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恰同学少年 欲与天公试比高     — ...

  •   ——南夕子与细菌里的腺嘌呤
      让我们将时间倒回到初一刚开学时,上午第二节课与第三节课之间,有二十五分钟的空隙,这是学生们去操场做广播的时间。军凌本以为可以每天独自寂寞而又悠闲地享受这段教室时光,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注意到课间操和体育课可以留在教室的不止自己一个,前面那个b一样有这种特权!而且比起军凌时不时在教室内或外乱逛、去慕离座位摸零食吃或看她语文笔记,那人似乎大部分时间都安分的坐在自己位置上,或在写什么、或在看什么。
      “诶?那个人为什么也不用去操场?难道他和我一样身体不便?可是他平常看上去挺正常的啊?”军凌这是只知道他在入学后不久就被选为了英语课代表,并大多由他带读英语,但军凌对英语漠不关心,所以一开始并没有过多留意他。
      “哦,他啊,听杨老师说他是因为做了个手术,伤口未愈合好,不能剧烈运动。”无意间,慕离得知了军凌的疑问后,打趣地对军凌说,“军凌没事时可以和他打声招呼;老师们都说他是个十分优秀的好学生——虽然我并不这么认为,但感觉军凌会和他很合得来。”
      “怎么感觉我是带坏好学生的水鬼一样?”军凌歪嘴在心里嘀咕着。
      “他以后也会一直留在教室里么?我到底要不要过去和他打声招呼呢?他会不会觉得我奇怪?看他一心学习的样子,我过去会打扰到他么?但在其他人室外活动时,一直留在教室的两人从不说一句话,不是更尴尬么?啊啊啊,他奶奶滴,为什么留在教室的不是慕离!”就这样,怀着在心里反复了无数次的杂乱想法,初一开学一个月后的某个课间操时间,军凌鼓足勇气慢慢向他的座位走去。
      笔盖反戴在笔头上,一支看上去就颇为高档的墨黑色钢笔正因使用者的书写而不停晃动着,忽然它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按照一定节奏重新晃动起来。他注意到有人走了过来,然后站定在一旁,一瞬的余光微微偏向军凌,但马上又聚集回自己的桌面上,继续动笔书写着什么。
      “那个....”正当军凌不知该如何开口打第一声招呼时,他瞄见了对方书桌上的英语教材————准确来说应该是包裹着教材的书壳,“这是......萨斯给(日语佐助的谐音)?”军凌指着塑料书壳,从嘴里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音节。
      笔盖又停了下来,只不过这次它没有继续晃动,而是被一双沾有墨迹的手从笔头上取下重新套回笔尖。“哦?你看火影?”微皱的双眉下一对跟手里钢笔一样墨黑的瞳仁透过镜片露出一丝好奇,像是习惯似的,他用拇指跟食指捏起那只钢笔的笔杆,使它绕着自己指尖飞速翻转。(佐助是日本动漫《火影忍者》里的男二兼女主,嗯?为什么兼女主?看过的都懂,乐。)
      “以前......叔叔拿过光碟来,我看过几集,觉得好看,就自己......在网上搜......”军凌面对的是一张消瘦但极赋书生气质的脸,虽然因为缺少血色加上戴着一副暗蓝色胶框眼睛而使面色整体阴沉发黑,但端正的五官称得上俊朗,双眼更是透着难掩的睿智。
      而现在军凌正被这样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观察着,心脏不由的加剧跳动,口齿也更加含糊。“完了完了,他肯定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军凌在心底懊恼道。
      “等一下。”让军凌想不到的是,在听到自己结巴难懂的话语不到两秒钟后,对方借着转笔的惯性用小指轻击笔盖上的笔挂,笔盖飞了出去,不偏不移地落在他的修正带旁边。
      “厉害!”军凌竖起大拇指,发自内心地赞叹对方右手的灵敏程度。
      “这句我听懂了。”他嘴角比AK还难压,丝毫不掩饰内心的得意。
      “看来他很享受别人的赞美。”不知怎的,这样想着的军凌竟有一丝后悔。
      笔盖飞出去时,钢笔就已经在他的手里变成了待写状态,他从一累教材下抽出草稿本,飞速写着什么,写完后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按压式圆珠笔和草稿本一起推到旁边的桌子上,并示意军凌坐下看。
      军凌瞪大了自己的双眼,要不是封面大写着“草稿”二字,军凌根本不敢相信这是草稿——如打印机印出来的正楷字体先不说,草稿难道不是为了节省时间随手写的、杂乱无章的东西么?而这人的草稿却比自己的数学作业还井井有条,一丝不紊!几行工整的除法算式下写着一段文字:
      【我不是慕离,听不太懂你说话,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写下来。】
      【我叔叔是小学劳师,他层经jiao(三声)过学生几合火影蝶片那给我看。】,那时军凌接受慕离训练还不到一个月,不会写的字和错别字累累,慕离半开玩笑说没事,古代文人作家偶尔也会写通假字嘛!但军凌知道这只是她的安慰,自己的字有多差自己还是知道的,这也是老杨不喜欢自己的原因之一。
      尽管军凌非常努力想把字写好,但紧张的心情和不想破坏这份“正楷书法”的念头让他的手愈发颤抖,字迹也愈加鬼画符,和上面整整齐齐的小楷比起来就像在一张完美的画卷上抹了坨屎!正当军凌盯着整张稿纸懊恼不已时,他突然发现了什么,从看到草稿纸的那刻起,注意力光被字迹和排布吸引走了,忽略掉了直觉产生的违和感,军凌圈起上面一个除法算式写了一个“1/3”,又圈起另一个写下一串数字。
      对方接过草稿本后挑起了眉毛,估计第一眼看到的是军凌圈出的算式,接着又紧锁眉头,应该是在艰难辨认军凌的字迹来理解其意义......之后便无奈摇头,在军凌字迹下方写道【看来他们传闻有假,我猜的不错,你严重偏科。】
      【什么传闻?】军凌焦急握笔写道。【你知道慕离能听懂我说话还有我的成几?】
