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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寒殿对峙，暗涌如潮（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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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冰魄寒玉殿内发酵，浓度高得能滴出水来——如果这地方能有液态水存在的话。谢辞觉得自己像个被钉在砧板上的鱼，而握着“剧本”的沈清晏，就是那个随时可能不按菜谱下刀的厨子。
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白月光柔弱不能自理”和“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的表演支点。最终，他选择垂下眼睫，让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不安的颤动阴影，嘴唇微微翕动，气若游丝：“清晏……你方才所言……是何意？什么章节……剧情？我……我听不明白……”
很好，将“茫然无助”和“听不懂人话”贯彻到底。顺便把皮球踢回去。
沈清晏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微微颤抖的眼睫上，停了大约一次心跳的时间。那目光沉静依旧，但谢辞莫名觉得，那里面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又来了”的无奈。
“无妨。”沈清晏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不必明白。”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殿中某个空无一物的角落，仿佛那里悬浮着旁人看不见的提词器，用他那特有的、平静无波的腔调，继续“朗读”：
“当前场景：冰魄寒玉殿内室。人物：沈清晏，谢辞（状态：疑似回魂/不稳定）。气氛：凝滞，微妙，暗藏机锋。谢辞试图掩饰，沈清晏心知肚明。矛盾点：一方欲按‘设定’推进‘短暂重逢即永别’剧情，另一方因未知原因（疑似剧本泄露）导致剧情预判及脱轨倾向。潜在冲突：……”
“停！”谢辞终于忍不住了，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或者说吓的）而拔高了些，立刻引来一阵虚弱的呛咳。他捂着胸口，咳得眼尾泛红，看起来倒是更符合“神魂孱弱”的设定了。
沈清晏果然停住了“播报”，重新看向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在问：你有事？
谢辞一边咳，一边在脑海里疯狂呼叫小柒：“醒醒！别装死！现在什么情况？！他怎么回事？！这世界是不是要崩了？！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小柒的光团终于从死机状态中哆嗦着重新亮起，颜色是一种心有余悸的惨白，声音带着哭腔和电流杂音：“滋……宿主……滋……经过初步紧急扫描和逻辑强修复……目标人物沈清晏的个体数据流……被一种无法识别、无法解析、优先级高到离谱的……外、外来信息场包裹了！滋……他说的‘章节’、‘剧情’、‘设定’……很可能指的就是我们快穿局维护的‘世界线剧本’！滋啦……但他怎么知道的？！谁泄露给他的？！这不科学！这不逻辑！这不快穿局工作手册！╥﹏╥”
“现在不是讨论科学和手册的时候！”谢辞意识咆哮，“重点是我！现在！该怎么演？！他连剧本都知道了，我还在他面前装柔弱白莲花，是不是显得我特别像个傻子？！”
“可、可宿主你的任务就是扮演‘谢辞’啊！”小柒哭唧唧，“就算……就算男主知道了剧本，只要宿主你严格按照角色设定和剧情节点走，完成‘被观测’和‘合理消失’这两个关键动作，理论上……理论上世界线还是有可能被拉回正轨的……大概吧……呜呜呜……”
谢辞：“……” 这不确定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他深吸一口气——吸入满肺腔冰冷的、带着奇异冷香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柒虽然怂且不靠谱，但话糙理不糙。他的任务目标没变。沈清晏再诡异，只要最后的“结果”符合“谢辞出现又消失”的设定，或许……大概……可能……还有救？
关键在于，如何在一个“知道剧本”的男主眼皮子底下，把这场“回魂体验卡”的戏唱完，还能唱得让他“信”？
谢辞抬起咳出泪光的眼睛（这次不完全算演，有点真咳出来了），望向沈清晏，努力让眼神显得破碎、惶惑，又带着一丝对挚友本能的依赖和求助：“清晏……我……我好像忘了很多事……只记得……最后是替你挡了那次秘境反噬……之后便是一片黑暗……再醒来，就在这里了……你方才说的，我真的不懂……是不是我……神魂受损太重，产生了妄念？”
他开始尝试“合理化”沈清晏的异常发言，将其归咎于“自己脑子坏了”。顺便，点出“为救你而重伤”这个关键情节点，试图唤起（如果还有的话）对方的愧疚或关怀。
沈清晏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等谢辞说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挡下秘境反噬，道基尽毁，神魂濒散’，此为既定事实，载于《沧澜纪事·卷七十三》与《清虚剑尊本纪·初章》，亦是触发后续‘冰封躯体’、‘常伴身侧’、‘道心之劫’等系列剧情的前置条件。逻辑链完整，无需赘述。”
谢辞：“……” 谁要你赘述了！还有，《清虚剑尊本纪》是什么鬼？这世界自带人物传记吗？还分章节？！
“至于妄念，”沈清晏的目光扫过谢辞苍白的脸，语气平淡无波，“以你目前神魂波动频率及强度观测，虽远低于健康标准，但结构相对稳定，无离散、侵蚀或外源信息污染迹象。产生系统性认知错乱，即所谓‘妄念’的概率，低于百分之三点七。此推论，可参考《神魂基础鉴别术·第三版》及《常见心魔幻象图谱》。”
谢辞彻底麻了。
这人是在跟他进行学术讨论吗？还引经据典！百分比都出来了！谁家白月光死而复生（伪）现场是这个画风啊？！
就在谢辞被这一串教科书般的冰冷分析砸得头晕眼花，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真的“神魂不稳”晕过去算了的时候，沈清晏忽然又动了。
