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风揭往事 手翰遣词不掩悸动(下) “ ...
-
“你和军凌走得好像有点太近了。”只有两人的办公室里,老杨对慕离进行着死亡凝视,那场面活脱脱像一只恶鬼准备将一兄小白兔生吞活剥,“你也不想在学校里听到我杨瑜的学生搞早恋这种传闻吧?”
“怎么会呢?杨老师,”但面对即将咬断自己脖颈的恶鬼獠牙,小白兔并没有颤颤巍巍,反而露出了一丝如抓般狡黠的微笑,“您初一开学就说过,军凌身体有缺陷,行动不方便,让同学们多帮帮他……但是呢,”慕离水灵灵的双眸望向一旁,看上去楚楚可怜,“除南夕子外,太家似乎都没把您的话当回事,其他人不仅不想帮军凌,甚至有好几个人还天天想着怎么欺负军凌,既然他们不帮,那我就义不容辞咯!”
“你可以帮他,”老杨眉高眼低,“但是要适度,男女同学之间的交流往来必需过正,注意你们对其他同学的影响。”
“影响?”慕离略带迟凝,仿佛根本不知道老杨在说什么,“哦,”接着又作出心领神会的模样,“您是指军凌辅导我理科题目,我督促军凌练字、记古诗词,我们俩学科互补、互相进步?这对那些整天无所事事不读书人、还有那些生怕别人考好一点超过自己、从不与他人分享自己智慧的‘学霸’来说,确实影响不太好呢!”
“我没说取长补短不对!”尽管老杨压抑着自己的怒火,但面对慕离一副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还阴阳怪气的样子,她的声音还是不由的提高了几分贝:“你们两个互相学习、教学相长这些我都看在眼里,这也是我忍你们到现在的原因,但是……”
“到现在?”慕离打断老杨,“您是说军凌现在物理次次考年级第一,还是说军凌不久前又拿了奥数一等奖、不停给全班争光?”慕离展现出得意洋洋的神情,“身为他的朋友,我感到很欣慰,但某些成绩不如军凌的人,特别是后面那群……可是嫉妒得快把后槽牙都咬碎了哦?”
“不对,”在门外抱膝而坐的牢军听完慕离这段话心想,“后面那群人除了我都是不读书的垫底生,没一个在乎成绩的,更不可能因为成绩而嫉妒我,嫉妒我成绩的大概率是那些一开始成绩较好,但被进步后的我甩开十八条街的家伙,比如钱轩,石三这两混蛋,而桃子姐姐……我不确定她对我不满的是否真的是比她强的物理成绩,又是否只有成绩这一点?最后如果硬要说后面那群神仙嫉妒我的话,那也只能是因为你呀,阿离。”
“他们一天到晚都在想着怎么拖军凌下水、把军凌成绩搞坏、好让军凌融入他们……”正当军凌纳闷慕离为何要说这种不切实际的话时,她继续说道,“所以能否请您将军凌的座位往前调调?”
“不行。”老杨直接否决,“我以前也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他动作太奇怪,太引人注目,上课别人光顾着看他去了,哪还有心思听讲?”
“这狗娘养的杨畜,我□□大坝!”,门外坐地上的牢军在心中如此骂道。
“那就让军凌坐我旁边,或者将我的座位往后调,”慕离不假思索地说,“我上课会管住军凌,让军凌不会乱动的。”事实上有几节不那么重要的课,慕离真和军凌身边的江娜换过位置,但陈婷嫌弃江娜,江娜也觉得坐在班长身边压力大,浑身不自在,所以之后慕离就没再上课换过座位,但她午休还是会偷偷溜到军凌身边坐下,军凌也偶尔会幻想是自己座位右边是南夕子、左边是慕离该多好。
“那更不可能!”老杨脸色又转变成面对石三、钱轩、军凌时的狰狞模样了,“你再这样我就打电话给你父母了!”
“您大可大大方方地打给他们,我早就和他们说过军凌的事。”慕离依旧平心静气,“我啊……对了,我们班政治老师文老师是年级部主任来着,而我和军凌的政治都还可以,文老师似乎很看重我们两个,前几天他还问我为什么不做政治课代表……”以慕离顶尖的文科成绩,理应身居多职,但她却未曾担任任何班干部,这点的原因老杨也心知肚明。
“你到底想说什么?”老杨一副狗急跳墙的样子。
“文老师为人刚正不阿、正气凛然,“慕离微微笑着说出这句话,但双瞳散发出的光以及脸部肌肉形成的整体表情却比老杨还冰冷,仿佛让对方置身于北极冰川之下,“我想他应该不会愿意知道,全年级理科第一的优秀学生仅因为身体缺陷,就一直被迫坐在教室最差的位置、一群想搞他的差生堆里吧?”