      这次对方似乎识别得没有那么困难了,转着笔几秒钟就读完了军凌的话,并在下面接着写道【我旁边的人说你智力......嗯,你就当他们放屁好了~还有,我知道第一道题的最终结果应该简化成??,也知道8128的下一个完全数33550336用欧几里得公式因表示为2^{12}×(2^{13}- 1)= 4096×8191,但这是草稿,我就随手写了。你能在短时间内看出我竖式中省略的部分足以证明你智商不低,哪像我旁边这些蠢蛋,抄我的数学作业都能抄错!我看前几次小测的成绩单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有个叫军凌的家伙数学和生物都很接近我,其他科目却烂得像我同桌窜稀时的......一样,那个人就是你吧?最后关于慕离,其实最开始蒋老师选的英语课代表中就有她,我们被叫去办公室,她是唯一一个以自己事情太多、没空为由拒绝蒋老师的,这点让我印象较深,后来我看她天天往后面跑,似乎理解了她的“没空”是什么意思了,不过你这字迹......还有这第一句就错了五个字的句子......】对方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圈出军凌的错别字和拼音并在上方改正过来后,继续写道【看来她还得多多努力才行啊~】
      虽然对方的字清晰好认得一目了然,但这段字数较多的说明还是让军凌看了好一会儿。他看着面前这位字迹遒劲有力的男生对自己的评价和对慕离的猜测,紧张和羞耻在内心交织着,腿在桌子底下不安分地抖动着,仿佛用脚趾能在地板上抠出三室一厅,然后钻进去一样。最后军凌难为情地写道【要不你还是对我说话吧,我写字给你看就行】
      谁知道对方看完后并没有如军凌所想那样出声,反而继续任性地用飞快的速度在纸上写下端正的字体【不要~两个人在教室聊天只有一个人说话太奇怪了,况且老师来检查的话,看见两个人在写字总比我一个人唱独角戏好。】
      军凌再次发自内心地赞叹对方的写字技术,慕离要是以这种速度写字,早就偏旁笔画分离、飘到她自己都不认识了,而军凌面前这个男人的字却还能有模有样,一丝不苟。(啊?你问军凌要是以这种速度写字会咋样?抱歉,军凌就算使出吃奶的劲也达不到他的速度。)
      或许是看着军凌窘迫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在军凌吃力地写字时,他还是开口了,平稳的声音种带着一丝因妥协而产生的不甘:“哎,你在写完之后再把你的话念一遍吧,我用你文字校准几次之后,应该能适应并理解你的言语。”
      军凌本想写【那好吧,以后我们写字交流】,但写到一半听见对方这么说后,便更改了后半段,并用自己含糊不清的声音念了出来:“【那好吧,以后我们(‘们’字划掉)会尽力把话说清处的!】”
      对方扶额,再次拿起红笔把“处”改成“楚”。
      正当军凌因对方如此考虑自己感受而感动时,他顺着转笔的势头将笔向空中一抛,再像悟空玩金箍棒那样,在红笔翻转着下落时稳稳接住(为什么不是钢笔?一是刚改完军凌错字顺手而为,二是钢笔那舍得抛?)“我不信别人能做到的事情我做不到!“他的眼中透着一股坚毅且不服输的势头。
      军凌在心中感叹道不愧是老师口中十分优秀的学生,果然傲气凛然!但他并不理解这个“别人能做到的事”是什么意思。
      “你跟她名字都奇奇怪怪的没有姓,她是你亲或堂表姐妹之类的亲戚,从小听惯了你说话,或是能从你的动作中推断出你想表达的意思么?“对方自信地推测着,眼神里又隐藏着一丝好奇,该说是学者特有的求知欲么?
      “【我们名字再奇怪也至少听得出性别,而别人叫你名字我一直觉得听着像盗墓笔记中的方位词(南西),不更奇怪?】”军凌现在明白对方的话是什么意思了,“【我和她是初一开学认识的,这点我也很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她却比人家更能听懂我说话,问她就说‘军凌的话只要用心去听其实很好听’之类的。】”
      “哦,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如故、心有灵犀吧!”他拍了一下军凌的肩膀,竖起大拇指,“你小子,可以啊!”
      “才……才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次军凌急着反驳,来不及写字。
      “哦,就是我想的那样?懂了懂了!”对方见军凌已经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的脸,露出姨母笑,“哈哈,不逗你了,那可能是她语言天赋出众吧,怪不得英语和我差不多,语文比我还好,真是可恶啊!“他抬起胳膊,假装捏拳的样子。
      “【对了】”军凌想快速转走这个话题,于是便写读道“【你知道我和慕离的名字,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怎么写】”
      “你是忘了开学自我介绍上我......哦,你那时......”他停止转笔,抱起双臂,微微抬头,“你记得前几次小测成绩单么?全班前三里最常出现的,就是我的名字。“
      “【我不怎么看成绩单,因为我成绩总是倒数,看也只会从后面看起】”比起对方自信的样子,军凌在他面前显得更自卑,“【最多也只会找找慕离在哪,根本不会留意最前面有哪些人】”
      或许是注意到军凌表情里的悲郁,他一眼瞄完军凌的文字后,在军凌复读时,又动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什么,写完之后又拿起那本带有佐助封面的英语书打开向军凌展示,那是他名字的拼音————“Nan Xi”
      【你好,我的名字是楠熙,很高兴认识你,我相信数学技巧如此之好的你一定不会一直呆在后面的,要先习惯从前面找自己的成绩排名啊!】
      “【谢谢,我会努力的!】”脑中那不可名状的情绪传到眼部,刺激着泪腺,要是军凌是宇智波,高低得开个一勾玉血轮眼。(火影梗,不懂自行百度)
      “看来你们俩相处的还行呢,”一次课间操后,慕离回到教室嬉笑着对军凌说,“我的感觉果然没错。”
      “嗯,的确还行。”军凌压制着自己的窃喜。
      “那军凌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慕离好奇问道。
      “确实如老师们所说十分优秀,但是……”军凌顿了顿,“有点小狂,还有点小骚。”
      “骚?”慕离的表情像是在意料之中。
      “他……转笔的样子……”军凌犹犹豫豫,斟酌着用词“真的挺装的。”
      “噢噢,我知道了,”慕离一锤掌心,“军凌觉得他转笔很帅!”
