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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梅菲斯特     “ ...

  •   “你真美啊,请稍稍为我停留。”
      ——《浮士德》
      2017年6月14日,中考前的最后一个星期三,初三的学生们有的焦头烂额进行着最后的冲刺;有的则找班上每个同学、老师合影,想记录下自己初中三年时光——因为还有三天中考,老杨对携带手机来学校这种行为也放宽许多(不过逮着南夕子一边念着“谋略之刻”一边用诸葛亮刷被动、让他“好学生”的形象荡然无存、身败名裂这件事还是难绷);有的则是到校外一家叫“柠檬魅儿”的奶茶店(对,就是周文轩诬陷军凌那家)二楼,点一份“特殊服务”,缓解压力……这天,对军凌来说,亦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之一。
      初三下学期学校重修扩建,原来的食堂拆了,所以学生们的午饭要么由家长用保温盒送来(利世展示s级喰种暴食狂的饕鬀神力,三口一桶饭菜),要么去校外吃,要么订校内从别处送来的盒饭,而军凌爷爷就给军凌订了一学期这样的盒饭,至于一向吝啬的爷爷为什么舍得给军凌订物不美、价也不廉的盒饭,除了图省事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家里缺筷子了,“那饭盒虽然也不错,但太大了,你藏不进书包里就算了,但筷子你就随手一丢进课桌里就行,我来收书时夹在书中带回去,反正你吃饭时不用筷子,用勺子,没沾油……什么?你觉得这样做不好?你个蠢子,你说这点饭菜真的值八块么?咱拿它一双筷子也就让学校少赚几毛,更何况家里缺筷子……”
      而今天,还没等班上的同学将装盒饭的箱子抬到教室,军凌便提着书包随慕离一起走出了校门——他已经这么干了好多回了,将自己8块的盒饭以5、6块的更低价卖给其他同学(一双筷子3块,爷爷听了估计血泪都流出来了),自己则和慕离去校外吃。
      “军凌发现没?”出租车后座,慕离抱着自己的复习资料袋,对军凌说,“我们的生日其实很配哦!”
      “嗯?”军凌先是一惑,然后随口猜道,“总不能是‘八八六十四’吧?”
      这时司机听见军凌的声音偷偷瞟了后视镜一眼,本来初中门口一男一女学生在没有其他大人的看护下共同乘一辆出租车就很奇怪了,其中男学生还是个特殊人士,更奇怪了。
      “没错!”慕离笑道,露出招牌虎牙,“军凌的生日是八月八日,而我的生日是六月十四日,‘八八六十四’多好听。”
      “其实用阿拉伯数字写出来的话,你生日中间多了个1,”军凌有点不解风情的正经说道,“想要写成8×8=64的话,你生日得在十天前……”
      “我们是中国人,至少这句乘法口诀用汉语读起来就是——”慕离稍作停顿,“八八——六——十四,而且听说军凌八月八号的狮子座跟我六月十四号的双子座也很配哦!”
      “哦,详细讲讲?”军凌儿时看过一些带有十二天宫元素的动漫,一时来了兴致。
      “狮子座,火象,自信自强,耀眼夺目,但有时会因为自己的执着与固守而受伤;双子座,风象,机智多变,思维跳跃,但会因为自己烦杂的心思而陷入自我困境……”慕离完全不像是在讲星座,而是在讲她和军凌两人一样,继续说,“双子座可以以自己多变体的特性迎合狮子座的个性,相当于给狮子锋利的爪牙上了一层保护套,以防他抓伤自己;而狮子座可以以自己发出的光辉驱散双子座心中的迷雾,给予她明确的目标,引导她去往自己心中所想之地。”慕离对看着自己、正在思考自己所说的军凌Wink了一下,“狮子座火象星座和双子座风象星座的适配度非常高,通常被认为是天作之合,在占星学中,‘风助火势’,双子座的智慧与多变能点燃狮子座的热情与光芒,两人在一起通常充满活力、乐趣和创造力。”
      “嗨,你们这些年轻人,现在就喜欢这些,”听到慕离这告白似的话语,司机也绷不住了,于是插话道,“我们那个时候信的是十二生肖,类似于‘酉鸡不在马前走、鼠马相遇两相冲’这类的,现在想来全是迷信,听个乐子就好。”
      “嗯,叔叔说得对,我是学理科的,”军凌随口答道,“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拥护者。”但唯物主义并不否定根据经验总结规律,而星座的解读就是这规律之一——军凌并没有把这后半句说出,转而对慕离说道,“而且我的生日本不该是8月8日,而是8月7日……”说到这里,军凌沉默了一下,继续说,“又或者也不是8月7日,而是更往后推一点,但我的生日无论是8月7日还是往后推一点,我的病情都不会像现在这般严重。”
      “因为早产加上军凌母亲的错误决定吧?”慕离的眼神灰暗下来,“军凌以前提过,但没细讲。”
      “从我爷爷这边听的说法是,”军凌注意到后视镜里,司机微微瞪大双眼,然后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妈在怀孕期间使用含汞与铅的美白化妆品,导致我8个月早产,而我爸没想到我妈会早产,他那时还在乌鲁木齐卖卷烟(其实烟鬼对精子质量影响不比含汞化妆品小),我妈第一次生产,我爸不在她身边,加上我奶奶在她耳旁说了句古语‘早产七活八不活’,吓得她给我来了针保胎针,而第二天我爸从乌鲁木齐坐火车火急火燎赶回来时,我羊水已经破了,结果发现我又不下来了,再拖我就要胎死腹中,于是在他们的商量下又赏了我针催生针,”接着军凌自嘲笑笑,眼中尽是哀怨,“最终结果就是,在重金属化学与庸医狠活的作用下,我这个8个月早产、七活八不活、在8月8号出生的胎儿,以大脑神经永久性严重损伤为代价活了下来,这么说我跟8这个数字真杠上了……哈哈哈……”
      司机听完军凌的话后,表情严肃地用手撑在车窗与下巴之间,而慕离的表情则更为让人颤栗——有那么一瞬,军凌感觉她那冰冷的眸子仿佛在表达,就算把世间一切都撕碎也不甘心的怨毒。
      “所以啊,我其实并不这么喜欢自己的生日,”军凌无声观察着慕离状态,试探着说,“别人都说,孩子的的生日是母亲的痛苦日,而我的生日却代表我来这世间渡劫一样……哈哈哈哈……”
      “不!”慕离骤然转头,正视军凌,瞳孔中射出的寒光在空中划出两道弧,“不管军凌经历了多少痛苦,有多不喜欢自己的诞生,今后都有我呢,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想办法帮军凌解决,我希望军凌今后的每一个生日都能感觉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是幸福的!”