“你!”老杨怒气冲天,抬起手就要朝慕离打去,看来是准备在她那白皙漂亮的脸蛋上留下几道鲜红的巴掌印了,“你敢威胁我?”
就像是听到了手臂快速挥动划破空气的呼呼声,军凌担心办公室内的慕离出了什么事,便急忙从地上站起来然后转身向门内探头,但眼前的一幕再次让军凌惊掉了下巴——慕离微微偏头,老杨的巴掌停留在了距她脸颊两厘米不到的半空,老杨挥出巴掌的手腕被慕离左手死死扼住、微微颤抖,犹如老虎钳紧紧钳住钢筋一样,军凌觉得比周文轩父亲对周文轩的压制力还强。
“杨老师,您要体罚我也可以,”慕离松开老杨的手,仍不卑不亢,“但能否先打个电话给我的爸爸妈妈,他们若是觉得我做错了,那么我甘愿接受任何处罚。”
不巧的是此时老杨的目光刚好和偷窥的牢军撞了个正着,双方都被吓了一跳。牢军立马转身后脑勺重新靠墙,老杨则是缩回了欲要打慕离的手,慕离见此情况头又很微小地偏动了一下,但并没有看向门口,而是迅速将目光凝聚回老杨的脸上。
“妈的,被看到了!”牢军懊恼地“捶墙顿足”,“可为什么老杨也有点惊慌失措?我刚才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很吓人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刚刚杨畜那巴掌若真落在阿离脸上、而我手中又正好有把刀的话,我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不,就算没刀,我也会朝老杨的脖子扑过去!还好阿离没让那老狗打到自己,还好……”正当军凌在心中感慨时,他又想起了一些原来被自己忽略的事——“嗯?慕离力气原来这么大么?虽然老杨可能没用全力,但一个13岁少女能在瞬间抓住一个成年人手臂并使其不能动弹……这怎么说都有点夸张了,她在跟我掰手腕时到底放了多少水?仔细想想阿离身体素质是真的好,完全不是我和南夕子这种弱鸡能比的,我刚才若真向老杨扑去,说不定最后反而是她来救我……”慕离的平衡力不用说,比起军凌十步摔一跤,她可是能在公园石椅靠背上踮脚跳越的人,这让军凌不得不怀凝她是否练过芭蕾舞基本功;慕离的体力更不用说,据军凌在站台上观察,一般女生跑步最多跑一圈半,也就是600m,而慕离最少会跑两圈,大多数情况会跑三圈,还是外圈,速度甚至比多数男生要快,“或许这就是她说自己狂吃不胖的原因吧……”军凌再次在心底感叹着,同时又升起一个凝问:“可我为什么会下意识觉得阿离气不大呢?哦,她的惯用手右手似乎没什么力,有时拧个瓶盖都费劲,难道她是左撇子?可她右手写字明显比左手好看,右手也比左手反应更灵敏……想不通啊……”牢军不禁摇头。
“我不记得他们号码,”老杨将自己手机调到拔号键后递给慕离,“你自己打。”
“爸爸他太忙了,可能不会第一时间接申话,”慕离一边接着键一边说,“还是打给妈妈吧。”
“喂?”十一声键音过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柔又略带沙哑的女声。
“母亲,是我,离。”慕离开启免提,平静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感情,“我现在在学校,我的班主任杨老师有点关于我的事想跟你说,我觉得她是误会我了,希望你能帮我解释清楚。”
“好,我知道了。”随着一声应答过后,慕离将手机还给老杨。
慕离跟自己妈妈这段对话让军凌产生了一种怪异的违和感,估计对老杨来说也是如此——慕离跟别人称呼自己父母是“爸爸妈妈”,当面直呼却是“母亲”?这和普通人刚好相反。还有军凌本以为慕离是贴心小棉袄那种类型的,结果跟她妈讲话的语气却比像陌生人还冷淡?难道是话题太严肃让慕离一改平时轻浮的态度?不,军凌相信,以慕离那胆量,如果有必要的话,她现在随时都能给老杨飙几句黑色笑语……军凌发现自己其实一点也不了解慕离,他想起慕离在金色晨曦中眸问自己的那句话:
“如果有一天,军凌发现我其实并不是现在军凌心目中这般乐观、开郎、正能量,甚至截然相反,到那个时候,军凌会讨厌我么?”
“嗯,慕离妈妈,您好,我是慕离班主任杨老师,在家长群也应该和您搭过话。老杨在接过手机后之马换了副嘴脸,露出谄媚般的笑容,仿佛不是在打电话,而是对方就站在她面前一样。
“我知道,离儿说你有点关于她的事要找我,俱体什么事?”老杨把慕离开启的免提关了,还压低自己的声音往里走了两步,背对着门口,摆明了不想让门外的军凌听见对话内容,想让他急得干瞪眼,这该死的老杨!