      “不……算了,你就当是这样吧。”军凌本想否认,但他知道在慕离面前撒谎没什么意义。
      “那我也来试试,”慕离拿起自己的水彩笔就立即开转,“我也想成为一个让军凌觉得帅气的女人。”其幅度大得让军凌眼珠子快瞪出来了,然后在军凌呆滞的目光中,水彩笔飞了出去,插在不知谁的书堆上,“诶嘿,看来我还得再练练!”
      军凌无语地看着慕离吐舌卖萌的样子。
      就这样,第一次去学校六个星期后,军凌终于交到了自己的第二个朋友,因为都是男生,所以军凌可以和他聊些不方便和慕离聊的;也因为两人都擅长理科,谁也不想输给谁,所以一直互相较劲,对理科没有一丝懈怠。想要追上并超过好友的这份心情,也是军凌之后成绩飞速提升的原因之一。如果慕离对军凌来说是教学相长、相辅相成的良师益友,那么楠熙就称得上并驾齐驱、逐鹿而行的亦敌亦友。
      这之后过了几个月,一节体育课上楠熙转着笔、掩着一丝笑意问军凌:“呐,你除了看动漫,还看特摄么?”他早已习惯大家不在教室时,军凌总是会像一只发现板栗的松鼠那样兴冲冲地来到自己面前然后坐下,他也不讨厌这种行为,或许大家都去操场,而自己被留下在教室也让他感到寂寞吧。
      “‘特色’”经过几个星期的字语对比校准后,军凌知道对方已经能听懂自己正常状态下大部分话语,但着急或说拗口词语时仍需动笔写下来。”军凌感觉他对此有所不满,或许慕离从一开始就听得懂军凌全部话语——这份强大的语言理解能力激起了学霸不服输的好胜心了吧。
      “噗——”他仰头做出一个动漫里常有的吐血动作,“我丢,我不过是提点了你几句,别啥事都往那方面想啊!”不方便和慕离聊的——那自然是男生之间传的黄段子和低俗笑话之类的。
      “你确定只是点拨了几句?”军凌斜眼瞥着他。
      “好吧,”他吞了口唾沫,转笔的速度明显加快了,“我承认有些地方我描述得过于详细了,这是好学生的坏习惯,得改!”他用另一只手触了触鼻梁上的深蓝镜框,可能是不太清晰了,便停止转笔摘下眼镜,从镜盒里拿出眼镜布,一边擦拭着镜片,一边对军凌继续说:“言归正传,‘持摄片’是摄影的‘摄’,指用特殊摄影技术拍成的片剧,比如国内的《巨神战击队》、《铠甲勇士》,国外的假面骑士,奥特曼……”
      “哦哦哦,我知道了!”军凌两眼放光,像一个打开了宝箱的孩子,“铠甲勇士一和刑天侠我都看过,奥特曼就看得更多了!”《迪迦奥特曼》是军凌童年第一部看完整的特摄,(用DVD看的,52集分上下两部,一部一盒13张光碟)虽然之后因奥特曼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被其他同龄人扮演的奥特曼当怪兽打),但军凌一直都喜欢看奥特曼,每次去母家玩都会用电脑打开pop播放器搜索更多的奥特曼来看,此时他最喜欢的是刚看完大电影的赛罗奥特曼。
      “昭和时代的奥也看过?”他擦好眼镜后重新戴上,把试镜布放回盒内后“啪”得一声合上镜盒。
      “昭和?”军凌总能从对方口中听见一些从未听过的新鲜词,每每这时,军凌都会像在数学课上那样露出求知的表情,而对方也会细心讲解。
      “就是迪迦以前老奥(其实不对,应该是葛雷以前,但因为早几部平成奥极不知名,圆谷面监倒闭风险,才赌上自己全部家底,花重金邀请当时杰尼斯事务所旗下当红明星长野博来主演新作,其它导演编剧、场景等方面配置全部拉满的情况下终于拍出了《迪迦奥特曼》这部知名度最高的经典佳作),播出时间处于日本昭和时代,比如艾斯、泰罗、赛文这些。”他没有继续转笔,而是在书堆里翻找什么东西。
      “虽然没有全集观看,但应该全部认识。”军凌伸手拿起他的眼镜盒,反复打开又合上,一声声清脆的响声令人心情舒畅。
      “真的吗?别吹牛哦,昭和奥数量有那么多,我都不敢打包票说全都认识。”他从作业堆里抽出一个本子,但并非军凌所想的草稿本,而是家校联系本(记录每天家庭作业的本子),“还有,你真无聊,玩我眼镜盒,还是说这‘啪啪啪’的响声让你联想到了什么?”
