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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赛前风波 我好像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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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运动会还有一周时间,苏槐的训练进入了疯狂状态。
连续三天,她每天早晨五点半准时出现在操场,晚上放学后再加练一小时。林微陪了她两天就撑不住了:“阿槐,你慢点练,别把自己累垮了。”
但苏槐固执地摇头:“我得再快一点。”
这种固执源于她前世的习惯——音乐路上,她总是用拼命三郎的劲头对待每一次机会。重生后,这种习惯也被带到了体育训练上。
但她忘记了身体不是乐器,过度使用会发出警告。
周三傍晚,天色渐暗。
苏槐已经跑了六圈,汗水浸湿了运动服。最后半圈时,她想挑战一下冲刺速度,咬紧牙关加快了步伐。
就在弯道处,右脚落地时角度稍偏,脚踝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啊——”苏槐失去平衡,摔倒在跑道上。
疼痛瞬间席卷而来,她抱着右脚踝,冷汗直流。试着动了一下,又是一阵剧痛。
“苏槐?”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苏槐抬起头,看见陆时桉朝她跑来。他应该是刚结束学生会的会议,还穿着校服,手里拿着文件夹。跑到她身边时,他立刻蹲下身:“怎么了?”
“脚……脚踝扭了。”苏槐疼得声音发抖。
陆时桉眉头紧皱,轻轻扶住她的脚踝查看。他的手指冰凉,触碰到肿胀处时,苏槐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肿了。”陆时桉的声音很沉,“能动吗?”
苏槐试了试,勉强能微微转动,但每动一下都疼。
“别动。”陆时桉站起身,环顾四周,这个时间操场人很少。他犹豫了一秒,俯身说:“我背你去校医室。”
“不、不用……”
“你想自己单脚跳过去?”陆时桉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苏槐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
陆时桉在她面前蹲下,苏槐小心地趴到他背上。他的背很宽,校服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那股熟悉的雪松香。苏槐的手虚虚地环着他的脖子,心跳快得不像话。
从操场到校医室不远,但这段路苏槐觉得格外漫长。
她能感受到陆时桉平稳的步伐,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校医检查后说:“软组织挫伤,不算严重,但需要休息。这几天别跑步了,每天冰敷三次。”
苏槐看着肿起来的脚踝,心里一片冰凉:“那运动会……”
“建议弃权。”校医说得直接,“带伤跑步容易造成永久性损伤。”
弃权?苏槐咬住嘴唇。她答应过林微要一起跑,也答应过自己要挑战不擅长的事。
现在却因为训练过度受伤,要在赛前退出?
“嗯,那就弃权。”陆时桉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身体重要。”
“可是……”苏槐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固执,“我想试试。就差一点了。”
陆时桉看着她眼中那簇不肯熄灭的火苗,沉默地看了她几秒。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下来:“这么想跑?”
“嗯。”苏槐用力点头。
“好。”陆时桉出乎意料地松了口,但补充道,“但这几天不能跑。我陪你做恢复性训练。”
“啊?”苏槐愣住。
“每天放学后,我陪你在操场慢走,做拉伸,直到你觉得可以。”他说得平静,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如果到比赛那天还是不行,就必须弃权。同意吗?”
这几乎是妥协与保护之间最好的平衡。苏槐看着他认真等待答复的眼神,心底某个角落软了下去,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的三天,每天放学后,陆时桉都会准时出现在(7)班教室门口。
第一天,苏槐拄着校医室借来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来。陆时桉接过她的书包,很自然地说:“慢慢走。”
操场上,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陆时桉扶着苏槐的胳膊,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足够支撑她的重量。两人沿着跑道最内侧,以极慢的速度走着。
起初有些尴尬,谁也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远处篮球场上偶尔传来的欢呼声。
“你喜欢听什么类型的音乐?”陆时桉忽然问。
苏槐愣了一下:“很多……流行、民谣、古典都听。”
“古典流行跨界呢?”陆时桉侧头看她,“比如用古典乐器演绎流行歌曲,或者把古典元素融入流行编曲。”
苏槐的眼睛亮了:“我喜欢!我觉得音乐不应该有太严格的界限。就像马克西姆的钢琴曲,把古典技巧和现代节奏结合,特别有生命力。”
陆时桉的唇角微微扬起:“我妈妈也这么说。”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家人。苏槐小心地问:“你妈妈是音乐老师?”
“嗯,钢琴老师。”陆时桉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遥远的梦,“我小时候,她每天逼我练琴。四岁开始,每天三小时,雷打不动。”
“那你……喜欢弹琴吗?”
