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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酒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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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延进去之后就找到了崔浩刑订的卡座,一边忍受着崔浩刑身边的莺莺燕燕,一边紧紧盯着吧台那边的动静。
“喝点什么?”严禛问林序宁。
“果汁就可以。”
严禛失笑,“来酒吧,怎么能不喝点酒呢?陪我喝点,鸡尾酒可以吗?”
正说着,他便招呼调酒师调上两杯酒。
林序宁就是一个脸皮很薄的人,有很多时候不懂得直接拒绝。
比如现在。
他本想开口反驳,奈何那调酒师竟和严禛串通好了一般,十分熟练地开始调起酒来。没过多长时间就来到了shake阶段。
在此期间,严禛专心致志的欣赏着调酒艺术,时不时地蹦出几句感叹,除此之外,再没有提过关于别的什么。
而林序宁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是为何而来,他开口问道:“不是要给你的朋友庆祝开业吗?”
严禛感到好笑,“这有什么好着急的,你玩尽兴了就行。”
周围的音乐声很吵,再加上需要扯着嗓子说话,林序宁觉得头脑发沉。
回过神,一杯盛着粉红色液体的马天尼杯已经放到了林序宁面前,上面还放着一颗红透了的小樱桃点缀。
“尝尝,这杯是你的。”
严禛将这杯酒递到林序宁的嘴边,手指几乎就要触碰到他的嘴唇。林序宁浅浅地抿了一口,入嘴酸甜香醇,带着微微刺激滑过喉咙。
林序宁回想到这杯酒叫,红粉佳人。
江知延曾为他调过。
“好喝么?我没喝过你这个。”严禛歪头托脸,笑着问他。
我没吃过你这种。
林序宁淡淡回道,“还好。”
“是吗,我尝尝。”
说着,严禛倾身,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肩膀碰上了肩膀。林序宁本想向后移,不料严禛踩住他所坐高脚凳上的脚踏环,使他移动不了。
严禛按住马天尼杯的底座,紧贴着桌子滑到自己的面前,并在此过程中微微转动杯子,将林序宁刚刚用过的地方正对着他的嘴唇。
杯中的液体少了很多,严禛眯起他的那双桃花眼,正对着林序宁,故意餍足道:“嗯......红粉佳人。”
相比于酒吧舞台,吧台处的灯光格外昏暗暧昧,一簇簇的光时不时地落在人的身上,仿佛是要像什么植物粘液般拉丝。
严禛侧过身,顺滑地前倾,像一条在水中游泳的蛇。从两人之间透出来的光晕瞬间缩小,直到他们唇瓣的距离只剩两指。他缓慢地、小幅度地偏动头,从背后看去,很像他们正在接吻。
而这一切都被江知延尽收眼底。
从门口驻留到卡座喝酒,江知延手里的烟就没断过。洋酒杯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中轻轻摇晃,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燃了半根的烟。
不知道吧台那边两个人又说了什么,只见林序宁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往厕所的方向去了,像是在逃。
林序宁急于找一个密闭的空间疏解自己的心情,就在他要关上厕所隔间的门时,一股强大的力量闯入了他的空间。
利用alpha的先天优势,江知延干脆利落地进来,而后果断把隔间的门闸锁死,一步步朝着林序宁紧逼,本就潮湿逼仄的空间变得更加局促。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江知延森寒惘然地开口。
林序宁还没有从刚刚严禛的话中缓过劲儿来,眼睛上蒙了层雾,像一头受惊的鹿,“什么?”
“牵手,亲吻,谈恋爱该做的事都做了,是不是就差和他上床了?”江知延语气冰冷,脸色含屈衔愤,一股子酸味似乎要从他的骨头里面透出来。
他边说着边贴近林序宁的耳侧,如毒蛇吐信,下一秒就会张开毒牙咬向他的脖颈,“像你这种有钱性格好,长的还这么还看的omega,外面不知道有多少alpha看着呢,现在就连beta都想吃你,我一放手他们会把你啃得连渣都不剩。”
“再说了,何况你是个生过孩子的人夫,有人就好这口......”