“呃,慕离妈妈……您女儿她……”估计老杨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如何对一位女学生的母亲开口说她女儿早恋的事,毕竟遇到军凌这种特殊情况、还有慕离这位完全不带怕的学生是她这辈子头一回,大概率也是最后一回,于是她打算先从别的事情说起,“她用书把一个同学的头给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对方情况怎么样?需要去医院吗?我现在不在湖南,如果需要出医药费的话我可以叫人过去处理,大概用不了十分钟就能到离儿的学校。”
“不不不,对方没事,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老杨急忙解释,“我没想到您的第一反应是这个,您就不好奇她为什么砸同学么?”
“……”又是几秒的沉默过后,老杨耳旁响起笃定的女声,“我知道慕离,她虽然某些方面喜欢钻牛角尖,但心智成熟与成人无异,为人处事方面比我强,这点像她爸爸,她不会因为一时心气上涌而冲动行事,更不会因为马虎大意而误伤同学,她既然砸了,那就代表她有非砸不可的理由。当然我这也不是在袒护她,如果错真在她,你该罚罚、该骂骂、该让她道歉就让她道歉,切莫因为离儿语文成绩好而心软。”
“慕离妈妈,看来您十分了解和信任您的女儿呢!”杨继续假笑道,“您说的不错,这事错确实不在她,她是为了保护了一位同学才这么做的。”
“我有预感会是这样,必竟离儿小时候……”
“慕离小时候?”老杨狐疑地瞟了慕离一眼,她微笑着给予回应,露出那颗小小的虎。
“不,没什么,你继续说。”
“哦,那好,”老杨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般,“砸人这事错不在她,但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可能会让您倍感意外,甚至难以接受,您得先做好心理准备。”
“嗯,虽然我觉得没这个必要。”
“问题不在她砸的那个人,而在于您女儿保护的那个人。”老杨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一下,又喘了口气,意图让对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是个男同学,还是个比较特殊的学生。”
“……”熟悉的几秒沉默之后,对方发出依旧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是军凌吧?离儿班上那个身体不便的理科第一。她跟我说过,她经常会向这同学请教题目,也会给这位同学讲一些她喜欢的西方典故,再在其它方面给予一些帮助做为回报,我觉得这很好啊,同学之间理应这样互帮互助。”
“如果只是这样倒还好,”老杨立马接话,“但您女儿和那个男生走得实在太近了,其亲密程度远超正常男女同学之间的关系。”
“你是想说离儿她恋爱了?”
“嗯?”老杨似乎没料到慕妈会这么平淡且直白的问出来,“嗯……对。”
“那我同你,离儿是何时与那位军凌同学变得亲近的?”
“据我观察,是从初一开学后不久,”老杨斟酌着用词,她看着微笑着的慕离,担心说错一句话就会被这小崽子抓住机会反攻回去,“只不过初二前那男生可能较为腼腆害羞,对您女儿可能有点抗拒,会和她保持一定距离,初二后也不知怎的,也许是和你女儿混熟了,那男生也开始肆无忌惮地放飞自我了。”
“既然初一就有苗头了,那你那个时候怎么不跟我说?到现在都快满两年了。”
“没办法啊,”面对慕妈的问责,老杨略带委屈地解释道,“要是对方是个正常男生,我早就批评教育了,但对方是个残疾人,我一开始不愿意往那方面想,全当您女儿心善,乐意照顾残障人士……”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对那位军凌同学有着一定程度的歧视?”本该轻柔如水的声音一时间内凝结成了锐利的冰刃
“啊?”面对慕妈的质问,老杨脑袋宕机了。
“离儿和我说你安排那位军凌和数室后面的坏学生坐一起,她怕坏学生们欺负军凌所以才经常去他身边。”慕妈的声音愈发尖锐锋芒,“回答我杨女士,若非歧视,你为何要把一个理科第一的尖子生放在环学生堆里,持续两年之久?”
“我……我……”面对慕妈的灵魂拷问,老杨显然慌了神,“我这也是为了班上其他同学考虑,军凌他控制不住自己手脚,上课如果乱动难免会引起周围同学注目,从而无法集中注意力听讲。”
“好,我就姑且当作是这样。”慕妈话风一转,“那么杨女士,你现在为何就不能继续当作是离儿对军凌身体不便的一种照顾,而并非男女之情呢?”
“……”慕妈出人意料的发言让老杨脑袋二次宕机到快要裂开了,她做梦都不会想到会有母亲对自己女儿的早恋是持这种态度。
“你看你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睛两年了,再忍一年又何妨?”慕妈见老杨不说话,便继续说道,“还是说离儿和那位军凌真干出什么出格事来了?”