      “我操你妈,你明明自己也玩过!“军凌无奈地又瞥了一眼这位时不时开车的朋友,重重地把镜盒放回原处之后,自信抬头:“只要是日本的奥我都认识并能叫出名字。”(有少数非日本奥,比如前面说的平成第一部《葛雷奥特曼》就是澳大利亚拍摄的)
      “只看头部的话也能叫出名字?“对方恢复了一开始转笔掩笑的状态。
      军凌愣了一下神,又犹豫了一会,然后缓缓答道一个字:“……能!“
      “耶?怎么犹豫了?你刚刚自信的样子哪去了?“对方语气里略带了几分嘲讽。
      “我说能就是能,不信你晚上发几张奥的头像给我,看我是不是秒答!“军凌做出倔强的样子,他犹豫是感觉哪里不对,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到底哪里不对。
      “别晚上啊,就现在。敢不敢和我打个赌?“对方一副正中下怀的表情。
      “什么赌?“这下轮到军凌咽口水了,他不确定眼前这位学霸要整出什么花活来。
      “我这里有三位奥的图片,我把他们头以下的部位挡住,你若能分辨出他们谁是谁,我就请你喝一杯咖啡,反之你请我。“
      “三位......”听到这个关键词再结合对方那快要绷不住的笑容,军凌内心愈发感到不安。
      “怎么了我亲爱的十年奥迷军凌同学,我还是更喜欢你刚才信誓旦旦拍着胸脯说能叫出所有奥特曼名字的样子!”对方再次使用激将法。
      “来就来,谁怕谁!”显然军凌很吃这套。
      “那好,你先转过身去等我把图片挡好......”对方再也忍不住,打开家校联系本的同时笑出了声。
      “哼——”而军凌在对方笑声中转身的同时,也终于想起到底是哪里有问题了——初代奥特曼、佐菲奥特曼、杰克奥特曼;奥特曼在最初引入国内时有很多译名,其中一个台译叫“咸蛋超人”,因为奥最初的形象就是头像一个大咸鸭蛋,双眼也像两只咸蛋。而初代、佐菲、杰克这三位是圆谷最早制作的一批奥,所以头部清一色的、一模一样的,都是这个臭咸蛋模样,只看脑袋的话,神仙都分辨不出谁是谁!
      “挡好了,转过来吧!”出现在军凌面前的是一张被家校联系本紧紧夹着、只露出顶端一小部分的图片,而图片上不出意外正是那九颗屌咸蛋……而紧紧捏着家校联系本的人已经将头埋在本子后面笑得直不起身了。
      “你妈的......”一时间军凌有把图片强行抽出来往对方脸上扇的冲动,但他也清楚如果真这么干了,那他们之间这膄刚造好没多久的友谊小船就毁于一旦了。
      军凌怀着憋屈的心情皱着眉盯了那九个咸蛋一分钟多钟,忽然他像发现了什么一样,扬起眉,“呐,我们改一下赌注怎么样?”
      “觉得自己要输了,舍不得请咖啡了?”对方憋着笑说道,“这可不行啊,男人就要愿赌服输!”对方也知道军凌不怎么有钱,于是补充道:“你要是实在没钱,叫声爸爸来抵也是可以的。”
      “你想啥呢?儿子,爸爸要是答不出来,依然会给儿子你买咖啡喝,”军凌扬起嘴角,自信满满地说:“爸爸要改的,是我赢了之后的赌注!”
      “啊啊啊,可恶!本来只想让你请便宜点的咖啡,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要喝小卖铺里最贵的咖啡!”对方装作愤怒的样子掩饰诧异,“说吧,你要改成什么?”
      “《艾斯奥特曼》看过么?”军凌问
      “大名鼎鼎的分尸狂魔当然看过,”对方答道,并扶着眼镜说出剧中主角台词:“超兽是没有痛觉的!”(艾斯擅长用激光武器把怪兽分割成尸块。)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的名字不仅难写还跟盗墓电影里的专用词一样。”军凌做出阴森森的样子。
      “??,你从一开始就说我名字像鬼吹灯,”对方不满的抱怨,“倒斗片看多了?我名字除了听着像西南倒过来,还跟地下的粽子有什么关系?还是你在内涵我全身上下没一点血气,虚得像僵尸?”
      “用金丝楠木做的棺材,装着康熙大帝的尸体。”军凌歪嘴说道。
      对方又是一个吐血动作,“我□□奶奶的,慕离到底都教了你些什么……”随即他回过头来,“别扯远了,你要把赌注改成什么?”
      “正好,艾斯奥特曼变身者北斗星司的老婆——”听到这里,对方镜后的瞳孔猛缩,赫然已经猜到军凌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南夕子的中文读法和你的名字差不多,如果我赢了,以后就叫你南夕子吧!”
      “我丟,南夕子是女名啊!哎算了,六分之一的概率,我不相信你能蒙对!”南夕子笃定地笑着:“军凌君请的咖啡我喝定了!”
      “那么听好了——”军凌指着南夕子的家校联系本说道:“我漂亮的夕子姐姐,从正面面对图上的三位奥,从左到右分别是佐菲奥特曼、奥特曼、杰克奥特曼。”南夕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它转移到了军凌脸上,“怎么样啊,我说的对不对,夕子姐姐?”
      “这图你原来就看过?然后一开始装作认不出的样子迷惑老子?”南子抽出图片和家作本一起丢在桌子上,并说着自己以为最合理的推测。
      “没,有,哦,夕,子,姐,姐,”军凌否定了南夕子的推断,“而且就算看过也不一定是这张,我更不会特意去记这三位奥的位置。”
      “那你真是靠那六分之一的机率蒙对的?”显然被军凌否定的南夕子有些急躁了,但他立马驳回了自己这个不成熟的想法,“不,如果是蒙的,你不会那么有把握地要求修改注赌,也不会那么确信地说出答案,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嘿嘿嘿,保密哦,夕子姐姐。”军凌脸上露出了之前南夕子脸上才有的坏笑。
      “你可不可以不这么叫我,听着好变扭。”南夕子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极不情愿的恳求,“要不我还是请你喝咖啡吧?”
      “这可不行啊,男人就要愿赌服输!”军凌学着南夕子刚才的神态,贱兮兮地说:“你说是不是啊,夕子姐姐?”