      面对慕离直白的话语,早已习惯的军凌没什么反应,只是浅笑着看着她以示回应,倒是驾驶座上的出租车司机干咳了几声,然后问道,“你们是几年级呀,说这种话。”
      “初三,”慕离秒答,“四天后中考。”
      “哦,那么成绩如何,面对中考准备好没?有信心考好么?”司机问出了他觉得正确的问题。
      “应该在四中分数线附近,不过我们不打算考四中。”军凌说。
      “我们打算去二中小班,”慕离接着军凌的话,“比四中普通班要好。现在学校已经停课了,我们正要回家做最后的复习。”
      “是吗,那……成绩还可以……”估计司机认为早恋的学生成绩普遍不好,“我还想知道你们俩是什么关系?”他真不敢相信,不仅早恋成绩不错,男生还是个奇奇怪怪的学生。
      “算……”军凌抢在慕离之前回答,“关系很好的同学……至少目前为止是这样……”
      “目前为止……嘛……”司机的表情也从刚才的严肃转为带点戏谑的怪笑,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么,两位慢走。”随着慕离给完钱的一句“不用找了”,出租车门“啪”的一声关上,他们到达了目的地——一所看入口就很高档的小区。
      慕离领着军凌走过小区的门卫,经过一处带喷水池的花坛,向着一栋有自动门的电梯房走去。军凌看了一眼水池里养的金鱼想道“这和自己住的、天花板都掉石灰的重庆啤酒厂老宿舍比起来,简直像仙女的天宫和囚犯的牢房!”
      乘电梯上到8楼后,军凌又跟着慕离来到一扇防盗门前,门锁很特殊,既有钥匙孔又有密码盘,他看着慕离在键盘上输入了几个数字后又把手指搭上把手上的指纹感应,然后“咔”的一声,这扇密码锁防盗门缓缓在他面前打开。虽然无意,但军凌还是记住了慕离输的那几个数字——0521,“这是某人的生日么?”军凌心里这么问,但他大概知道是谁的了。
      “小离,老爷和夫人给你订的蛋糕我从多喜来拿回来了,就在餐桌上。”慕离把门带上后,一声带着一丝娇气的女声响起。
      军凌随着女声的方向望去——那边应该是厨房的方向,因为虽然隔着推拉门,但还是能闻出淡淡的料理香气从那边传来。随即军凌环顾四周,开始细细观察起慕离的住宅来——第一印象是大,比军凌以往见过的私家住宅都要大,光客厅军凌感觉都快赶得上大型汽车4s店的会客厅了;第二印象是空,因为太大了,所以虽然家具一应俱全,但还是显得有点空,要不是那微微的饭菜香气,军凌或许会认为这是待售的新房;没错,军凌的第三印象,比起“洁净”,用“纯白”来形容更为合适,家具色调皆为白色且一尘不染,还有些许水晶摆件与吊饰,像极了某些童话电影里的冰雪城堡。
      “怎么样?”慕离脱掉鞋子后,微微曲膝单脚点地,提着书袋向军凌做出一个类似提裙礼的动作,“军凌觉得我住的地方如何?喜欢么?”
      为了不在慕离面前继续显现“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洋相,军凌重新把目光聚回慕离身上,“慕离头上再戴顶白金王冠的话,我会误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了中世纪欧洲的皇家宫殿里。”这时他注意到了慕离身后餐桌上那座刚刚女声提到的三层大蛋糕,蛋糕顶层还有糖或巧克力塑的“14”。
      “哈哈,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还真想和军凌一起去真正的皇家宫殿玩玩。”慕离接过军凌的书包,和自己的资料袋一起扔在纯白毛绒沙发上。
      “是吗,可我……”军凌还没来得及说“英语不好,听不懂向导和当地人讲话。”就被推拉门发出的声响打断了。
      “呀,你就是小离总是提到的那位军凌同学吧?”穿着围裙、梳着卷刘海的女仆眉眼一笑,“她一早就跟我说你今天会来家里给她过生日,并让我多准备些你喜欢吃的。”
      “哦,我也听阿离说有位……”军凌回头看了慕离一眼,想着“保姆”一词不太妥当,于是顿了一下接着说,“有位姐姐,替她父母照顾她的生活起居,想必就是你吧?”
      “嗯……说照顾有点不准确,小离她完全有照顾好自己的能力,”女仆撩了撩自己的额发,“我只是在这里做三餐饭再领着不菲工资的闲人而已。”
      “做饭和其他家务是很重要的哦,”慕离脱下自己校服外套,“虽然这些事情我自己能做,但夏诺帮我节约了很多时间用来干别的事。”
      “要现在点完蜡烛切蛋糕么?”女仆柔声对军凌说,“小离跟我说你很喜欢吃甜的,特别是奶油和巧克力。”
      军凌又看了一眼在一旁嬉笑的慕离,他因被人指出自己一个男生喜欢吃甜的而有点不好意思,于是略微结巴地说道,“还……还是等吃完正餐再说吧,阿离说今天中午有我喜欢吃的东西。”
      “军凌说自己喜欢吃牛肉,”慕离用揭晓悬念的语气说道,“所以我决定今天中午请军凌吃牛排!”