“没做您认为的那种出格事……虽少在学校内……没有……”老杨半死不活的语气中透着三分无奈、三分自嘲、三分惋惜,“只是他们两个被同学举报了。”
“被谁举报了?”
“我们班纪律委员。”
“举报依据和理由呢?”
“下课两人经常在教室内卿卿我我……”
“你确不是离儿在向军凌请教数学问题、又或者她在握着军凌的手教他练字?”
“还在校园里楼楼抱抱……”
“就不能是军凌平衡力差,离儿怕他摔跤,所以在崎岖路段和下坡时搀扶着他?”
“您女儿,”老杨一副快要死了的表情准备做最后的挣扎,“在对方的本子上写下了‘我最喜欢军凌’的字样。”
“这又能代表什么呢?是能证明他们两个真的确立恋爱关系了,还是能证明他们接吻了甚至甚……”
这回考杨彻底沉默了,要不是在家长群踢学生账号时,一对一核实过慕妈的声音,她甚至会怀疑电话那头是不是慕离临时找来的托。
“那我再问你,两人的成绩有明显下滑的迹象么?”
“没有,”老杨面如死灰,“你女儿成绩一直很稳定,男方虽有波动,但整体一直在提升。”
“那不就完事了。”慕妈做出了在老杨看来轻率无比的断言,“对了,说到‘喜欢’,离儿跟我说那位军凌从家里到附近车站需要走30分钟的路程(永州大道翻修扩建时),因此为了赶上七点四十的早读,他每天都要六点钟之前起床,不论严寒酷暑。有一次赶得急了还出了车祸,那像我们家离儿,明明住在离学校步行十分钟路程不到的地方,却总是卡点进教室,而且还经常不好好吃早餐……但就算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那位小军依然拖着百倍不便于常人的身体考到了全校理科第一,这种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的精神难道不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喜欢么?难道不值得赞扬么?难道要像你个语文老师一样反其道而行之,对其进行打压、将他投入坏人组成的污泥里、欲将其埋没吗?”
老杨再次无言以对,不仅是因为慕妈说的事实让她产生了愧疚,更是因为她惊叹于慕妈并没有站在慕离的角度看问题,反而是站在军凌的角度为军法说话,比起慕离母亲,她给老杨的感觉更像是军凌妈妈。老杨自己也是个做母亲的人,若她的女儿被军凌这种脑瘫拐走了,她心里的感觉一定是自家的好白菜被猪拱走了!又或许,军凌在老杨心中还不如猪。
“杨女士,”正当老杨哑口时,电话那头再次响起了冰冷的声音,“等下发个银行卡号或者账户给我吧。”
“您这是什么意思?”慕妈己经让老杨摸不着头脑了。
“开个价吧,你要多少才能摆平这件事,让那个什么破纪律委员闭嘴?”直到这句阔气十足的话出来,老杨才相信这的确是慕离母亲,而不是军凌那个穷酸吝啬家境的人,“如果转账怕被上面查到,我可以让慕离带现金给你,但若你真摆平不了,那我和她爸会亲自来处理这件事,只是那样你不仅捞不到半点好处,甚至还会被影响职务,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
“哎,”老杨轻叹一声看向慕离,想着这里自己如果说个“不”字的话,她下一秒绝逼会直接转身走掉,然后带着军凌去年级部办公室找文鹰检举自己,理由大概是自己歧视残疾学生、打压全年级理科第一两年、还试图以早恋的名义抹黑她、阻止她照顾军凌,“慕离妈妈,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有几千(重音+长停顿,懂得都懂)种方法把这件事压下去,只不过……”老杨吐出一口气,她虽然准备向金钱低头了,但还是决定将心底的话说出来,“我最后想说,慕离真是我最喜欢的学生,这是我的真心话,她的文笔与文学素养比起当年巅峰期的我只强不弱,我也清楚早恋的危害,我是真不愿意看见她、看见当年自己期望中的那个影子走上堕落的道路啊!”看得出来,老杨是真不愿意自己最宝贝的学生被军凌这脑瘫拐了(虽然事实上是反过来的),“若您听完我这番肺腑之言仍觉无关紧要,那我此后便不会再管慕离分毫。”
“……”长达十多秒的沉默接一声沉重的叹息后,对方用略微沧桑的语气说道,“本来以为你是个唯利是图、不负责任的教师,所以我一开始并不打算说这件事的,但你能对离儿这么上心,那我就给你讲个故事吧,不过听完还请不要外传。”
“好,”老杨又瞟了一眼慕离,发现她正在淡漠地注视自己,脸上笑意全无,眸子里仿佛也蒙上了一层水雾,“您说。”她咽了口唾沫。
“其实我生这孩子时是给她取名为莫离的,因为……”
十几分钟后,老杨的表情不知何时凝重了起来,看向慕离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悲悯。
“事情就是这样,所以她跟小军在一起不会堕落,反而拆散他们的话才有可能堕落。”
“……这我不做评价,但我重你们的选择。”
“再次请求你不要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虽然离儿从未在我们面前因情绪而产生过什么激烈反应,但我总感觉那孩子钻牛角尖后会干出可怕的事来,所以我和她爸爸会尽量满足她的合理要求。”
“明白。”随后老杨接着说道,“最后我想再给慕离妈妈您一个建议,父母的陪伴对孩子成长很重要,就算您女儿心智再成熟、您工作再忙,也应该抽出点时间来陪陪她,我希望下次家长会您能来现场。”
“……嗯,”电话那头答道,“正好我也想去看看离儿的那位小军同学。”
老杨微微摇头挂断了电话,看着慕离幽幽感叹了一句,“自古才子多失意,这就是你文采好的原因吧。”
“至少有人让我从失意中走出来了哦,”慕离重新露出笑容,“扬老师,您到现在还认为我和军凌是早恋么?”