      “八嘎,至少把‘姐姐’这个后缀去掉啊!”南夕子估计是被自己的“男人愿赌服输”气笑了。
      “好的,夕子妹妹!”军凌果断改口。
      “你妈的……”南夕子无奈地笑着。
      “啊你还不喜欢么?那我再换一个……”军凌又犹豫了,飞速在脑中搜索着新词。而一旁的南夕子也挑起半边眉毛,应该是在等着看军凌口中还能爆出什么新词。
      “……卡哇伊(日语“可爱”的谐音)的小南夕子酱。”军凌说出了那怕《艾斯奥特曼》里面南夕子本尊听了都会犯恶心的称呼。
      南夕子先是埋头趴桌了一会,估计是在强压自己的笑意,接着向军凌吼道:“啊啊啊啊,士可杀不可辱,老子跟你拼了!”随即他站起身向军凌扑去……
      因为当时两人的身体素质都不怎么样,所以没打闹一会儿就都气喘吁吁了。
      “其实我一直想给好朋友取个外号,你看,不是很多动漫里主角和伙伴之间都有特殊称呼么……”军凌坐在地上,背靠课桌桌脚,将他和南夕子打落在地的物品一件件捡起来向上递。
      “那你以后在人前就叫我南夕吧。”南夕子一只手搭在桌子上垫头着,一只手接过军凌递上来的东西,并将它们摆回原位。正当军凌感动于他竟然愿意让自己当众叫他外号时,南夕子又说:“如果别人问起你为什么这么叫我,我就说古有孔子、孟子、老子、墨子、庄子、曾子、韩非子,今有我南子,要知道,‘子’可是古代对学识渊博、德高望重的男性才有的尊称,你一定是对我崇拜得五体投地了,才会这么叫我的!”虽然已经累得精疲力竭了,但话语里依然带着凛然的狂傲,或许这也是他能成为学霸的原因之一吧,军凌心想。
      “安啦安啦,我卡哇伊の小夕子酱~”其实军凌并没有想到南子会这么解释,他除了想叫好友外号外,就是想对南夕子用奥特曼图片坑他这件事进行一个小小的回击。
      “岂可修(日语谐音可恶)!我看你个屌毛就是欠收拾!”
      “随时奉陪,只不过下次你捡东西。”
      “不行,我得……你不是说动漫里主角和伙伴是互相叫昵称吗?我也要给你取个!!
      “悉听尊便。”
      “哟,看来某人把你们教得不错,会用成语了嘛。”军凌对南夕子比了个中指,南子得逞似的笑笑,继续说道:“其实我也一直觉得你名字太尖锐、太锋利了,一点也不符合你气质,让我想想……”南夕子挠着额头,“军凌是吧,军……凌……菌……”他眼前一亮,抽出草稿本就大幅度挥动手臂,在上面写着什么,随即将用大楷写的、占了整面草稿纸的两个大字摆到军凌面前,“怎么样,喜欢我给你取的这个圆滑可爱的别称么?”
      “菌……吟?”其实军凌并不认识第二个字,把它错认成了“吟”而已,“蘑菇的呻吟”?
      “噗~”南夕子再次仰天吐血,“再文盲也要有个限度,这个字读‘呤’lìng,与你的‘凌’(líng)字发音差别只有四声和二声。”南子边说边往自己字上注音,“不过比起我这个,我还是觉得你的‘蘑菇的呻吟’更精辟一点,让人感觉软糯中带着幽怨!妈的,笑得我都开始手抖了……”南夕子注完音后又在自己的大字下写着一行小字,应该是给“菌呤”其意的注解,虽然因为没压住笑而抖了几笔,但也只是不那么像印刷体了而已,整体苍劲刚正的程度依然让军凌望尘莫及,“你真是个取名鬼才!”
      “软糯又幽怨?那成什么了?PVZ里的曾哥(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忧郁菇)么?”
      “嗯。”南子眯嘴憋笑点头。
      “那你就是报纸僵尸(戴眼镜)!”军凌不高兴地说,“还有这个‘细菌里的腺嘌(piāo)呤’是什么?”
      “高中的生物知识,你没必要知道。”南子不屑地说。
      “才读初中就知道高中的内容了,该说不愧是年级前二十的学神么,”军凌立马变脸,转为奉承的语气,“那么我们学识渊博的南夕子同学应该不会吝啬于给他的学渣朋友——细菌里的腺嘌呤普及一下高中知识——什么叫细菌里的腺嘌呤吧?”菌呤眼巴巴地望着南夕子。
      前面说到菌呤一有兴趣且不懂的事物时就会问南夕子,这里涉及的是理科知识还是没学过的,自然会穷追不舍、刨根问底。
      “虽然我一点也不认为,把文科砍掉的话成绩跟我差不多的人是学渣,”南夕子轻咳一声,看着菌呤那充满好奇的眼神,他又把自傲的笑容挂在了脸上,“但告诉你这个知识点也无妨,只不过你要拿东西来交换。”
      “我有什么东西可……”军凌一开始以为他想要慕离学习语文的方法,但菌呤又立马反应过来,“你是想知道我究竟是如何分辨这三位奥的?”
      “嗯。”南夕子又露出正中他下怀的表情,或许给军凌取昵称不单单是一时兴起,从一开始他就想弄清自己赌输的原因。
      “我告诉你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下次我不会再猜这三位了。”军凌竖起食指,“其实你把这图剪开再放到同一水平线上我是猜不出来的,不过那样你就真成分尸狂魔了(南夕子在原剧中也可以变身艾斯),而且在你把头拼回去后我还可以完全不认账哦,说你瞎拼。”
      “嗯,”南夕子摸着下巴,思考着说,“我一开始确实想只裁个头下来让你猜,但也是考虑到这一点,加上有点下不去手,所以没这么干。”
      “初代的皮套身高最矮——”听菌呤说到这,南夕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想必他已经知晓事,子的露出悦然大悟的表情,想必他已经知晓事情的全貌,但他并未打断菌呤的发言,估计是想让朋友把逼装完,“所以中间那个稍微低其他奥一点的就是他;至于佐菲和杰克嘛,你并没有完全挡好,也是因为初代矮了左右两奥一点,想要水平露出初代完整的头,其他两奥就都露出了一点脖子。这三位虽然都是以红色和银白色配色,但杰克是以银白色为主,所以右边脖子银白的是杰克,剩下红脖子的是那位大人(佐菲外号)。”
      “这下我相信你对奥的了解程度了,”南子扶了扶眼镜框,“不愧是在娘肚子里就开始看奥特曼的‘二十年奥迷’,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好了好了,别扯那些有的没的。”菌呤急切地说,“快来告诉我腺嘌呤是个什么东东?”