      “是我理解的那个西餐‘牛排’么?”军凌露出一副乡巴佬的表情,“有一次我妈也说带我吃牛排,结果到地方才发现是一家炖牛排骨的店,害得我白兴奋一场。”
      “虽然炖牛排骨汤也不错,但这次我要请军凌吃的的的确确是西餐煎牛排。”慕离给予军凌肯定的答复。
      “好诶!”军凌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终于能尝尝真正的牛排是什么味道了!”但随即又想起妈妈当时的话:“我带你来吃牛排骨已经很不错了,哪有钱带你去西餐,你想吃西餐让你爸爸带你去。”于是更不好意思的说,“今天明明是慕离你过生日,却反过来请我吃牛排,搞的好像我过生日一样,怪不好意思的。”
      “军凌能过来给我过生日,这本就是件令我开心的事,”慕离莞尔,“再说这顿牛排就当做军凌中考顺利的慰问餐与庆功宴了。”
      “你这会让我有压力的啊……”军凌先是略微担心地说,但随即露出一副嘴馋的表情,“但……不管了,先吃为敬。”
      “好,我先带军凌去洗手间洗个手,”慕离又看向女仆说道,“夏诺,开始准备吧。”
      女仆点头致意,转身退回厨房,但在二人洗完手返回客厅时,又匆匆上前问,“刚才忘了问,由于小军是第一次来我们家吃牛排,我还不知道小军的口味与习惯,小军要几分熟和什么酱料?”
      “这……”军凌略微思考了一下,“由于我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从未吃过,所以不知道各个熟度到底是什么口感,和酱料有哪些……”他想着如果再不给出明确指示自己就真成乡巴佬了,于是说,“但我在家时,我奶奶总是把什么菜都煮的特别熟,我讨厌她的这种做法,所以这次我想尝试偏生的,酱料嘛……我以往吃牛肉总是觉得有点辣味才更好吃,所以偏辣的就行。”
      女仆微微皱了皱眉,显然她没听懂军凌在bb什么,但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三分熟和五分熟的各给军凌来一份,我就来份七分熟的吧,以防军凌吃不惯太生的好做交换。”这时,慕离这台军凌的专属转译机再次发力(虽然偶尔会稍稍修改原主意思),“酱料嘛,给军凌上黑胡椒,偏辣的那种,再加点黑松露提鲜,我就来份鱼子酱和普通香料吧。”
      女仆再次颔首退回厨房,军凌对慕离投以佩服的目光,心想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女生,懂得就是多。
      “啊对了,”趁着女仆准备中,慕离又像是冒出了鬼点子般坏笑道,“都说红酒配牛排,军凌有兴趣喝点小酒么?”
      “哇,你们两个女孩子家居然有酒?”军凌略微吃惊的说。
      “不是,夏诺她完全喝不了酒,属于一滴倒的那种……”慕离又故意卖起关子来,仿佛在暗示她非常能喝酒一样,“我叔叔偶尔会来这里看我,那些酒都是他的藏品,他偶尔还会给自己做特调鸡尾酒,我在旁边看着学了几手。”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尝酒是我奶奶用黄酒炒肉……”军凌又做出一副回忆惨痛经历的样子,“然后吃完就全身起疹子,瘙痒难耐……我那时还不知道是酒精过敏,我奶奶还说我这是发毒气,直到我爸第二次给我喂了口啤酒,我又同样的症状再次浮现……”
      “是吗……”慕离略显失落的说,“那不喝酒也挺好的,有益健康。”
      “不,”谁知军凌出乎意料的将话题一转,“就是我爸喂的那口啤酒让我知道了,我其实还挺喜欢喝酒的,于是之后再我奶奶煮甜酒冲蛋时,我会偷偷地舀几口生酒尝尝,还偶尔会偷我爷爷的米酒和其他酒喝,喝一次痒一次,痒一次喝一次,直到完全脱敏……”
      “哈哈哈,”慕离大笑,“想不到军凌还有这种经历,军凌你是真的勇,酒精过敏严重起来可是会要命的。”
      “其实我到底是不是酒精过敏也难说,”军凌继续思考道,“小时候我体质特别差,几乎稍微去脏一点的地方或被狗和猫这类的小动物碰一下就会全身起疹子,我想应该是我爷爷说的,我小时候吃的那中药副作用太大,毁了我身体的基础免疫系统,后面断药后才慢慢恢复。不过我现在依然不喜欢小动物。”
      “好,”慕离拍手,“就凭军凌这句话,我多多少少都要给军凌露一手,军凌有想喝的鸡尾酒么?”
      “就凭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也不喜欢小动物?”军凌这样想着,回答慕离说:“我以前喝过的鸡尾酒就一瓶蓝色RIO,而学校也正在卖用薄荷味雪碧加蓝色色素调成的‘蓝色妖姬’,明明无酒精,麻拐和戚杰却喝得像真的一样,所以……”
      “所以军凌想尝尝真的啊。”慕离回望军凌期待的小眼神,然后用手指点着下巴,思考着说,“基酒伏特加剩的不多了,就改成朗姆酒吧,然后加上蓝色利口酒、冰块、薄荷叶……”
      慕离一边说着一边将调酒用的器具与原料从厨房的壁柜里搬到餐桌上,用量酒器将适量朗姆酒与利口酒倒入早就放好冰块与柠檬片的摇酒壶后,慕离合上盖子飞速开摇,而就在她第一次将摇酒壶抛向空中再稳稳接住后,女仆也将军凌的第一份三分熟牛排端了上来。
      “你不再抛几个秀一下操作么?”面对刚端上来还有点烫的牛排,军凌看着慕离把摇酒壶里的混合酒液倒入放有薄荷叶的高脚杯问道。
      “不了,蓝色妖姬就只摇二十多下,摇多了冰块化了不好。”慕离一边往高脚杯里灌气泡水一边解释道,“而且夏诺已经开始上餐了,万一失手砸在军凌面前的盘子或那个蛋糕上,那真要她忙活半天了。”
      “我想象不出你这么精准又稳定的手会有失误的时候。”军凌看着慕离将调好的“蓝色妖姬”推向自己,并轻轻敲了两下桌子,应该是代表一杯作品的完成。
      “马有失蹄,人总有失手的时候,”慕离拿起另一只高脚杯,看样子她是准备给自己也调一杯,“对了,说到手,军凌记得刀叉的握法么?”