“怎么会呢?慕离同学,”老杨回以同样的微笑,“你心地善良,乐于热情帮助身体有缺陷的同学,军凌身边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人才对嘛!”
虽然门外的军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老杨态度转变之快,让他想起老杨自己教过的、俄国作家契柯夫的《变色龙》,该说不亏是钱轩的语文老师么,真是师生妓艺一脉相承啊!“估计是慕离家用钞能力让那老东西贱钱眼开了吧……”军凌在心底如此判断着。
“那钱轩同学的举报?”
“之后我会找他谈的,保证让他消除对你俩的误会。”
“还有军凌的座位?”
“……”说到这里,老杨又又又沉默了,看得出来,她是真不愿意给军凌往前调座位。
“杨老师啊,”慕离见此情况继续矫揉造作道,“前几天我半开玩笑地问李老师,如果我和军凌去194班她会欢迎么,她说她求之不得(老李是194班班主任)……”
“好了我知道了,”老杨依旧笑着,但嘴角瘪了下去,“石三刚刚不是把桌椅搬到我这来了吗?现在他的位置是军凌的了,这样总行了吧?”老杨虽然不喜欢军凌,但打心底清楚他的价值,将年级文、理第一,还有个是自己最喜欢的学生(摇钱树)拱手让给其他班?这比杀了它还难受!
慕离没有说话,而是半眯着眼面向老杨,显然老杨的安排并没有让她满意。老杨也知如此,所以用同款假笑回应慕离,毕竟她不可能同意军凌和慕离坐一起(万一上课 do起来就好玩了)。
正当门外的军凌为二人再度僵持的局面捏一把汗时,慕离的一声轻叹打破了这由假笑堆积而成的死寂,“这样也行吧,至少以后去找军凌不用再忍受垃圾堆所散发出的恶臭了。”
“嗯,慕离同学能这么想自然最好。”老杨笑着将手里的本子还给慕离,“还有你既然给军凌抄了这么多笔记,那你自己也要好好记住,别物理总是考个70多分,要向你喜欢的这种精神看齐才对。”
“这点自然不用杨老师多说,军凌的笔记我向来过目不忘,只是能不能深度理解,考试时派不派得上用场就另说了。”接过本子的慕离自信答道,接着又问,“今天这事您不用再和军凌的爷爷谈谈么?”
“他一把年纪了,每天接送军凌就够劳神费力的,我就不给他老人家添堵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其实老杨在心里想着,以军凌爷爷那患钝且看不起军凌的态度,跟他说一个校花级且成绩优异的女同学想跟他孙子搞早恋,他只会一边露出大黄牙大笑,一边跟自己说“别开玩笑”,“不过你要是觉得有必要的话,可以自己去跟他说。”
“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慕离捧着本子,看着自己在扉页上写的那行字。
“好了,你赶紧回教室吧,”老杨对着门口提高音量,“别让老李那家伙和军凌(加重音)等得太久。”
“嗯。”慕离颔首,军凌也听出了老杨话中的意思,便走到门前不再隐藏自己。慕离正抱着笔记本向军凌缓步走来,对军凌的突然出现她脸上没有一点惊讶,估计是早就猜到了自己没有听她的话回教室吧,军凌微笑着望着慕离心想。
“啊,对了,杨老师,”就在慕离快要走到门口时,她突然转身对老杨说,“我在此再次感谢您的体谅与理解,当听到我是您年轻时所期盼自己成为的样子、亦是你最喜欢的学生时,我真的不胜惶恐,续而发自肺腑地陶然欣喜。”说到这里慕离俯首给老杨鞠了一躬,军凌虽然不情愿,但想着毕竟老杨最后没有难为他俩,于是也学着慕离的样子给她鞠了一躬,“您永远是我最好的语文老师、最爱的班主任,以后我会更加发奋地勤学精进,以报吾师知遇之恩。”语毕,慕离拉起军凌的手向教室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慕离在说最后一句话时,军凌感觉她的头稍微偏向了自己,就像那句“感谢吾师”根本不是对着老杨说的,而是对着自己说的。
也不知道为何,军凌被慕离拉起手后,扁头看老杨最后一眼时,发现她那刻的笑容与原来的不同,给军凌的感觉像一位慈祥老母亲告别自己女儿。
这到到底是何意味呢?军凌一边被慕离拉着跑一边心想——可能是因为老杨最后眼角泛起的泪花吧?