      “这是我在课外参考资料上看的,不一定全对。”南夕子又开始一边说话,一边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了,“DNA是什么知道么?”
      “在电视上了解过一些,好像与生物的遗传基因有关,呈双螺旋结构。”菌呤模棱两可地回答。
      “准确来说,是遗传信息的载体,中文名叫脱氧核糖核酸,与它相对应的是遗传信息的转录器——”南夕子拿起草稿本,指着上面画的单链结构图说道,“【RNA,核糖核酸】,这俩就像电脑的储存硬盘和处理器,DNA中记录生物的各种特征,比如外貌、声音、肤色。”
      “哦,我懂了,然后RNA将这些信息读取并显现出来,还会根据外界因素进行微调?”菌呤的理科天赋让他很快理解了这些,“但这跟腺嘌呤有什么关系?”
      “你先别急,听我讲完。”南子飞速转着笔,笔杆犹如一只在他指尖翻飞的黑色蝴蝶,“DNA处于细胞线粒体和细胞核中,RNA存在于细胞质和细胞核当中。细胞的构成我们已经学过了,我就不过多赘述了。而组成这两种核酸的单位叫核苷酸,一单位核苷酸等于一分子磷酸加一分子五碳糖(DNA是脱氧核糖,RNA是核糖)再加上五种碱基里的四种。”南夕子看了一眼菌呤略显痴迷的脸庞,停下转笔,带着自信的笑容用笔指着双链结构图下方的文字说:“这五种碱基和它们的英文首字母缩写分别是:
      【腺嘌呤(A)、胸腺嘧啶(T)/尿嘧啶(U)、鸟嘌呤(G)、胞嘧啶(C)】
      DNA中四种碱基的结构是【A-T、G-C】,而RNA则是【A-U、G-C】,两者的区别只有跟腺嘌呤连着的那个碱基不同(胸腺嘧啶或尿嘧啶),这也是我给你取绰号时突然想到的——你曾经说过,我是你来学校认识的第二个朋友,可惜不是第一个,不然我就取‘鸟嘌呤’了,哈哈!至于这五种碱基还有各自的用途与功能,展开讲太多了,我就先到这吧!”
      下课后菌呤将南夕子的这张草稿当作笔记夹进生物书中,并打算下次生物课时针对模糊处找老师求证。
      “可恶啊,才初一就对高中知识了解得这么深刻了,还能做出此喻!看来我也得加把劲了。”这样想着的菌呤开始时不时地去了解未学的理科信息,这也为他后面理科第一埋下了伏笔。
      慕离后来说,她很庆幸军凌有南夕子这么一位朋友,因为这证明即使军凌没遇见她,也能在学校交到真正的朋友,就像腺嘌呤即使不在DNA里与胸腺嘧啶相遇,也会在RNA与尿嘧啶相连。
      又是一节课间操时间,南夕子正端着两杯用一次性纸杯装的咖啡从学校小卖铺向教室走。至于为什么是两杯?那是因为纸杯没盖子,让菌呤自己端回去,以他的手抖程度到教室后早就一滴不剩了!
      “说实话我以前没喝过真正的咖啡,”一旁的菌呤双眼里满是期待,“只吃过咖啡味的糖和其它东西。”菌呤想起自己曾经将咖啡味的阿尔卑斯硬糖融入热水中,妄图制造真正的咖啡。
      “哦?”南夕子透过镜片瞥了菌呤一眼,“那你等下先别喝太多,我怕会有副作用。”
      “副作用?”菌呤看着南夕子手里正在冒热气的咖啡,发出疑问。
      “咖啡内含大量咖啡因,咖啡因有提神醒脑、缓解疲劳的功效,”南夕子又开启了科普模式,在当时的菌呤眼中,他仿佛无所不知,“但因为是直接刺激大脑皮层和中枢神经得来的效果,加上咖啡中还含有一些酸性物质,导致一些人饮用后会出现不良反应,轻则失眠、过度亢奋、头晕,重则心悸、呕吐、腹泻乃至心率失衡引发休克。”南夕子一脸严肃地踏进教室内,随即把两杯咖啡放在靠门的课桌上,继续说:“特别是你中枢神经本就受过损,第一次喝咖啡我真不确……”
      没等南夕子把话说完,军凌就拿起纸杯嘬了一小口咖啡,细细品味似的抿了抿嘴:“安啦安啦,我的身体还不至于差到喝杯咖啡就当场去世的地步,既然你能喝,那我应该也没问题。”菌呤知道南夕话里应该有想吓唬他的夸大成分,谁让他这次测试数学比军凌低了几分(打赌又输了)呢。于是牢菌又喝了几口,咂巴了下嘴:“感觉味道有点淡,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喝。”
      “那你还喝得那么津津有味,还不停咂嘴。”这时南夕子也拿起另一杯咖啡喝了一大口,“味道确实淡,不过都一块钱一杯了,你还能要求什么呢?想要喝好的自己花钱去买瓶装的,四五块钱一瓶我可请不起!”
      “第一次喝,尝个新鲜嘛。”又是一大口,牢菌杯中的咖啡快见底了,“对了,你明明知道咖啡有那么多副作用,怎么还经常喝?”