      “这是我第一次吃西餐,以前还真没注意过,”军凌先端起那杯蓝色妖姬闻了闻,然后小抿一口,“不过我不像慕离是双撇子,我习惯右手拿叉子叉东西吃,”他默默观察着慕离调酒的神色,随机转换语气说道,“但我的习惯往往与正规相反,所以我猜应该是左手拿叉,右手拿刀。”
      “莫非军凌真是天才,”慕离说着又把摇酒壶抛向空中,“这都能用逆向思维猜对了。”
      “说好的不抛了呢?”军凌在心底默默吐槽完,然后说道,“其实还能从另外方面分析,”他按正确方法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大部分人都是右撇子,而切肉这个动作明显比按肉和叉肉两个动作需要的力量、精度大,自然是右手握刀来完成。”说着军凌切下一块牛排,用叉子叉起后蘸了下黑椒汁,然后送入口中,“嗯,三分熟口感非常嫩,像白豆腐,但比豆腐有嚼劲,就是切肉有点费劲……”
      “军凌不愧是理科头脑,分析的很对,”慕离一边打开摇酒壶,一边对再次上餐来的女仆说,“夏诺,帮军凌把牛排简单切成不大不小的中块吧,”看着女仆微微点头,立马行动,她又加了一句,“我的就不用了,我要自己享受切肉的乐趣……”慕离带着一丝军凌看不透的笑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她自己刚做好的特调(未成年人禁止饮酒,本故事纯属反面案例……话说成年人也禁止杀人,啊这……),又随手拿起一把叉子,叉起一块军凌盘中三分熟的牛排送入口中,“嗯,其实我也不喜欢吃太熟的东西,三分熟对我来说刚刚好。”
      “其实……”军凌没等女仆切完,叉起一块五分熟的牛排放嘴里,“五分熟表皮带点焦,脆脆的也不错。”
      “是吗,看来军凌更喜欢五分熟的,”慕离端起自己的杯子和军凌碰了一下,“‘蓝色妖姬’,感觉如何?”
      “好喝!”军凌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比蓝瓶雪碧还劲凉,用来搭配这偏辣的黑胡椒简直绝配!”
      “哼哼,那当然,”慕离得意笑道,“这可是今早刚买的薄荷叶,就算不调酒,我也打算给军凌搞杯薄荷水喝。”
      “就是……”但随即,军凌又支支吾吾的说道,“这酒好像有点淡,没想象中那么烈?”
      “嚯,想不到军凌还是个海量的酒豪,这杯应该在9度左右,比一般啤酒度数要高了,”慕离也用称赞的语气说道,“那我等下再给军凌调一杯度数高点的,增加酒液比例,减少气泡水。”
      “我怎么觉得你是想把我灌醉?”军凌笑着说,“就再来杯度数略微高点的吧,毕竟下午还要去学校的。”
      “怕什么?”慕离淡定说道,“反正都停课了,他们在学校都玩疯了,我已经帮我和军凌两个请好假了,军凌甚至可以在这里睡个午觉再去也不迟。”
      “嗯,也对,”军凌点点头,“比起旁边一群人打游戏,还是在这里能更好地复习(个鬼)。”
      于是慕离又制作了一杯“落日晚霞”给军凌。
      “啊,这酒……”军凌端起那杯石榴红的鸡尾酒灌了一口后,微微扶额,“有劲了。”
      “哈哈,那当然,”慕离得意地露出虎牙,“200毫升42%vol基酒加上250毫升气泡水,大概接近20%Vol了。”
      “嗯,200ml基酒纯酒精应该是84ml,”军凌听完慕离的话后,又灌了一口,然后自然而然地用密度公式分析道,“加上250ml气泡水总体积为450ml,那么这杯慕离特调的‘落日晚霞’酒精度为84/450,18.6多一点,但因为加的并非纯水,而是气泡水,不算冰块融化的话,之后酒精度会略微抬高,所以接近20度这说法大差不差。”
      “哈哈,不愧是军凌,”慕离称赞,“就连喝酒时都在检查我的物理实况,”她单眼眨了一下,“军凌辅导我这么久了,我自然不会出差错,其实军凌说的冰块因素我也考虑进去了,所以量气泡水时并没有量满250ml,现在这杯酒应该确实有20度,等下冰块化一点了才会降下去。”
      “嗯,好喝,给力!”军凌又灌了一口,仿佛是要在冰块融化降低度数之前多贪几口,“我们现在这么痛饮,让我想起周文轩了。”
      “呵,怎么,”慕离又轻轻的跟军凌碰了一杯,“军凌是担心羊蝎子发现我们喝酒,给我们也开了?”
      “笑话,还有四天毕业,”军凌打了个酒嗝,“是它该滚了。”
      “吼吼吼,反向开除班主任,”慕离举杯,“多么霸气的话,不愧是军凌。”
      “我在考虑要不要趁毕业这几天,按照周文轩被开时的话语,”军凌抬头望着慕离举向空中的琥珀色酒液,“往它屁股上来一脚,以报这三年它搞我之恨。”
      “哈哈哈哈,”听到军凌的话后,慕离笑得微微发颤,随即眼珠一转,斜视别处道,“虽然军凌这么干了我也很乐意看到,但从理性角度分析,军凌还是别做这么明显,甚至可以写一封感谢信给它。”
      “哦,”军凌露出疑惑的表情,“为什么?”
      “因为我们表面上并没有和它闹翻,表面上它是帮军凌解决了一次又一次被同学欺负事件的好老师,”慕离把食指竖在唇前,“估计到现在班上还有不少傻子认为羊蝎子对军凌很好,对军凌作业放宽、给军凌各种优待……既然它喜欢扮演好老师的角色,军凌自然也要回以好学生的形象才行呐。感谢信的话,多写点反话、让它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类似于夸它字写得比南夕子还好、明着阴阳它的话么?”军凌喜笑颜开,“好主意,我回去就写!”