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军凌本想从后门回到自己座位上,但被慕离硬拉着大大方方从前门替入教室———也理所当然和讲台上正在讲课的老李撞了个正着,“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还有十三分钟下课才来?”老李皱眉看着军离二人,“军凌就算了,这节课对他来说没那么重要,慕离你数学本来比起初一就在走下坡路了,还敢这么缺课?”
谁知慕离仍从容不迫,让军凌先回到自己座位上后,她挽住老李的手,“哎呀,我亲爱的李老师,我们两个刚才是去找杨老师商量给军凌换座位的事,不要生气嘛,至于这节课的内容,我之后会拿着陈婷的记录去找军凌给我补上的。”慕离看向自己同桌,但并没有看向只与陈婷间隔几个位置的钱轩。
“哼,能听懂他的话就臭显摆是吧?”老李撇嘴笑着,“不过也对,我也早觉得该把军凌的座位调到前面来了,真不知道芋头那老东西怎么想的!她怎么说?”
“她同意了。”慕离笑着看向军凌的方向,他正用溜狗一样的眼神返头瞟了一眼在竭力扼制自己震惊的石三。
“哦,那就好,她若不同意我下课就去要人了。”老李搭上慕离挽住自己胳膊的手,“你也快回到座位上去,我要继续上课了。”
“嗯。”慕离笑盈盈答道,路过钱轩座位时没有看他一眼。
下课后,军凌叫南夕子一起将自己桌椅搬到石三空出来的位置后,又重新折返回“垃圾区”随便抽了把椅子,椅背向前,反跨坐在正在罚站的石三面前,与此同时,慕离也带着军凌的笔记本来到了钱轩面前——
“呐,钱轩同学,”慕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能否请你将军凌的物课一页一页粘好,然后在还给军凌时,真心实意地给军凌道个歉呢?”
“我说慕离同学,你是否搞错了什么?”钱轩努力压制着对慕离没被罚的不爽,“他的本子是石三撕的,与我无关,你要找也是去找石三,而不是找我。”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诡计又失败了,他语气略带悲哀地笑着说,“道歉的话,我在杨老师办公室就已经道过了,我本人对你和军凌同学没有任何意见,对你们俩的举报完全是基于我所担任风纪委员的职责。”接着钱轩又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如果我因此而道歉用的话,就相当于否定、玷污了学校、共青团组织赋予我的神圣、光荣职责,慕离同学,你是个明事理的人,相信不用我说你也明白这么做不太好吧?”
“偷偷割断这个本子的锁线也是你作为纪委‘光荣的神圣职责’之一么?”慕离看了一眼满脸假笑装傻的钱轩,随后用冰冷的目光扫视着他的桌面,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还是说你想像上次一样,把所有责任推给替罪羊后,再接着谋划坑害军凌的手段?”
“慕离同学在说什么我完全听……”正当钱轩打算继续扯谎充愣,慕离在一瞬间做出的动作让他立马不淡定了,“你想干什么?”