      “你是真不知道老师们布置的作业认真做要做到几点钟……我忘了,老师不检查你作业,加上你有一大半作业可以抄……可恶啊,我居然还有点羡慕你是怎么回事?总之我时不时会熬到很晚,第二天为了不在课上打瞌睡就会喝咖啡提神,还有是因为……”南夕子一手端着纸杯,一手随意拿起一支笔就在不知道是谁的作业本上写着什么。
      “《东京食种》?”第三个字牢菌又不认识,只能凭感觉读成“食”。
      “噗——”牢夕一口咖啡喷了出来,“我觉得你的文盲没救了,埋了吧,那个字读‘喰’(cān),和‘餐厅’‘、‘餐桌’的‘餐’同音,在古时同意。”
      “咖啡……你把咖啡喷桌子上了!”牢菌指着桌面。
      牢夕瞄了一眼不知是哪个倒霉鬼的桌子,说道:“有什么关系?反正又不是我的桌子,你去扯点纸来擦擦就完事了。”
      “好家伙,论缺德还得是你啊!”牢菌火急火燎地从慕离桌子上拿来一包纸巾,“我说你怎么一进门就把咖啡放下了。”
      “你自己不也手抖洒了点出来,还好意思说我?”牢夕一边抽出几张纸跟牢菌一起擦拭着桌面,一边继续强词夺理,“我早料到会如此,特意找了组桌子上没什么东西的,要知道我桌上可全是书和资料,平时哪怕喝水都要注意,沾一下咖啡就是天崩地裂、地裂天崩。’”
      “那你平时怎么喝咖啡的?”牢菌又抽出一张纸,继续擦着桌子。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在自己桌上喝这种杯装咖啡了?”牢夕坏笑着把擦完桌子的纸揉成纸团丢进喝完的纸杯中。
      “好家伙,自己喝瓶装,请我就买杯装!”牢菌也学着牢夕的样子把纸塞进纸杯然后捏扁。
      “不,我一般在家里把速溶咖啡冲好再用保温杯带到学校来。”牢夕把自己刚才写的那张纸撕下来后向教室后面走去,“好,完美无瑕,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心真大,丝毫不怕他们发现的。”跟在后面的牢菌一手捏着压扁的纸杯,一手拿着慕离没用完的那包纸说。
      “那当然,被发现了就说是你干的。”牢夕回头歪嘴笑,“你觉得别人会信你的话还是我的?”
      牢菌一愣,随即回怼:“你妈卖屁的,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品行挺恶劣的,得亏你能在老师面前装得那么像个人!”
      “在他们眼中只要你成绩好,不整什么大活,那你就是好学生。你私底下是什么样子他们不会去了解,也不愿去了解,就像文鹰那傻逼……”牢夕像回忆起了什么一样,笑容愈发邪魅。
      “嗯?年级部主任兼我们班政治老师他怎么了?”路过慕离的座位,把纸巾放回去后,牢菌又拿起一块巧克力,“我觉得他挺正直的。”
      “有一次他监考数学组(尖子生考室),”牢夕把纸杯丢进垃圾桶后顺势一屁股横坐在牢菌座位上,再把腿搭在邻座椅子上,后背靠墙,双手摊在桌子和座椅靠背上,俨然一副大爷的模样,“来一句:‘你们是全校最好的学生,所以我相信以你们的自觉性不需要我来监督’,结果那傻逼就真的一直在上面批作业,从没下来过。”
      “所以结果是小抄满天飞?”牢菌咬下一块巧克力,含在嘴里,“你也干了?”
      (“是的,孩子们,我也干了”和名字简称前面加个“牢”是球星科比??布莱恩特的梗,形容一个人“黑历史很多”。)
      “有些问题你不该问,我也不会回答。”牢夕用拇指和食指抵住自己两颊的腮帮子,试图压回那接近癫狂的笑容。
      “难怪你上次全市联考数学考了满分都没吭声,我还以为你收起了自己的狂傲,变得谦虚了”牢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知道自己胜之不武啊,我就说按你平时的性格早来我面前一顿嘲讽加嘚瑟然后要求我给你买雀巢了。”
      “呵,我只是让他们做前面简单的题,我去全力攻克后面的大题,确保我们那一团人都145以上,我正常做也不见得会比你低。”牢夕翘起嘴巴狡辩道,“不过正如你所言,文鹰太正直了,所以不懂人性经不起考验,更不会明白,正因为是尖子生,所以才会更在乎成绩。真正不需要监考的反而是那些常年垫底的差生,他们不在乎成绩,而且就算把答案放到面前,他们都不知道在哪抄、抄到什么位置!”
      牢菌来到垃圾桶旁边,突然他表情僵硬地看向后门:“文老师,你什么时候来的?”
      谁知牢夕竟不慌不忙地对牢菌比出了中指:“就你那小样还想吓老子?再回去练练。”
      “你刚刚真没有一丝心慌吗?”牢菌问。
      “说起曹操曹操到,那有这么巧的事?你当这是小说呢?下次说老杨我说不定还会为你的演技鼓掌。再说课间操快要结束了,老师们应该都在备课或者去往下节课的教室,而我们班下节课并不是政治。”牢夕的目光随着后窗望向后门,那里自然空无一人,“哟,你这宝地风水很不错,后排靠窗,王的故乡,还自带一个楪祈。”(罪恶王冠梗)牢夕噬笑道。
      其实整个年级上午都没有政治课,文鹰是完全有可能来视察的,而牢夕若无其事的真正原因,牢菌后来学光学才知道——他只要调整角度,完全可以通过镜片的反光观察后门有没有人。
      “你就别挖苦我了,”牢菌先把巧克力包装纸丢进垃圾桶,他知道这是牢夕对自己吓他的回嘲,“上课时,他们吵得连课都听不清,还王的故乡呢,垃圾桶守门员还差不多。”
      “哈哈哈,”看着牢菌再狠狠把纸杯砸入垃圾桶的模样,牢夕由笑脸转为严肃的表情:“所以你要尽快提升自己的成绩,让老杨觉得你能给她带来名誉,不过你的成绩就算再不好,也不是这些垫底的差生能比的,老杨将你和这些烂泥放一起,多多少少有点整你的意味。看见我的劲敌和这些臭鱼烂虾坐一起,我也有点膈应,要不本大爷就大慈大悲地去和老杨说一声,让她把你调来我身边。”
      “得了吧,别白费功夫,那老傻逼大概又会以我太引人注目为由拒绝。”牢菌坐在自己邻座的邻座上,牢夕将腿收了收,以免鞋底碰脏牢菌的衣服,“再说学神的同桌可是宝贵的学习资源,老杨不留给亲戚,还能留给我这个她看不起的人不成?”