污言秽语,林序宁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江知延抹了抹嘴,“是不是再搞出一个孩子来你才能安稳......”
啪!又是一巴掌。
“江知延!这么多年了,原来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林序宁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里全是不甘与愤懑。
两巴掌抽回了江知延的理智,他也意识到刚才说的话有多么露骨难听,想要开口道歉,没成想被打断。
“江知延,没有你这样追人的。”
林序宁的眼圈很红,很无辜,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他瘪着嘴频频摇头,全部都是对面前人的失望与否定,然后推门走了。
江知延抬起的手悬在空中,在林序宁擦身而过的片刻,沾染了一滴湿,那是林序宁的眼泪,落在手背上像是从高处摔碎的玻璃制品,脆弱又美丽。
争吵之后的人总会变的比之前冷静。
江知延回到之前的卡座,开始回想林序宁说的话。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是的,想你,很想你,回到我身边。
“没有你这么追人的。”
追人?
当年和林序宁是怎么谈上恋爱的?
江知延在卡座上每吸一口烟便就一口闷酒,威士忌的醇厚浓烈混着万宝路的烟草气息,与九年前的清新记忆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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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见面,是一个热闹灿烂的夜晚。
“老江,今晚设计院的应学校要求在小溪边办舞会呢,你陪我去玩。”崔浩刑在宿舍里对着镜子搭配衣服说道。
江知延对着电脑屏幕翻阅文件,冷漠地回到:“不去。”
“不是兄弟你一天天的除了忙竞赛就是忙着做实验,一点娱乐都没有,上哪陶冶生活情操啊,”崔浩刑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再说了,这个舞会就纯乱跳,管你有没有什么舞蹈基础呢。你最近又这么忙,去释放释放压力,未尝不是好事。”
“最重要的是,万一你第一次去参加这种娱乐活动就找到了自己一生的挚爱,哦那很幸福了......”
在崔浩刑半小时巴拉巴拉的持续攻势下,江知延终于松口,答应与他同去。
暮色降临,大学生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崔浩刑拉着江知延在舞会点外驻足,感慨道:“不愧是咱们学校设计院的啊,这审美,还真是够专业奢华的。”
正如崔浩刑所说,舞会布置的很漂亮,透过丝绒门帘往里面望,水晶吊灯高悬于头顶,碎光投射到地上,犹如璀璨的星河。音乐节拍时快时慢,时刻牵动着人们想要舞动的心。
舞会的搭建点是在一个小斜坡上,斜坡的背面就是潺潺流水的小溪,声音清脆悦耳,不过这时,水声全然被音乐覆盖。
江知延淡淡地扫了一眼周围,欢快的氛围与理智的他显得格格不入。而崔浩刑那个社交恐怖分子早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撒欢去了,只剩江知延独自一人坐在一旁,品着舞会提供的零嘴,看着狂欢的人们。
其实江知延并不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很多时候他更喜欢安静地思考与审视,直到......
眼前忽然出现一个清瘦修长的身形,那人伸出手,做出一个邀请姿态,白皙的手腕上戴着精致小巧的银铃手串,旁边串着玛瑙和绿松石点缀。
直到林序宁的出现。
视线顺着手臂向上,看见的是一张明媚的笑脸:“你好啊,很孤单吗?”
一时间,铃声将溪水声从纷杂的音乐中勾了出来。
“和我跳舞就不会了。”
身为alpha,明明全身上下的感官是对信息素的味道最为敏感,可那天,江知延却一直念念不忘林序宁手腕的银铃。
等林序宁拉着他的手到舞池中央,江知延才迟钝地分辨出来,这是一个米兰香味的小omega。
“我,我不会跳舞。”
“没事啊,你跟着我就好。”林序宁扭头朝他笑道。
就这样,林序宁牵引着江知延跳舞,他拉他的手,他便乖顺地送出胳膊,他攀上他的肩膀,他便向前为之倾倒,两人跟随音乐的节拍扭动着身躯。
途中,林序宁借着一个舞蹈动作,伏在江知延的耳侧说道:“你明明就跳得很好啊。”
话语如同一根羽翼丰满的羽毛,在空中飘摇够了之后,就驻留在了江知延心头。
不知道是不是江知延的错觉,他刚刚好像感觉到了林序宁在挠他的手心。
耳朵。手心。都痒痒的。
这种感觉一直蔓延到喉咙,他滚了滚喉结。
“准备好了吗?”
