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完这场雨》烬已

8、高一开学典礼

　　九月的晨光带着清冽的凉意，透过一中校门的梧桐叶，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闻莺背着新书包站在教学楼前，手里攥着那张写有班级信息的纸条，指尖微微发紧——高一（7）班，和苏秋轩当初说的一样，他们真的分到了同一个班。

　　开学典礼在操场举行，新生们按班级列队，穿着统一的蓝白校服，像一片整齐的浪潮。闻莺站在队伍中间，目光越过前面同学的肩膀，在人群里漫无目的地搜寻。夏末的风还带着一丝燥热，吹得梧桐叶沙沙作响，也吹得他的心绪有些纷乱。

　　“闻莺？”

　　一道熟悉的清朗嗓音在身后响起，闻莺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缓缓转过身，撞进苏秋轩带着笑意的眼眸里。苏秋轩比暑假时晒黑了些，短发利落，校服穿在身上显得格外挺拔，领口的纽扣系得整齐，露出白皙的脖颈。

　　“真的是你！”苏秋轩几步走到他身边，语气里满是惊喜，“我刚才在队伍里找了你半天，没想到你也在七班。”

　　闻莺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白球鞋，声音低低的：“嗯，好巧。”

　　“可不是嘛，”苏秋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湖，漾开圈圈涟漪，“以后就是同班同学了，还请多指教啊。”

　　“你也是。”闻莺抬起头，对上苏秋轩的眼睛，他的眼里盛着晨光，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开学典礼的铃声响起，校长站在主席台上讲话，声音透过广播传遍整个操场，却在闻莺的耳边变得模糊。他的注意力全在身边的苏秋轩身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清晨的草木气息，格外清新。苏秋轩听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偶尔会轻轻点头，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闻莺悄悄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他想起暑假里的□□聊天，想起篮球场上那个穿着红色球衣的身影，想起那张带着皂角香的纸巾，这些细碎的记忆像藤蔓一样，在心里悄悄蔓延。

　　仪式进行到一半，天空突然飘起了细雨，细密的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同学们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纷纷拿出书包里的伞。闻莺没有带伞，正有些无措时，一把黑色的雨伞举到了他的头顶。

　　“没带伞？”苏秋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笑意。

　　闻莺抬头，看见苏秋轩举着伞，身体微微向他这边倾斜，半边肩膀露在雨里，已经被打湿了一片。“谢谢你。”他赶紧往苏秋轩身边靠了靠，尽量让伞能同时遮住两个人。

　　“客气什么。”苏秋轩笑了笑，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你好像很容易脸红啊。”

　　闻莺的脸瞬间更红了，他赶紧避开苏秋轩的目光，看向主席台，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雨丝落在伞面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像一首温柔的小夜曲，将两人笼罩在一个小小的、安静的空间里。

　　他能感觉到苏秋轩的手臂偶尔会碰到他的肩膀，温热的触感让他浑身紧绷，却又舍不得躲开。他偷偷看了一眼苏秋轩被打湿的肩膀，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伞往你那边挪挪吧，你都淋湿了。”

　　“没事，我皮糙肉厚的，不怕淋。”苏秋轩摆摆手，依旧把伞往他这边偏了偏，“你别感冒了就行。”

　　闻莺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心里却像被细雨滋润过的土壤，悄悄长出了温柔的嫩芽。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高中生活，将会因为身边这个人，变得格外不同。

　　开学典礼结束后，同学们陆续回到教室。班主任是个和蔼的中年女老师，她让大家按身高排座位，闻莺因为个子中等，被分到了第三排的中间位置。他刚坐下，就看见苏秋轩抱着书包，在他身后的座位坐了下来。

　　“真巧，我们还是前后桌。”苏秋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闻莺的心里一阵窃喜，表面上却装作平静的样子，点了点头：“嗯，挺巧的。”

　　同桌是个性格开朗的女生，名叫李萌萌，她好奇地看着他们：“你们俩之前就认识啊？”

　　“是啊，中考完在篮球场认识的，没想到这么有缘，分到了同一个班，还是前后桌。”苏秋轩笑着回答，语气自然。

　　李萌萌眼睛一亮：“哇，这就是缘分啊！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啦！”

　　闻莺笑着点头，心里却甜丝丝的。他拿出课本，翻开第一页，指尖在纸上轻轻摩挲，心里充满了期待。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可以每天都看到苏秋轩的背影，可以和他一起上课、一起下课、一起在校园里散步，这些曾经只敢在梦里想象的场景，如今都变成了现实。

　　苏秋轩似乎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他转过头，指着闻莺课本上的名字：“闻莺，你的名字真好听，像诗一样。”

　　闻莺的脸又红了，他小声说：“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是吗？”苏秋轩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我爸妈给我取名字的时候，希望我能像秋天的天空一样，明朗开阔。”

　　“你确实很明朗。”闻莺下意识地说出口，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耳根烫得吓人。

　　苏秋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愉悦：“谢谢你的夸奖。”

　　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同学们互相介绍着自己，空气中弥漫着陌生又新鲜的气息。闻莺坐在座位上，听着身后苏秋轩和其他同学聊天的声音，心里却格外平静。他知道，这段始于盛夏的心动，将会在这个秋天，在这个小小的教室里，慢慢生根发芽。

　　他偷偷转过头，看了一眼苏秋轩的背影，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顶，泛着金色的光泽。闻莺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一定要珍惜这段时光，珍惜和苏秋轩在一起的每一天。

　　只是那时的他还不知道，有些美好的相遇，注定只能是生命里的一段插曲；有些小心翼翼的喜欢，终究只能藏在心底，成为无法言说的秘密。就像这场初秋的细雨，温柔而短暂，却在他的青春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下课铃响了，苏秋轩转过身，递给闻莺一颗糖：“刚从家里带来的，你吃吗？”

　　闻莺接过糖，指尖碰到了苏秋轩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他心跳加速。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像这个充满期待的秋天，像这段刚刚开始的高中生活，也像他对苏秋轩，那份小心翼翼、却又无比真挚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