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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局崩坏，男主他自带剧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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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辞觉得，自己大概是快穿局有史以来，上岗即面临职业滑铁卢第一人。
沈清晏那句话，像一根浸透了万载寒潭水的冰锥子，不偏不倚，凿穿了他脑海里小柒刚刚建立的、关于“轻松走过场”的脆弱认知，也把他那点强撑起来的、属于“虚弱白月光”的演技，冻得咔嚓作响。
“这……这次？”谢辞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空旷冰冷的殿内响起，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符合“刚醒来啥也不知道”的茫然，以及一丝被这诡异开场白惊到的细微颤抖，“清晏，你在说什么？我……我好像睡了很久……”
他试图回忆小柒灌输的资料里，“谢辞”应有的语气和情态。是了，他应该困惑，应该虚弱，应该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挚友的依赖。
然而，沈清晏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黑的眼眸，依旧空寂，但谢辞莫名觉得，那空寂之下，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荒谬的东西，快得让他以为是幽蓝冷光造成的错觉。
“是么。”沈清晏的语调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比刚才更平稳了些。他不再看谢辞，目光微微偏移，落在了谢辞身侧垂落的、绣着繁复云纹的冰冷丝被上。“睡了三年零四个月又十七天，”他报出一个精确到天的数字，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日天气，“确实很久。”
谢辞：“……”
这让他怎么接？按剧本，他现在应该挣扎着想要坐起，然后因为“神魂不稳、躯体无力”而失败，最好再低低咳嗽两声，惹人怜惜。
可他对着沈清晏那张冰雕般的脸，以及那句“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实在有点……咳，发挥不出来。
就在这尴尬（主要是谢辞单方面觉得）的沉默持续发酵，快要凝结出实体冰碴子时，谢辞的意识深处，那个软糯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点明显的慌乱和电流不稳的滋滋声：
“宿、宿主！不对！大大滴不对！”小柒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快哭了，“数、数据波动异常！目标人物沈清晏的核心情绪监测……一片空白！不，不是空白，是乱码！是雪花屏！是……是‘无法解析’！这怎么可能？！他只是个低魔修仙小世界的土著男主啊！Σ(っ°Д °;)っ”
谢辞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还得维持着苍白虚弱的表情，甚至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更迷茫了一点，仿佛听不懂沈清晏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依赖般地轻声唤道：“清晏……我……我身上没什么力气……这里好冷……”
他试图将话题拉回“白月光柔弱苏醒”的正常轨道。
沈清晏闻言，终于将视线重新移回他脸上。那目光，依旧没什么温度，但似乎……停留得比刚才久了那么一瞬。
然后，谢辞看到他几不可察地，几不可察地，幅度微小到近乎幻觉地，摇了一下头。
“冷么。”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品味着什么。随即，他再次开口，说的话却让谢辞险些没绷住脸上那副虚弱面具。
“此殿以万年冰魄为基，寒玉为砖，辅以九幽凝魂阵，”沈清晏的声音无波无澜，如同最标准的系统播报，但内容却诡异得让谢辞头皮发麻，“本是为固魂镇魄，延缓消散。你既已‘回来’，觉得冷，也属正常。”
谢辞：“……”
等等，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解释这地方为啥这么冷，还是……在点我“回来”得不太对劲？
没等谢辞琢磨出个子丑寅卯，沈清晏下一句话，彻底把他和小柒一起，钉在了名为“懵逼”的冰座上。
只见这位清冷绝尘的剑尊，微微抬眸，视线似乎越过了谢辞，投向他身后虚无的某一点，又或者，是投向某个更高维、更不可知的存在。他薄唇轻启，用一种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本章节剧情点：‘逝者归来，疑窦初生’。下一章预告：‘寒殿对峙，暗涌如潮’。”
“……”
“……”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谢辞怀疑自己是不是“醒来”的方式不对，导致出现了幻听。他甚至还下意识地，在脑海里，用意识戳了戳那个自从沈清晏开始“播报”后就一片死寂的系统光团：“小柒？小柒！你听到了吗？他……他刚才是不是说了‘章节剧情点’和‘下一章预告’？？？”