“什么?”江知延一愣。
“我要转个圈,会牵你的手。”
说罢,林序宁将江知延的左手高举过头顶,而后手中脱力,仅仅触碰得到他指尖,靠着指尖与指尖的这一点联系,他优雅、完美地转了圈。
周围的一切都化作了一股轻风扑向江知延,米兰香味的。
林序宁的头发发长及肩,发色是天生的黄棕色,平时不明显,但只要有光一打过来,那比常人略浅的发色就会一览无余,好比此时。
一圈转完,江知延对上了他亮亮的眼睛,又不好意思地躲开,去看他凌乱的发丝。
“准备好了吗?”林序宁又问了一遍。
“嗯。”江知延这次很肯定,无论林序宁将要做什么。
“我要带你走。”
铛的一声,舞会全然陷入了黑暗,这是主办早在预谋之中的小环节。
林序宁握住江知延的手,抓得紧牢,耳边充斥着男男女女的嬉笑声和吮吸声,他们在黑暗的环境中自由穿梭,循着尽头的那一点光亮。
两个人从舞会的后门出来,跑到斜坡的背面,在河岸边找到块石头相互倚着坐下。
水声真实地回荡在江知延的耳侧。
林序宁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罐装的鸡尾酒,银铃声随着打开易拉环的动作响起。
他将鸡尾酒递到江知延面前:“喝吗?”
江知延尝了一口,白桃味的。
看江知延喝了一口后,林序宁紧接着就把酒拿了过去,像是在抢,而后急不可耐地往嘴里送。
omega也喝了。
江知延扭头看波动的河水试图平复躁动的心。
“江......知延?”林序宁生疏地喊出这个名字。
闻声者呆楞了一下,然后说道:“是,我们......之前见过?”
林序宁笑了笑,说:“嗯,单方面的。之前设计大赛时,我在当志愿者,只是远远地看了你一眼。”
设计大赛......江知延回想到,那已经是上个学期的事了。
他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林序宁。”
江知延了然,轻柔地只握住了他的手指,道:“江知延,幸会。”
随后,他带着答案问道:“你是Omega?”
听到这话,林序宁好像笑得更开心了,他眼睛亮亮的凑近江知延的脸,说:
“是呀,我香吗?”
“......”
江知延忽然觉得嗓子里被舔了一口蜜,黏的说不出话。可林序宁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半晌,林序宁表情有些失落地问:“你怎么不说话?”而后疑惑的看向手中的易拉罐,又喝了一口:“是酒的问题吗?”
“香......很香。”江知延说。
“我喜欢你,和我交往吧。”林序宁没有任何征兆地提出。
江知延的脑中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不是铃声,也不是水声。
“是不是太快了......”
“你刚刚不是说我香吗,你讨厌我?”
“不,不讨厌......”
“那你喜欢我吗?”
江知延哽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我要吻你了。”林序宁再度凑近江知延,动作轻巧得像只跃上台阶的猫。当他的薄唇仅有几毫米就要触碰上他的时,林序宁放轻声音,故意问到:“可以吗?”
呼出来的热气打到江知延的凉唇上,这分明就是在勾人。
正当江知延在犹豫是否去迎合林序宁时,他看到了那人红唇微启,探出一小段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于是,江知延微微昂首,含住了白桃味的吻。
一吻毕,青涩生疏。
“嗯,你喜欢我。”
唇舌间的暧昧声,清脆的银铃声,潺潺的流水声。
此刻,都是江知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