“哎呀,钱轩同学,我记得上次你就是拿这支派克IM钢笔去陈婷面前炫耀,”就像突然袭击,慕离右手闪电般掠过钱轩笔盒,从里面拿出一支钢笔,速度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说这是你爸送你的年级前200礼物,是她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把笔还给我!”钱轩急忙伸手想将慕离右手上的钢笔抢回来。
“哎呀呀,钱轩同学别急嘛。”慕离微微抬手,让笔杆与钱轩的手背“擦肤而过”,再用小指和无名指取下笔帽,让其绕着中指和食指的指间翻转几圈后不偏不倚地套在了笔尾上,“这支笔的价格应该在300块左右,笔尖好像是极耐磨损的铱金。”慕离使整支笔在自己右手小指、无名指、中指三指之间翻飞,其转笔速度比南夕子还快,仿佛在告诉钱轩,想从她手里把笔抢回去是不可能的事,“我在想这么好的钢笔,如果笔尖不小心垂直与大理石地板发生碰撞的话,它会不会变钝?会不会整支笔都用不了了?嗯哼?”尖利的铱金笔尖随着慕离的转动在空中划出数道寒冷的弧光,但一声略显癫狂的轻笑过后,笔在她手中停了下来,她只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捏着紧套在笔尾上的笔帽,使笔尖垂直向下,悬在它的主人面前,“如果军凌没有收到钱轩同学道歉的话……”慕离将自己左手拿着的本子丢在钱轩桌上。
钱轩死死盯着慕离只用两指捏着的、悬在自己面前的钢笔,在心里暗下决心准备再次全速出手抢夺,他不相信自己的手速会输给一个女生。
与此同时,另一边……
”我怎么不狂了?哈!我继续嚣张给你看?呵!我没了慕离就是一条路边吃屎的野狗、只能被你们搞死?噗!啊哈哈哈哈……”军凌双手搭在座椅靠背上,仰天狂笑,“钱轩有一点说对了,你□□里蹦出来的词,真的极具幽默感!”军凌笑完之后又将下巴搭在手背上,脸上挂着极度戏谑的表情,“那么,下课就去厕所掏粪狂吃的石三哟,你觉得我们两个现在看起来谁才是野狗呢?”见石三压着嘴角不说话,军凌继续嘲讽道:“你原来的位置真不错,可惜它现在是我的了.”
石三鼓起自己眼珠子,瞪着军凌,一会儿后又将头仰向一边,翻着白眼说,“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残疾人说的话。”
“好啊,行啊,听不懂我说话是吧?”军凌站起身,来到石三面前,“我让你撕我本子!”牢军用暗劲砸了石三胸口一拳,虽然以他的弱猴体质造成不了多大伤害,但还是让毫无准备的石三向后退了一步,“我让你说慕离贱人!”对着腹部又是一拳,“你妈和你姐才是贱人!”军凌抬脚对着石三小腿就是一脚。或许是这一脚真把石三踹疼了,他挥起拳头就要向军凌的面门揍去,谁知军凌不但不躲,反而将脸迎上去,“来啊!打我啊!往我脸上打!”石三的拳头停留在半空,“你敢吗?孙嘚!现在打了我,你这个学期接下来的日子还有整个初三估计都要站在这里了!”
石三松开拳头垂下手,闭上眼睛别过头去,军凌见此场景便返头对着自己的原同桌说:“喂,江娜,我以后不坐这里了,但还是会把作业给你抄,条件是你要好好关照我的好兄弟石三。”军凌面带微笑拍了拍石三肩膀。
“可从你刚才的行为来看,他不像你的好兄弟诶。”江娜明知故问,她从一开始就在旁偷笑着看戏。
“你懂什么?那叫‘打是亲、骂是爱’,”军凌又用手背拍了拍石三的脸,“原来周文轩是怎么照顾我的,你就怎么照顾他,捣乱也好、色诱也罢,反正上课不要让他好好听完一节课就行,我知道这事你们最拿手了。”军凌扫了其他坐后排的人一眼。
“我色诱你大爷!不过这事他们确实很擅长!”江娜笑道,随后脸上出现了几分犹豫,“但是我觉得这么干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大家都是被老杨罚过的人。”
“别把我和你们这群乐色混为一谈!”石三估计是被军凌气疯了,他见此情况指着江娜的鼻子吼道,“你们要敢搞我,我就告老师!”他以为凭自己中等的成绩能压住面前这些差生。
“你以为你现在在老杨心里算个什么西?”军凌回吼,“还我和慕离转校退学?她现在最想撵走的就是你啊!你觉得她还会鸟你说的话?”
“本来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搞你,”听完军凌的话后,江娜正视石三回应道,“但你居然拿老杨威胁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在上课时狠狠打扰你了!我最恨别人拿老杨压我了!”
“别啊大姐,我错了,”石三语冷瞬间软下来,“我也可以把我的作业给你抄,求求你别搞我!”
“你觉得,幕离的文科作业,加上我的理科作业,是你能比得上的么?”军凌在旁一字一顿说出的话,语像是冰冷的子弹击穿了石三的心脏,“不挑字迹的话,南夕子的作业都拼不过好吧!”