小柒的光团在谢辞意识海里疯狂闪烁，颜色从代表正常的淡蓝一路飙到代表过载和崩溃边缘的赤红，最后稳定在一种近乎癫痫的七彩斑斓状态，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电子杂音：“听、听到了……滋滋……宿主，我们……滋滋……是不是不小心……滋滋……穿进什么奇怪的……‘书中书’或者‘套娃世界’了？还是这个沈清晏……其实是个隐藏的、能打破第四面墙的……超级bug？！快穿局手册里没写这种情况啊救命！o(╥﹏╥)o”
谢辞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看着眼前依旧白衣胜雪、面色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淡漠）的沈清晏，又回味了一下他刚才那两句堪比“前方高能预警”的台词，一个荒诞绝伦、却又似乎唯一能解释现状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个男主，他是不是……知道自己是个“角色”？甚至，还能“看”到所谓的“章节题目”？！
这个念头太过惊悚，让谢辞一时忘了“虚弱”，也忘了“茫然”，只是微微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沈清晏。
而沈清晏，在说完那两句石破天惊的话后，便重新恢复了那副万年寒冰的模样。他甚至不再看谢辞，而是缓缓转身，目光投向殿门外那一片被禁制笼罩的、朦胧的幽蓝光晕，侧脸线条在冷光中显得越发凌厉清晰。
就在谢辞以为他会就此离开，或者继续说出什么更惊世骇俗的“下下章预告”时，沈清晏忽然又开口了，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谢辞却诡异地从中听出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例行公事”般的……无奈？
“按照‘设定’，”他背对着谢辞，平静地说，“此刻，我应上前，探查你的情况，输入灵力，神色震动，兼有狂喜与惊疑。”
谢辞：“……” 所以呢？您这是不打算按“设定”来？
沈清晏静默了一瞬，仿佛在权衡什么，又或者只是在“读取”接下来的“剧本”。然后，他重新转过身，面对谢辞。
谢辞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只见这位剑尊大人，用他那双能冻死人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地扫了谢辞一眼，然后，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右手。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如玉，却仿佛提着千钧重物，一点一点，朝着谢辞的手腕方向挪去。
动作之慢，之勉强，之充满了“被迫营业”的既视感，让谢辞差点没忍住嘴角的抽搐。
更绝的是，沈清晏一边进行着这套堪比慢动作回放、且肢体语言写满“莫挨老子”的“探查”流程，一边，嘴里还在用他那平淡无波的声线，继续“播报”：
“但鉴于上一章节‘冰封的执念’中，类似肢体接触触发‘灵力共鸣回忆杀’的桥段已使用过三次，重复率过高，可能导致读者审美疲劳及逻辑质疑——例如，‘为何总能共鸣出不同记忆碎片’、‘神魂消散何以残留如此多清晰画面’等。”
他的手，在距离谢辞手腕还有三寸的地方，停住了。然后，自然（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迅速）地收了回去，重新拢回雪白的广袖之中。
沈清晏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冷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薄唇微动，吐出最后一句总结陈词：
“故此步骤省略。直接进入下一环节：沉默对峙，眼神传递复杂信息。”
谢辞：“……”
小柒：“……” (⊙??⊙)
殿内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那幽蓝的冷光，不知疲倦地流淌着，映照着榻上“虚弱白月光”那几乎快要裂开的表情，以及榻前“被迫走剧情男主”那副“我已尽力，奈何剧本太烂”的冷淡模样。
谢辞觉得，自己大概、可能、也许……是真的，摊上大事了。
而他意识海里的小柒，光团已经彻底熄火，变成了一坨灰扑扑的、冒着青烟的、疑似死机状态的不明物体。
沈清晏却仿佛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周身那若有若无的、名为“尴尬”的气息（也可能是谢辞的错觉）瞬间消散，又恢复成那个高冷出尘、万事不萦于怀的剑尊模样。他甚至微微侧头，像是在倾听什么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然后，几不可闻地，几不可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入寒潭，瞬间消失无踪。
但谢辞听见了。
他不仅听见了，还清晰地看到，沈清晏那形状优美的薄唇，轻轻开合，无声地，却又口型清晰地，吐出了几个字——
“弱智剧情。”
谢辞：“…………”
好的，破案了。
这个男主，他不仅知道“章节题目”，他还会吐槽剧本。
他的快穿任务，从他“醒来”的第一个呼吸开始，就以一种脱缰野马般的姿态，朝着未知的、搞笑的、且大概率药丸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了。
而这场“寒殿对峙，暗涌如潮”……
谢辞看着沈清晏那双映着幽蓝冷光、深不见底、仿佛已经看透一切（包括他脑子里那个死机的系统）的黑眸，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暗涌，是不是有点太TM“如潮”了？！潮得他快窒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