽你的眼睛。比如这幅画,你看出了什么?”
何以书仔细看,突然意识到那些色块组成了一个数字:87。
八十七亿。清源的估值。
“王总真是费心了。”她说。
“做大事要用心。”王志清放下酒杯,“何律师,我查过你。知道你父亲的事,知道你母亲和弟弟的情况。你很不容易。”
来了。攻心战。
“都过去了。”何以书保持平静。
“真的过去了吗?”王志清走近一步,“你父亲因为坚持原则而失去一切,你母亲至今还在为生计发愁,你弟弟连大学都没读完。这就是‘原则’的代价。”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跟着我,这些都可以改变。清源并购完成后,我会成立一个家族办公室,需要你这样的人。年薪三百万起步,北京户口,东三环的房子,送你弟弟去美国读书——所有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
诱惑赤裸而直接。何以书握紧酒杯,指尖发白。
“条件是什么?”
“离开沈聿珩,加入我的团队。”王志清说,“你手里的那些证据,我知道你备份了。交出来,我们就是自己人。”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展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如果我说不呢?”
王志清的笑容消失了:“那就很遗憾了。你父亲的故事,可能会在你身上重演。”
威胁。毫不掩饰。
何以书放下酒杯,后退一步:“王总,您知道灯塔为什么能指引航向吗?”
“为什么?”
“因为它立在那里,风雨不动。”她直视他的眼睛,“我父亲教过我,人可以倒下,但脊梁不能弯。抱歉,让您失望了。”
她转身要走,但王志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弟弟今天下午去了中关村,对吗?”
何以书猛地停住脚步。
“创客大厦B座1703,一家数据标注公司。”王志清慢条斯理地说,“年轻人很有干劲,加班到很晚才走。路上的车……有时候开得很快。”
血液瞬间冰冷。何以书转过身,声音发颤:“你动他试试。”
“那要看你的选择。”王志清重新端起酒杯,“我给你二十四小时考虑。明天这个时候,如果你还没有把证据交给我……你弟弟可能会出点‘意外’。”
他喝了一口酒,笑容温和得像在谈论天气:“当然,如果你配合,他下周就可以去斯坦福参观。我有个朋友在那里当教授,可以安排。”
何以书感到全身的力气都在流失。她扶着墙,才没有倒下。
“为什么是我?”她问,“为什么一定要我?”
“因为沈聿珩在乎你。”王志清说,“毁掉他在乎的东西,比直接毁掉他更有趣。而且……你确实很优秀。优秀到让我想看看,你能被改造成什么样子。”
疯子。这是个真正的疯子。
“我考虑一下。”何以书听见自己说。
“明智的选择。”王志清点头,“现在,你可以走了。记住,二十四小时。”
她几乎是逃出“隐庐”的。一到外面,立刻拨通沈聿珩的电话。
“我弟弟——”
“他安全。”沈聿珩的声音传来,“罗森的人一直暗中保护。王志清的人在创客大厦楼下就被拦住了。”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何以书腿一软,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你还好吗?”沈聿珩问。
“不好。”她实话实说,“但还活着。”
“等我,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她抬头看天。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像要压下来。
二十四小时。最后的倒计时。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但她知道,真正的战争不在街头,而在人心。
而她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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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书是新鲜现炒,没有存稿,故更行时间不定,报而歉之。(俺会尽快存稿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