“以前不喜欢,觉得是负担。”陆时桉看着远方的天空,“后来她走了,我才发现,钢琴是她留给我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苏槐的心揪了一下。
“那……她现在……”苏槐问得小心翼翼,其实她已经从林微那里知道了答案,但她想听他说。
“车祸。”陆时桉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十二岁那年,她和爸爸一起。在回家的路上。”
空气突然安静了。
苏槐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陆时桉。他依然看着远方,侧脸线条紧绷,眼神黯得像深夜的海。
那股熟悉的、尖锐的心痛再次袭来——不是同情,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仿佛亲身经历过的痛。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
“走吧。”陆时桉收回视线,扶着她继续往前走,“还有半圈。”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再说话。但苏槐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悄悄改变了。不再是礼貌的同学关系,不再是简单的帮助与被帮助。
而是一种更深的、难以言说的连接。
周五的音乐社活动,苏槐的脚踝已经好了很多,可以正常走路了。
她到活动室时,唐诗研正在练小提琴,是一段难度很高的协奏曲。
看到苏槐进来,她收了弓,丹凤眼扫过苏槐的脚踝,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活动开始后,周雨晴宣布下周要排练新的合唱曲目。说到声部分配时,唐诗研忽然举手:“社长,我觉得应该给新人一些锻炼机会。苏槐不是脚受伤了吗?不如让她负责一个简单的声部,免得训练时又‘不小心’受伤。”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活动室里的人都听出来了。
周雨晴皱眉:“诗研,注意言辞。”
“我说错了吗?”唐诗研扬起下巴,“有些人就是会用受伤博同情,手段真高。不然怎么有人天天陪着训练,连学生会的工作都能放下呢?”
话音未落,活动室的门被推开。
陆时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乐谱。他显然听到了刚才的话,目光落在唐诗研身上,眼神冷得像冰。
“道、歉。”他一字一顿地说。
活动室瞬间安静得可怕。
唐诗研的脸白了又红,她没想到陆时桉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维护苏槐。
“我……”她想辩解,但在陆时桉冰冷的目光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道歉。”陆时桉重复,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力。
唐诗研咬紧嘴唇,转向苏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陆时桉走到周雨晴身边,把乐谱递给她:“这是你要的谱子。”
然后他转向所有人,声音平静但清晰:“音乐社是凭实力说话的地方。如果有谁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可以用表现证明自己,而不是用语言中伤他人。”
他看向唐诗研:“下不为例。”
说完,他朝周雨晴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活动室。
说完,他也没看苏槐,径直离开了活动室,仿佛只是顺手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留在活动室里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他毫不掩饰的偏袒和维护。
苏槐站在那里,心潮起伏。他是在……保护她。如此直接,如此不容置疑。
放学后,苏槐收拾书包时,温礼出现在教室门口。
“阿槐。”他微笑着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纸袋,“听说你脚受伤了,这是我家诊所配的跌打药膏,效果很好。”
苏槐接过药膏:“谢谢你,温礼学长。”
温礼看着她,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温柔而复杂。他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昨天……我看到陆时桉陪你在操场训练。”
苏槐点点头:“他帮我做恢复训练。”
“他对你很好。”温礼的声音很轻,“好得……有点不像他了。”
苏槐抬起头,看着温礼的眼睛。那双总是温和带笑的眼睛里,此刻藏着深深的担忧。
苏槐握紧了手里的药膏:“你想说什么,温礼学长?”
温礼沉默了很久,最终摇摇头,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没什么。只是……看你和他走得越来越近,有点担心。但如果你觉得开心,那就好。”
他抬手想摸摸苏槐的头,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脚伤要好好养,别逞强。运动会尽力就好,安全第一。”
“我知道。”苏槐轻声说,“谢谢你。”
温礼离开后,苏槐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温礼的担忧,唐诗研的敌意,陆时桉的维护,还有那些神秘的星星卡片……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像一张越来越密的网。
而网的中心,是那个有着深邃凤眼、清冷疏离,却对她格外特别的少年。
周六,运动会前一天。
苏槐站在镜子前,小心地转动脚踝。肿胀基本消了,只有轻微的不适感。她做了几个深蹲,又试着小跳了几下——还好,能行。
手机震动,是林微发来的消息:“阿槐!明天加油!我们1500米在下午三点,一起冲!”
苏槐回复了一个笑脸,又收到另一条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脚好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号码她存了,是陆时桉的。上周他陪她训练时,说“有事可以联系我”,便交换了号码。
“基本好了,明天可以跑。”她打字回复。
那边很快回过来:“量力而行。安全第一。”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苏槐心里一暖。
她握着手机,想起过去一周的点点滴滴——他背她去校医室时的紧张,陪她慢走时的耐心,为她挺身而出时的坚定。
还有那些她还没弄明白的卡片,和梦里反复出现的雪松香。
窗外,五月的晚风吹拂着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做了决定。
——明天,她要跑完全程。无论结果如何,至少要不辜负这些天的努力,不辜负那些关心她的人。
更不辜负,那双总是默默注视着她的,深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