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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偷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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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序宁松开了门把手,再次转头进屋。门轴有些老化,变得松动,房门打开的幅度更大了。
江知延走进门,把手中的塑料袋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从其中拿出了两个香薰,在手中好好比对了一番,将其中一个递到林序宁眼前,道:
“助眠香薰,给你买的。”
林序宁瞥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边往洗漱间走边说:“嗯,放我屋里就行。你......去孩子那间睡。”
江知延点头了然,把手中的香薰放到了林序宁的床头柜上,而后进入洗漱间进行洗漱。
林序宁捧了几大把凉水往自己脸上泼,以此求得心神安宁。透亮的镜子不免染上水渍,他双手撑在洗漱台上,冰水顺着脸颊再到下巴,聚集成黄豆粒大的水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他凝视着镜中清晰的人像,白皙的脸上一对粉淡的唇微张着,合着胸腔的起伏,微微喘着气,眼下坠着两团青黑,整个人突然感到疲惫。
心底的怨恨与责备一次次的向自己席卷而来:
林序宁,你怎么这么不争气,从昨晚就不应该把江知延留宿,为什么放不下,还不够痛苦吗......
体内的信息素与腺素交相翻涌,好似有两股利刃要冲破他的身体,即将崩溃之时,熟悉的、温和的红酒味信息素将这些平息。
江知延在背后轻锢着林序宁的腰,不经意地擦过几个敏感的点,身子竟控制不住地小幅度抖动。
而后,借着腰上的外力,林序宁愚缓地转过身,对上了江知延的眼睛。
个子高点的那个人低下头,凑近了点看,林序宁的眼尾和鼻尖都泛着红,眼眶里面还亮晶晶的。
“是欲望吗,眼睛怎么这么湿?”
如塞壬海妖动人的嗓音一般,话语间充满魅惑。江知延将林序宁额前的湿发向后撩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是的话,我就在这。”
“你闭嘴......”
林序宁的睫毛在颤抖。
“为什么闭眼,要我吻你吗。”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湿热鼻息的靠近,心脏的跳动突然失去了规律,重的像坠着块石头。
他十分期待江知延能够落下一个吻,以满足自己的私欲,但同时,他也惧怕就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吻会引牵起身体内部更剧烈的腺素反应。
究竟是要享受一时欢愉,还是把控身体症状,林序宁必须做出抉择。
他不能让江知延知晓自己患有素感症的事实。
在两片温唇即将贴上的前一刻,林序宁睁开了眼睛,使出全身的力气将江知延推了出去。这一把劲可不是开玩笑的,江知延的背狠撞在了硬墙上,险些碰到头。
突如其来的一撞痛,让江知延皱起了眉头,没等他反应过来,林序宁已经摔上了卧室的门。
江知延在原地深深地叹了口气,心里郁闷至极,匆匆洗漱过后,他便返回自己的房间在床上躺着,睁着双眼盯住天花板,直到凌晨。
江知延翻身抓起手机一看,两点十三分。
他窃声下床,走到林序宁的卧室前,曲起指节轻敲了敲门,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序宁。
意料之中地,屋内除了平稳的呼吸声再没有别的。
睡着了。
他如同暗夜幽灵般,悄无生息地打开门进去,而后背靠着墙,在林序宁的床边席地而坐。
助眠香薰没有欺骗消费者,林序宁睡得很沉,很深入。
江知延安静地欣赏了一会儿林序宁乖巧的睡颜,随后情不自禁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吻着的那一刻,他想,好久没有吻你了。
只是一个浅浅的唇吻,江知延却吻了很久很久,他多么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他希望就维持这么一个亲昵的姿势,和林序宁到天荒地老。
或许只有这样,现在的他们才能做到共度一生的誓言。
吻完,江知延伸出一只胳膊搭在床上,垫着自己的脑袋,用另一只手去勾林序宁的小拇指。他盯着这支曾经牵过无数次的手,感慨道,芊芊玉手,也不过如此。
他像玩捏捏乐一般,从林序宁的小拇指捏到无名指,这时,他才发现,当年的婚戒被摘掉了。
他愣了愣,用自己修长的手指将无名指的那块空白覆盖。直至凌晨五点,江知延才放开,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常规香薰替换了助眠香薰的位置。
做完这些,他转身安静回房。
江知延回房后并没有心满意足的睡觉,他反复回味那个与林序宁浅尝辄止的唇吻,一直到林序宁坐定在早餐桌前,依旧沉溺其中。
早餐做的简单,但极具营养,一碗热粥再加上一份新摊的鸡蛋饼,足以维持整个上午的精力。
“早,睡得还好吗?”江知延问。
“还好。”
林序宁用勺子喝了口粥,然后又把勺子放在碗里来回搅,像是在做心理建设,清清嗓道:
“我今天中午和晚上都不从家吃,你今天就不要叫保姆来了,以后也不用。如果那个来应聘的真的有什么难处,你让她把卡号发来,我可以帮助她......”