“我求求你们了,我真的错了,放过我这一次吧。”石三双手合十,作哀求状,“我答应过我姐,不会掉出前三百,我不想让她失望!”江娜看着石三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脸上又出现了几分于心不忍的表情。
“又是你姐……”军凌见此情况,便明白江娜大概率是指望不上了,于是他托着下巴,若有所思,“我之前说过,如果让你姐姐知道你被罚站的样子会怎么样吧?我明天就让慕离带手机来给你拍个照然后发给你姐。”牢军脸上露出了和牢夕谈话色情话题时的猥琐笑容,你姐是家长群里那个初音未来头像、网名叫‘依依’的吧?因为头像太可爱,我还点进她主页多看了几眼。”
“老杨已经把你踢出家长群了,你不可能加得了她!”石三低声嘶吼,尽显最后的倔犟。
“哦,我没跟你说么?”军凌五指张开,作惊讶捂嘴状,准备击溃石三最后的心理防线,“慕离她可以随意登录自己爸妈的账号。”
“跨”的一声,石三双膝跪地,“军凌,哦不,军哥……不,军爷,我知道我此前对你的各种出言不逊非常畜牲,我罪该万死,我是傻逼,我是猪猡!”石三扇了自己几巴掌后抱住军凌大腿,“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当狗提鞋都可以,只求你别把这件事告诉我姐!”
“你在准备搞我时想到今天这一步了么?”军凌抖了抖腿,用极其鄙夷的目光瞥着石三,“话说为什么一提到你姐,你的反应就格外的大呢?”军凌下蹲,再次拍了拍石三的脸,“莫非你对你姐抱有的不止姐弟之情,还有……”军凌看着石三含着泪,又瞪得如铜铃大的眼睛,便明白了一切,于是学着钱轩的样子,将嘴靠近石三耳旁轻声说,“还真是《秋日晴空》(老司机懂得都懂)啊,举报我和慕离早恋,你这不是比早恋恶劣得多么?”看着石三哀求又憎恶的眼神,军凌得意地继续说,你也知道周文轩的下场,却还选择帮钱轩整我,该不会是你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上了?比如他知道你和你姐早就做过……”
“啊——”就在此时,教室前方传来一声惨叫,声音不是很大,但却让军凌立刻起身转头回望,因为他在第一时间就听出那是暮离的声音。接着军凌望见了捂着自己右手腕的慕离和拿着一支钢笔愣在原地的钱轩,还有急忙赶去看了慕离手腕一眼便对着钱轩大喊的陈婷,“钱轩!你干了什么?你想行凶么?!”
军凌注意到慕离捂着的地方已经开始往外渗血了,一滴一滴地往下滴,但他没注意到自己身后的石三也从跪姿站了起来,更没有注意到石三重新死死攥紧的拳头和像是被硫酸侵蚀过的面部表情。
“怎么回事?慕离的手腕怎么在流血?看情况像是被钱轩这狗娘养的拿钢笔刺的,不过钱轩这种谨慎的狐狸真的会当众做这种事么?算了不管了,先赶紧去看看慕离的情况吧!”军凌这样想着,准备冲向菜慕离身边,但就在他刚抬起一只脚时,一股强劲的推力就作用于他的后背……军凌本就平衡力不好,加上还是刚抬脚,身体自然而然不受控制地猛烈前倾,前胸磕在了一张桌子的桌角上。当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军凌已经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面部表情也拧成一团了一一
像是一颗手榴弹在胸前炸开一样的剧烈痛感从肋骨处席卷全身,比出车祸那次还严重!“胁骨断了?扎到器官了?”这样想着的军凌挣扎着睁开眼,因为痛觉正疯狂侵蚀着他的意志,他想喊但是喊不出声,眼前愈发模糊,他看见慌不择路,重复说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的石三,又看见推开石三、右手腕关节和小臂之间正在中度出血的慕离。慕离立马跪坐在地上,将军凌上身扶起,让军凌靠在她身上,“你们别看戏了!快去找老师打电话叫救护车!”她朝围观的人群大吼,完全不在意自己也负着伤。
看着慕离如剥壳鸡蛋般白皙嫩滑的手臂上那道大约四厘米、歪歪曲曲、正在不断往外冒血的伤口,军凌感觉自己心灵上的疼痛比胸口处的更严重。
“军凌,怎么样,你到哪了?”慕离急切又镇定地询问着军凌,“如果说不出来不用勉强,指给我看……胸口是吗?”慕离从肚子快速又轻柔的掀起老军校服察看伤势,胸骨角发青,但没有明显凸出或凹陷痕迹,肋骨应该没有断,最多轻微骨折,军凌坚持一下,救护车马上来。”
军凌又指向慕离手臂上的伤口,从嘴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离……你的……手……”慕离用自己受伤的手握住军凌指向自己伤口的手贴近自己脸庞。
她的血在她与他交叠的手臂间流淌,滴在了他的脸上,最后划到了他的嘴角,他在剧痛的折磨中隐隐尝到了一丝腥甜。
军凌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