      “军凌如果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非得报复它的话……”慕离露出一个带点阴冷的微笑,“我可以再搞点盘外招。”
      “不不不,我说说而已,”军凌因酒精而燥热的心瞬间冷却下来,“说到底它因为要维持表面上好老师的人模狗样,并没有干出什么特别严重的事。”
      “那……”慕离眸子又是一动,恢复成平时浅笑的模样,“好吧。”
      就这样,军离二人在欢声笑语中吃着牛排,经全部试吃一遍,军凌喜欢三分和五分熟,于是慕离将自己那份七分熟的给了夏诺,自己又去煎了份三分熟的菲力牛排,但由于军凌吃的太饱,又被后面那杯20度的“落日晚霞”干的有些头晕,所以他陪慕离吹完蜡烛后,蛋糕并没有吃几口。
      用完餐后,慕离将军凌带到自己卧室的书桌前。一进门军凌便被卧室的整体装潢与陈设吸引了,和卧室外同样的纯白色调,但更为典雅剔透,天花板上垂下的水晶花吊灯与书架上摆放的水晶蝴蝶像是白雪国度的冰雕一样,竟让人在这仲夏时节从心底生出一股冰凉感(虽然是因为慕离开了空调的缘故)。房间中央的白鹅绒大床像是花朵的心蕊,让军凌感觉仿佛置身于一朵巨大的白色百合花苞内。在这充满西式风格的房间内,军凌感觉再在墙上看见几幅油画名作也不足为奇,而就在书桌附近的墙上,极具反差感的地方来了——
      “哦,我刚想说你这房间和卢浮宫一样,结果就瞧见了……呃……泉姐和见崎鸣?”军凌指着墙上《□□》和《anther》两张略微血腥的海报对慕离说。
      “嗯,”慕离兴致勃勃的点头,“这两部动漫都是军凌推荐给我看的哈!”
      接着军凌又像是看见了什么一般,双眼一亮的走向慕离那满是英文书的书架,“你说,我要是把老杨、周文轩、钱轩的名字写上去会怎样?”他从一堆西方神话的厚书中抽出一个黑色笔记本,封面上有像是刀刻般的几个英文字母《death note》(死亡笔记,老二次元懂得都懂)。
      “哈哈,军凌大可试试,”慕离坏笑着拉开自己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宽大的纯白花边睡衣,“说不定我运气好买到真货了,写完第二天就起效?”
      “那真是太棒了,”军凌翻着那本死亡笔记,发现已经被撕了几页,更离谱的是被撕的后一页上有明显的写字留下来的笔痕,“阿离你这家伙该不会真……”他微微抽动眉毛在心底吐槽完后,接着说道,“不过我碰了这笔记却没看到琉克,应该是魅上的复制品吧。”
      “那写上去图个彩头也行啊,”慕离缓步走近军凌,“我要去洗澡了,军凌要一起么?”
      “我说慕离啊,”军凌看着一脸期待的慕离,放下死亡笔记,双手搭上她的肩头,“你从平日里我和南夕子的聊天内容就能看出,我可是个名副其实的老色鬼,万一那天我真应了你玩笑的话,那你该如何是好呢?”
      “那军凌可以应一个试试,”慕离微微偏头,脸凑得离军凌更近了,“看看到底是不是玩笑?”
      “好啦,”军凌将慕离整个身子掰过去,再向浴室的方向轻轻一推,“快去洗澡啦。”
      “真不一起洗么?”慕离向卧室内的小浴室走去,“那行吧,军凌还可以看看其他自己觉得有意思的地方,也可以用电脑哦。”
      军凌看了看书桌旁边的电脑,屏幕前还放着几个魔方,估计这些都是受自己影响——军凌在这样想着的同时还犹豫着要不要用慕离的电脑玩几把自己喜欢玩的页游《洛克王国》。
      “还是算了,还有更重要的事。”他一边在心底做出这样的决定,一边打开自己书包拿出一个本子——那是他精心给慕离准备的生日礼物。
      慕离12岁生日时,军凌才刚知道那天是她生日,所以完全没有任何准备,但凭军凌那一穷二白的财力,若是花钱买东西,那在慕离面前也不过是班门弄斧而已,所以慕离13岁时,军凌送了她一件特殊的礼物——他用慕离送他的、多出来的、比较漂亮的一本笔记本写了个小故事送给了她,用来弥补军凌《我的同学》没写她、军凌学生手册评语被南夕子抢了的耿耿于怀。虽然说是个小故事,但也有上千字了,故事原型是Dove巧克力品牌背景故事原型,军凌因不满原故事的结局,所以做出了修改。而这次军凌本打算送点其它的,但又因为各种临时因素取消了,所以军凌又再写了个故事打算送给慕离。
      Dove巧克力原型故事:
      一个关于德芙巧克力的故事
      一直以来知道德芙巧克力,却不知道"DOVE”是“DO YOU LOVE ME”的英文缩写,更不知道它背后有如此凄美的爱情故事,一句被错过的“你爱我吗?”
      
      1919年的春天,卢森堡王室。后厨的帮厨——莱昂整天都在清理碗碟和盘子,双手裂开了好多口子,当他正在用盐水擦洗伤口时,一个女孩走了过来,对他说:你好!很疼吧?