他再次抬步，这次不再有之前的凝滞和“被迫营业”感，步履平稳，无声无息地走到了床榻边。距离很近，近到谢辞能看清他雪白道袍上纤尘不染的细微纹理，能感受到那收敛到极致、却依旧存在的、仿佛能切开空间的凛冽剑意，能闻到他身上一种极淡的、冷冽的，像是雪后松针混合着某种金石气息的味道。
谢辞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虽然只有一瞬，随即强迫自己放松，维持着虚弱的姿态。他仰头看着沈清晏，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正低垂着，注视着他。这一次，那眸中似乎不再是纯粹的空寂，而是多了点别的、谢辞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某种极其复杂的计算。
然后，沈清晏做出了一个让谢辞和小柒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伸出手，不是探向谢辞的手腕输入灵力，也不是试图触碰他的脸颊确认温度，而是——用食指的指尖，极其轻、极其快地在谢辞眉心前方约一寸处的空气里，虚虚一点。
这一点，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任何实际接触。
但就在他指尖落下的刹那，谢辞浑身猛地一震！
不是身体上的震动，而是灵魂层面，仿佛被一道无声的、冰冷的闪电劈中！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意识海里小柒的连接，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像是信号受到了强力干扰！而小柒则发出一声短促的、尖锐的电子音惊叫，光团瞬间缩成一个小点，瑟瑟发抖。
“检测到高维信息扰动！权限触碰！滋——警告！宿主身份隐匿协议受到未知冲击！滋啦——！”小柒的声音充满了惊恐。
沈清晏却已收回了手，指尖拢回袖中，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不存在的微尘。他看向谢辞瞬间惨白（这次是真的）的脸，平静地陈述：
“外附型低维意识体，能量反应微弱，规则依附性高，疑似辅助或监控单元。与宿主神魂存在非原生耦合链接。此即‘系统’，是么。”
不是疑问，是肯定。
谢辞的血液，在这一刻，真的快要冻结了。
他知道！他真的什么都知道！连小柒的存在都知道！他甚至能“碰”到？！
沈清晏看着谢辞眼中无法掩饰的震惊和骇然，几不可察地，几不可察地，眉梢似乎又动了一下。这一次，谢辞几乎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自己的错觉。那细微的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但确确实实存在过。
然后，这位自带剧本、能看穿系统、疑似BUG成精的剑尊大人，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他那清冽的气息几乎将谢辞笼罩，冰冷的声音贴着谢辞的耳廓，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清晰而平稳地说道：
“告诉它，‘剧情维护协议’第七十二章，第四节，第三补充条款：当世界核心人物产生‘剧本认知’及‘超游行为’时，标准应对流程失效。建议启动‘异常事件处理预案·甲三’：协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谢辞消化和理解的时间，然后，用那平稳无波、却让谢辞毛骨悚然的语调，补充了最后一句：
“若‘系统’拒绝协商，或无法理解上述条款……”
他的目光落在谢辞剧烈收缩的瞳孔上，缓缓吐出剩下的字眼：
“……则视为‘入侵’，予以‘清除’。”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冰魄寒玉殿内，无处不在的幽蓝冷光，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沉重、仿佛蕴含着无尽规则与寂灭意味的无形压力，悄然弥漫开来。并非针对谢辞的肉身，而是隐隐锁定了……他意识海中，那团已经吓得快要数据溢出的系统光球。
沈清晏直起身，重新拉开了距离，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姿态，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协商通知”和“清除警告”，只是随口提了句“今日天气尚可”。
他最后看了谢辞一眼，那眼神深邃难明，然后，转身，雪白的衣袂划过一个冰冷的弧度，朝着殿外走去。
“你既已‘醒’，便好生休养。”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异样，“‘剧情’之事，容后再议。”
脚步声远去，消失。
殿门无声关闭，将最后一点模糊的光线也隔绝在外，只留下满室更加浓郁的、仿佛凝固了的幽蓝与寒意。
谢辞僵硬地躺在冰冷的玉榻上，久久无法动弹。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沈清晏最后那几句话，以及小柒在他意识海里崩溃的、语无伦次的尖叫：
“协、协商？！他知道协议条款？！甲三预案？！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呜呜呜宿主我们要被清除了！数据删除！格式化解构！我不要变成乱码！救命啊——！o(≧口≦)o”
谢辞闭上眼，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不，不是黑暗。
是比黑暗更可怕的、被剧透得明明白白的、且男主随时可能因为“剧本太烂”或者“拒绝协商”而掀桌子的……深渊。
他的“轻松”快穿任务，在第二个章节（如果沈清晏的“章节预告”算数的话），就迎来了史诗级的、无法用任何“应急预案”处理的——崩坏。
而那位始作俑者，刚刚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还贴心地预告了不合作的后果。
谢辞现在只想揪住快穿局招聘人员的领子，用尽毕生力气咆哮：
“说好的‘扮演早逝白月光，被看一眼就走’的轻松任务呢？！这他妈是轻松任务？！这男主他自带剧本还懂条款啊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