他顿了顿,把最为关键的事情摆在了台面上:“但请你,以及和你有关系的人都不要上我这里来了。”
江知延滚滚喉结,忽略掉他的最后一句话,捕捉到那条敏锐的信息。
林序宁中午不回家或许是为了工作,可晚上为什么不回家?莫非......
江知延直接点破他:“你今天晚上有约会,是么?”
“不是约会......”
“是和严禛。”江知延紧追不舍。
林序宁把双手都放在桌子上,尽量避开江知延的视线,有些心虚,但脸上仍是硬气与倔强:“你能不能别揪着他不放。”
江知延根本不想听从林序宁的口中蹦出第三者,无论是名字还是人称。他走近林序宁,强迫地掰过他的下巴,接受自己灼热的目光。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林序宁的眼睛里总是装着一份独有的可怜,领略的这番底色后,江知延忽然有些后悔对他做出如此强硬的动作。
他的眼珠在眶里颤了颤,嘴角抽动,道:
“是。”
“你满意了么。”
此话一出,屋子里面没再有声音,静的出奇。从始至终,林序宁都还没有正面承认过他和严禛的关系,但刚刚那一个字“是”,就此简洁有力的刺向江知延的心头肉。
江知延渐渐把手松开,沉默良久,他哽咽道:
“林序宁,我真的伤心了。”
江知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这样用最简单的语言去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对于林序宁口中的“出轨”一事,他从来没有怨恨或是责备过林序宁的不忠,而只是觉得自己对于这段感情没有照顾到位,才让林序宁有了变心的可能,让第三者有了可乘之机。
“我走,你好自为之。”说罢,江知延便头也不回的从他们曾温馨过的小窝里逃了出去。
十月底已是深秋。冷空气频繁,早间寒凉,江知延走的慌乱匆忙,大衣没有来的及穿,现正被攥在手里,皱巴巴的一团。
他身上单穿了一件薄衬衫,没有人提醒他天冷加衣。他闷头向前,漫无目的地走,脚步由刚出门的急躁逐渐转为了迟钝,最终,他走进了座公园,找到一处长椅坐了下来。
低头沉思片刻,他拿出手机,给崔浩刑拨了通电话。
“啥事您吩咐?”
“今晚你带路,严禛去哪我就去哪。”
江知延走后,林序宁在座位上发了很久的呆,眼泪无声地涌了上来,像断了线的珠子,他表情依旧冷漠,如果不是脸上的泪水和发红的眼圈,根本看不出来他正在哭泣。
他也不想这样,但他没有办法。
他简单地拿袖子擦去眼泪,而后踉跄地走进书房,继续为服装店寻找房源。
今天天气阴沉,屋里没有开灯,林序宁麻木地在各大租房网站上穿梭,眼睛死盯着屏幕,几分钟不带眨一下的。
昏暗的坏境,糟糕的用眼方式,再加上他不久前才刚哭过,眼睛变得酸涩无比,急需什么来缓解症状。
他凭着记忆从桌屉里翻找眼药水,双手在一众落了灰的杂物中乱翻,始终不见眼药水的踪影。夸张点说,扬起的灰有些迷眼,林序宁又勉强翻了一下,一张巴掌大精致的卡片闯进他的视野。
他把那张卡片单挑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展开。
纸张经岁月的洗礼已经微微发黄,里面是用墨蓝色钢笔书写的字迹,随性自然,像一阵年轻的风。
当他看清楚上面写的什么,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面容憔悴心痛。
[江知延和林序宁,天天见面,天天相爱。]
瓢泼大雨般的,林序宁哭的鼻塞眼肿,哭得没什么力气,他慢吞吞地滑到地下躺着,感受着时间的流逝、力气的抽离,感知一切对他重要的东西在偷偷溜走,直至太阳落山,最后一抹霞辉偏爱地照进屋子。
聒噪的手机铃声响起,严禛给他发了条短信,是酒吧定位,并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会在咖啡馆与他碰面。
林序宁从地上爬起来,站到水池前洗了把脸,然后僵硬地练习微笑,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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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崔浩刑载着江知延,开了辆超跑,一脚油门踩到了脉轮酒馆。
上车前,江知延评价到:“你把这跑车改的这么骚包,你喜欢?”
也不赖江知延说他骚包,这辆车的车皮红紫相间,花里胡哨的,后面装的尾翼夸张点就是要翘到天上去。
崔浩刑摊摊手:“我不喜欢啊,只是我玩伴们喜欢,嗐,物质嘛,我无所谓啊。”
江知延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到了地方,崔浩刑先行进去,和他的朋友打个招呼,订好了卡座,而后和那些酒伴们边搞不正经边等待江知延。
江知延下了车,点了支万宝路黑醇,静候林序宁和严禛的出现。
大约半个小时后,脚边的烟头多了五六个,等的人也终于到来。
严禛停稳车后,十分绅士的下车跑到副驾,为林序宁打开车门,彷佛他们抵达的不是混乱的酒吧,而是一个高档尊贵的高级餐厅。
江知延掐灭了手中的烟,而后全数丢到了垃圾桶里,与林序宁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他们进了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