      
      这个女孩就是后来影响莱昂一生的芭莎公主。两个年轻人就这样相遇。因为芭莎只是费利克斯王子的远房亲友,所以在王室里地位很低,稀罕的美食——冰淇淋,轮不到她去品尝。
      于是莱昂每天晚上悄悄溜进厨房,为芭莎做冰淇淋。芭莎教莱昂英语。情窦初开的甜蜜萦绕着两个年轻人。
      不过,在那个尊卑分明的保守年代,由于身份和处境的特殊,他们谁都没有说出心里的爱意,默默地将这份感情埋在心底……
      
      20世纪初,为了使卢森堡在整个欧洲的地位强大起来,卢森堡和比利时订立了盟约,为了巩固两国之间的关系,王室联姻是最好的办法,而被选中的人就是芭莎公主。
      
      一连几天,莱昂都看不到芭莎,他心急如焚。终于在一个月后,芭莎出现在餐桌上,然而她整个人看起来异常憔悴。
      莱昂在准备甜点时,用热巧克力写了几个英文字母“DOVE”是“DO YOU LOVE ME”的英文缩写。他相信芭莎一定猜得到他的心声,然而芭莎发了很久的呆,直到热巧克力融化。几天之后,芭莎出嫁了。
      一年后,莱昂离开了王室后厨,带着心中的隐痛,悄然来到了美国的一家高级餐厅。这里的老板非常赏识他,把女儿许给了他。时光的流逝,平稳的事业,还有儿子的降生,都没能抚平莱昂心底深处的创伤。
      他的心事没有逃过妻子的眼睛,她伤心的离开了。莱昂此后一直单身带着儿子,经营着他的糖果店。
      
      1946年的一天,莱昂看到儿子在追一辆贩卖冰淇淋的车,记忆的门顿时被撞开。自从芭莎离开后,莱昂便再也没有做过冰淇淋。这次莱昂决定:继续那未完成的研究。
      经过几个月的精心研制,一款富含奶油、同时被香醇的巧克力包裹的冰淇淋问世了,并被刻上了四个字母:Dove。德芙冰淇淋一推出就大受好评。
      
      而正在此时,莱昂收到了一封来自卢森堡的信,信是一个同在御厨干活的伙伴写给他的,信中莱昂得知,芭莎公主曾派人回国四处打听他的消息,希望他能够去探望她,但却得知他去了美国。
      由于受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影响,这封信到莱昂的手里时,已经整整迟到一年零三天。莱昂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打听到芭莎。
      芭莎和莱昂此时都已经老了,芭莎虚弱的躺在床上,曾经清波荡漾的眼睛变得灰蒙蒙。莱昂扑在她的床边,大颗大颗的眼泪滴落在她苍白的手背上。芭莎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莱昂的头发,用微弱到听不清的声音叫着莱昂的名字。
      芭莎说,当时在卢森堡,她非常爱莱昂,以绝食拒绝联婚,被看守一个月,她深知自己绝不可能逃脱联婚的命运,何况莱昂从未说过爱她,更没有任何承诺。
      
      在那个年代,她最终只能向命运妥协,离开卢森堡前她想喝一次下午茶,因为她想在那里与莱昂作最后的告别。她吃了他送给她的巧克力冰淇淋,却没有看到那些融化的字母。
      听到这里,莱昂泣不成声,过去的误解终于有了答案。但一切都来的太晚!三天以后,芭莎离开了人世。莱昂听佣人说,自从芭莎嫁过来之后,终日郁郁寡欢,导致疾病缠身,在得知他离开卢森堡并在美国结婚后,就一病不起。
      莱昂无限悲凉,如果当年那冰淇淋上的热巧克力不融化,如果芭莎明白他的心声,那么她一定会改变主意与他私奔。如果那巧克力是固定的,那些字就永远不会融化,他就不会失去最后的机会。莱昂决定制造一种固体巧克力,使其可以保存更久。
      经过苦心研制,香醇独特的德芙巧克力终于制成了,每一块巧克力上都被牢牢刻上:“DOVE”。莱昂以此来纪念他和芭莎那错过的爱情,它苦涩而甜蜜,悲伤而动人,如同德芙的味道。
      
      当情人们送出德芙,就意味着送出了那轻声的爱情之问:DO YOU LOVE ME?那也是创始人在提醒天下有情人,如果你爱他(她),请及时让他(她)知道。并深深地爱,不要放弃。
      军凌正看着自己的第二个故事,思索着哪里还有能修改的地方,完全没注意到浴室的门已经打开。氤氲的水汽尚未散尽,慕离便裹着一身月光般的薄纱走了出来。那件白纱睡衣轻若蝉翼,仿佛只是她肌肤上的一层朦胧雾气,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随着她的步履轻移,曼妙的曲线与那双修长白皙的玉腿在纱幔下若隐若现。纱衣之下,空无一物,那抹雪腻的肌肤在水晶制品折射的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每一寸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最原始的诱惑。
      “上次军凌以德芙冰淇淋的原型传说改编了个故事,”慕离裸足、踮脚悄然绕至军凌身后,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肩头,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这次则是笛卡尔的心形线传说(这个太有名,顺便百度一下就能搜到)改编?”
      “是啊,王子与公主的故事太多、太俗套了,所以我想整点不一样的。”军凌合上本子,将他的故事呈给慕离,“上次是厨师与公主,这次是数学家和公主。”
      “上次是芭莎教莱昂英语,这次是笛卡尔教克里斯蒂娜几何,”慕离翻开第一页,快速看了一眼,“军凌的小心思还真是巧妙呢!”随即她缓缓走向床头柜,把这本带有军凌故事的笔记放在一把带着水晶底座的小银剑旁边,“这故事我得挑时间细细品读。”
      “可惜我英语属于没救的程度,恐怕你怎么教都教不好吧……”被点明心思的军凌有点害羞地挠挠脸,但随即又正视慕离、看着她的右肩膀说道,“本来跟你说了小于阿姨的事后,我是打算把她留给我的东西当做生日礼物送一件给你的,一开始是想送你一对珍珠耳钉,但你没有耳洞,在看了你的伤口后,我不想再让你的身上有破损了。”
      “其实也就在耳垂上扎个洞而已,算不上破损,”慕离放好军凌写的故事后,又缓缓向他走去,“而且耳钉也不一定非要戴在耳上,别在衣服上也可以哦。”
      “然后我就又考虑她第一次跟我见面送我的东海水晶观音吊坠,”军凌看着慕离缓缓靠近自己,牵起她的手,“但又想到‘男戴观音女戴佛’,于是便侃侃作罢,”军凌再次环顾四周,“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决定还真正确,毕竟慕离家这么多水晶制品,我送一颗小吊坠会显得非常微不足道吧?”