      “你是说欧狗?(老杨外甥)你放心吧,他成天只会抄我作业,而我也只会拉着打游戏、开火车,我对他的成绩提升几乎是一点用都没有,估计用不了多久你的成绩就会超过他。”
      “老杨要是听到你这活,想必鼻子都会气歪吧。”听牢夕这么说,牢菌笑了起来,但随即转念一问,“话说我如果真坐你旁边,你不会也这么搞我吧?”
      “那看你自己喽。”谁知南夕子回答得非常果断,不带半点犹豫,“我只教自己想学并学得快的人,你想积极向上,我便做为朋友拉你一把;你若自甘堕落,这样也好,我少了一个强敌,那就绝不手软地推你下去。”牢夕拿起自己写的《□□》四字,借光而望,上面四散的咖啡渍透过光从背面看去,像是飞溅的黑色血滴,“就像我虽然英语也力压群雄,但我不会教你半句,因为你头疼,我比你更头疼。”
      “啊哈哈哈!”牢菌挠头尬笑,为了转移这个自己不怎么喜欢的话题,他指着南夕子手中的纸问道:“这《□□》是部日漫吧?它和咖啡有什么关系呢?”
      “嗯。”镜片反射着从窗外照进来的光,使南夕子脸上附上一层神秘的恍惚感,“喰种又名食尸鬼,是一种类似吸血鬼的怪物,只不过它们不怕阳光,而且只吃人肉,平时外观与人类一致,也拥有人类的思维与情感,但因为胃舌生理结构的不同,他们除了人肉之外就只能接受咖啡的味道,人类的其它食物对于他们来说巨腥无比,咖啡算是人类和喰种能共同享用的唯一美味了吧。而本作男主本来是人类,但因为一场意外身体里被植入了喰种的RC细胞,之后开始在一家由喰种开的咖啡店打工,主要讲他在人类和喰种之间痛苦挣扎的故事。”
      “怪物么……”军凌神情迥异,但又马上转成为兴奋的模样,“不过既然都吃人肉了,那应该有不少血腥与恐怖的画面吧?”
      “这个管够!”说到这,南夕子眼中也闪烁着不亚于镜片反射的光芒,“而且喰种战斗力普遍很强,打戏超爽,特别是最后一集……”此时菌呤注意到南夕子左手大拇指正掰着向内折回的食指指节,发出嘎嘎脆响(喰种经典动作):“不行,再说下去就剧透了,你自己去看就知道了。”
      “好好好,我周末就去看!”广播体操结束,人群慢慢向教室涌来,二人起身返回自己座位。“我最喜欢看恐怖片了!”菌呤继续开心地说,而这次南夕子并没有回头理他。
      “军凌对惊悚片还是那么情有独钟呢!”这时从后门进来的慕离说道,显然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之后的日子里菌呤时不时会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掰着手指,再在心里从1000以7为单位倒数(还是食种梗),“993、986、979……”当然喝咖啡的事也被慕离发现了,“军凌喜欢喝咖啡的话我可从外面带给军凌,学校小卖部卖的咖啡品质都不怎么好。”
      初一下学期期末,南夕子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也渐渐和其他同学一起走到操场上做操、上体育课,被留下的只剩军凌了。不过由于之前被南夕子拉着在校內閑逛慣了,軍凌偶尔会来到操场上方的站台上,一边喝着慕离给的雀巢(250ml比校內500ml的咖啡都贵上那么一两块),一边看着自己班上的同学在下面的表现。慕离总是在完成任务后就离开操场,很少有过多的停留,别人邀请她玩耍她也大多会拒绝,给人一种莫名的疏离感;而南夕子則是很快在球场上和其他人打成一片。
      “他现在体能应该比我好、力气也比我大了吧……”看着和其他男生一起踢球、追逐、打闹的南夕子,軍凌怀着复杂的心情落寞低语,“可恶啊,看来以后不能随便对他动手动脚了!!”
      “但他依然是軍凌最好的朋友,这点没有任何改变,不是么?”刚跑完三圈的慕离在軍凌身边撩着被汗水打湿的额发。
      “是啊,我们是朋友。”軍凌順着阳光举起手里那瓶雀巢,“我永远忘不了我人生中第一杯咖啡……”谁知这时軍凌一个手抖,瓶身脱手,瓶里的咖啡眼看就要洒落。
      慕离以极其迅捷地出手,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在空中即将洒出的咖啡,并顺势往嘴里倒了一口,“我果然还是接受不了咖啡里的苦味,无法像你们一样患上咖啡瘾。”
      “这丝滑摩卡都能尝出苦味来,你的舌头到底有多爱甜?”军凌一边眉毛高一边眉毛低地看着慕离,“还有,这咖啡我……”
      “怎么了?”慕离吐吐舌头,“我刚跑完步喝咖啡解渴不行么?”
      “没……”军凌无奈地说道。
      十几年后,昆明的一家星巴克里,军凌喝着一杯50元的、由现磨咖啡制成的卡布奇诺,脑中构思着这章小说。想想当年南夕子请自己喝的那杯劣质咖啡,应该是用速溶咖啡粉加了大量的水稀释而成的,所以才卖一元一杯。尽管味道十分寡淡,可以两人有说有笑,喝得不亦乐乎,事后没拉肚子,真是太好了。现在军凌手边放着用漂亮的白瓷杯装的卡布奇诺,散发着正宗咖啡的浓香,面上还留着咖啡师用奶泡和摩卡淋酱画的拉花,却再也找不到当年那种用一次性纸杯装咖啡喝的感觉了。
      “破镜无法重圆,但我会记住每一块碎片以及镜面本来的样子,即使这面镜子是我自己亲手打碎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