      “有没有可能,正是因为我喜欢纯洁无瑕的水晶,所以房间内才放了这么多水晶制品?”随即,慕离轻盈地坐上军凌的大腿,双臂如柔若无骨的藤蔓般环上他的脖颈,“不过既然是重要之人送的见面礼,军凌自己留着也好。”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与娇媚:“其实,就算军凌两手空空而来,我也不会在意。因为……军凌,就就是我此刻最好的生日礼物。”
      “瞧你这话说的,”不知是否为酒精的作用,军凌的心脏狂跳不止,他一只手捧着慕离的发梢,但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好像我写的故事一文不值一样。”
      “我一直觉得军凌写的故事都很棒哦,”慕离含情脉脉地看着军凌,“特别是上个生日军凌送我的德芙故事,原文是芭莎远嫁比利时、整日以泪洗面,莱昂娶了糖果店老板女儿、虚妄悔恨一生;而军凌改编的内容是莱昂在和糖果屋女儿进行婚礼时,被问起对方是不是自己真爱,于是他想起了芭莎公主,当即脱下礼服,跟他的未婚妻道了歉后立马离开现场,然后几经辗转来到比利时,装成御厨来到皇宫内,见到芭莎后,芭莎一声不吭就跟他走,接着二人被宫廷卫队追赶、团团包围,躲进皇家后厨,最后走投无路的二人点燃了整个厨房,彼此在烈焰中拥吻、燃烧,他们的爱在厨房中开始,也在厨房中结束……军凌改编的结局和原文结局都是bad end,但军凌的结局更为凄美惨烈、至死不渝,我也更喜欢,特别是莱昂在婚礼上放下花束背身离席的那一幕,代表了他放弃了平稳的生活直面自己的内心,简直帅爆了,我有点好奇军凌这么改的灵感出自哪?”
      “我原来就和你提过,我看的第一部爱情悲剧并不是《泰坦尼克号》和《罗密欧与朱丽叶》这类西方经典,而是……”军凌偏头看了一眼慕离的电脑,“我喜欢玩的《洛克王国》里恩佐与雪莉的故事,恩佐可是纯爱战神,纯爱战神怎么可能和别人结婚?于是我就想出了自己的改编结局。”
      “如果军凌是莱昂的话,军凌也会果断放弃平稳的生活,义无反顾地勇闯比利时王宫么?”慕离将自己的额头轻触军凌的额头。
      “我不是莱昂,但如遇类似情况,我会在两人萌生爱意之时就带着芭莎离开,至少在芭莎最后一次来吃冰淇淋时我一定会带她走,哪怕是用我手中的冰淇淋刀。”军凌微微呼出一口气,“因为我相信,两个彼此相爱的人,是不会因为一份融化的巧克力而无法知晓对方心意的,因为你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在宣告着爱意。”
      “是啊,我也不是芭莎,我才不会管什么王室和联姻,没人可以限制我。”慕离轻轻的吻在了军凌的嘴唇上。
      少女的嘴唇微凉,像是仲夏星空下清爽的夜风,呼吸间带着的体香盖过了房间内空气清新剂的味道,铺天盖地地将军凌笼罩,同时涌来的还有无数回忆构成的海浪——郑州医院里那个看着自己玩魔方,然后一边说“好厉害”一边接过魔方暗做手脚的女孩;初一第一天,那个对身处窘境的自己伸出援手的女孩;那个握着自己的手、一笔一划教自己练字的女孩;那个在自己物理考第一时,给予自己人生中第一个拥抱的女孩;那个面对老杨和其他人打压、非议,依然选择站在自己身前的女孩;那个愿意携手和自己一起迈向未来的慕离……
      军凌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一把将慕离抱起,快速又轻柔放在白鹅绒的床榻之上(其实是因为军凌力气太小,抱不久)。两人唇齿相依,吻得热烈而缠绵,前奏的温存让空气中弥漫着情欲的芬芳。就在军凌的手即将完全褪去那层薄薄的纱衣,准备更进一步时,他的目光却猛然顿住——慕离右肩上,那道像是永不愈合的伤口赫然映入眼帘,那抹刺目的红,瞬间浇灭了他心中燃起的□□。
      军凌愣了一下,他很想无视内心中另一个声音,和慕离继续下去,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抬头,视线越过慕离散落的发丝,落在了床头柜上。那里,在他写的故事旁边,一把精致的小银剑静静地插在水晶花座之中,剑身流转着清冷的光芒,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旖旎与冲动都隔绝在外。最终,那种他极力想无视掉的、莫名的违和感与排斥感涌上心头,让他原本被欲望冲昏的头脑瞬间清醒。
      “怎么了,军凌?”慕离见军凌突然停住,疑惑中带着一丝失落问他。
      “我总感觉……”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贪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克制,“我们现在这么做不太好。”
      “军凌平时表现的那么色,想不到到了关键时刻居然选择做正人君子么?还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落,慕离又做出平时一副不正经的模样,“军凌其实喜欢男人,平时那么表现得那么色只是为了掩饰真相?”
      此时,在教室用诸葛亮打匹配拿下四杀的南夕子被最后一个猴子蹲草三棒子带走,同时他感到自己的心脏一阵麻痹,“他奶奶的,不就被反杀加上痛失五杀么?怎么感觉像是名字被写上了死亡笔记一样?”他一把将手机盖在桌子上,“是为了体考加强训练的后遗症,还是真的有刁民在准备谋害朕?该不会真是熬夜打游戏伤心脏、已经在猝死边缘了吧?我真草了,还是去医院再做个心脏复查……”
      “……”军凌一时被慕离这话整得有点无语,他摸了摸慕离因散发而蓬松的头顶,“同性恋一般都是对异性没感觉,阿离觉得我对你没感觉么?”他看了一眼自己已经雄起的地方,又翻身和慕离一起躺床上,“我只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正是时候哟,”慕离微眯着眼,斜视带着略微震惊眼神偏头看向自己的军凌,“我今天凌晨0点30就已经满14了,而军凌还要两个月才满16,按照法律来说,军凌在这两个月里这么做了完全不违反任何法规(2017年的青梅竹马条款)哦。”(钱轩骂骂咧咧:面对我就“我还未满14”.)
      “我倒不是担心违不违法的问题,毕竟只要你不告我,违法又如何?”军凌望着天花板上挂着的那盏水晶花吊灯,“只是觉得好饭不怕晚,再等两年更好。”
      “哦,我懂了!”慕离故意o起嘴巴,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等两年军凌18岁了,而我还未成年,”她在床上一拍巴掌合拢在脸旁,然后侧身面向军凌,“军凌是想狠狠体验一把违法犯罪的感觉!”
      “到底是谁把中二病传给她的?在这个时候发神经……”军凌在床上扶额想道,“哦,好像是我……”想到这里,他无奈出声:“要不还是再等四……”但看着慕离已经一副像是要随时把自己肘下床或霸王硬上弓的表情,他又改口道,“呐,慕离,虽然牛排我喜欢吃生的,但比起半生不熟的青涩果实,我还是更喜欢成熟的甜美果实。”
      “怪不得军凌打游戏都喜欢玩大姐姐,连打个洛克王国对战最常用的都是御姐形象的水系精灵王。”显然这个理由让慕离信服,但她还是不甘心的嘟嘟嘴,“正好军凌已经到发育期了,高中我就带着军凌跑步,有益身体成长。”
      “跑步啊……”军凌回忆起慕离在跑道上驰骋的身姿,又想起自己无数次因为跑的稍微快了点而摔的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的场景,他淡漠的笑笑,“估计我爷爷会说‘你走个路都跌gao子,还想跑步啊!’”
      “有我在军凌身边陪军凌跑,我相信军凌不会摔跤的。”慕离握住军凌的手,十指相扣,“而且就算军凌真的不小心要摔了,我也会在第一时间拉住军凌,大不了两个人一起摔。”
      “啊,你这让我压力有点大,说不定更容易摔了……”话虽这么说,但军凌已经在脑海中想象两人一起跑步的情景了,“那我先跑慢一点吧,但这样不是拖你的后腿了么?”
      “没关系啊,我可以先陪军凌慢跑,等军凌休息时我再加速。”慕离将军凌的手握至胸前,“军凌可以一边坐在草坪上一边给我加油打气,就像你站在演讲台上一直看着我那样。”
      其实因为身体原因,军凌非常不喜欢运动,加上童年做康复操做不好就会被爷爷拿皮鞭抽,军凌更排斥运动。但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先天运动神经受损、又非常讨厌运动的人,十年后竟能以3分配以上的速度冲刺,仿佛要把命运都踏碎一样。
      “话说军凌的脸真红啊。”慕离摸着军凌有点发烫的脸。
      “酒精作用,希望第二天不会头疼。”接着军凌开始注意到一件特别的事,“我Der,你说我是酒豪,你才是海量吧,你喝的甚至比我多,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每个人身体素质不一样,我大概是和夏诺相反,”慕离思考着说,“肠胃对乙醇吸收率很低?又或者代谢乙醇的酶活性极高?反正我叔叔是个酒鬼,我爸也喝,但我从没见他喝醉过。”
      “好家伙,看来我们都遗传了喝酒这个不良基因……”但军凌随即又想起自己父母离婚的契机就是父亲醉酒被母亲找人打了一顿,于是他沉默了几秒钟,叹口气说,“哎,本来想做点复习的,现在看来还是先眯一下起来才有效率。”
      “好啊好啊,军凌要像往常一样,边听我讲故事,边休息么?”慕离兴致勃勃从床上爬起来,来到自己书架前。
      “可以,”军凌回忆起平时中午在教室里,他也偶尔躺在慕离大腿上听她讲各种西方典故,“说来奇怪,我英语不好,却很喜欢你讲的西方神话。”
      “那可能是因为军凌心底藏着无与伦比的浪漫,”慕离拿着一本军凌完全不认识的英文书回到床上,“而西方故事大多含浪漫元素,今天我要给军凌讲的是《浮士德》。”
      “这个我知道个大概,好像是浮士德跟恶魔梅菲斯特签订契约,说梅菲斯特只要满足了他所有的愿望,他的灵魂就归梅菲斯特所有。”受慕离影响,军凌偶尔也会去接触一些西方知识。
      “是,”慕离点点头,“其实是梅菲斯特和上帝打赌,他赌身为上帝仆人的浮士德会因自己的欲望堕落,对他说出‘你真美啊,请稍稍为我停留’。”
      “最后浮士德说了?”军凌问。
      “那肯定,梅菲斯特帮他完成了几项凡人不可能完成的伟绩。”慕离给予肯定的回答。
      “我怎么感觉恶魔都挺好的,”军凌闭眼枕上慕离大腿,“只要付出相应代价就一定能实现愿望,比碌碌无为、白费功夫、无疾而终、抱憾终身好多了。”
      “因为有些恶魔是天使堕天而来,他们因各种原因对上帝产生不满,梅菲斯特是因为看透了人类的本质而产生虚无主义。”慕离翻开书本,正当军凌以为她要轻声朗读时,她没来由的问了一句,“呐,如果我能满足军凌所有愿望的话,军凌能成为我的浮士德、对我说出‘你真美啊,请稍稍为我停留’么?”
      “如果‘停留’是一直让你陪在身边的意思的话,”军凌睁开眼睛,但醉意已经让他朦胧,“那我当然愿意,可我现在已经很满足了,我也不觉得我的灵魂值几个钱。”
      “这可不好说哟……”慕离用手从军凌额头轻轻一抹,为他阖上双眼。
      “我是永远否定的精神!
      这也是理所当然;因为凡是一切的产生,
      就值得它归于毁灭;
      所以倒不如什么都不发生。
      因此你们所谓的罪孽、
      破坏,简言之,就是“恶”,
      正是我本来的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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