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花海畔拍摄美景

5、第 5 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床上相拥的两人身上，墨云的手臂环着沈归，身体贴得很紧，体温与呼吸无声交织，沈归睁开眼，墨云也在同一刻醒来，四目相对，空气忽然静默，两人一时怔住，谁也没敢动。
　　就这样安静地维持了片刻，沈归才缓缓起身，刚一动，身下便传来一阵清晰的疼痛，他轻轻吸了口气，墨云立刻跟着坐起，伸手扶住他，两人之间弥漫着微妙的氛围，片刻后，墨云才低声开口：
　　“昨晚我们都喝多了……店老板应该将我们当成夫夫了。”
　　沈归没有应声，只是垂眸默默整理衣衫，墨云看着他穿衣的动作，目光瞥见被子下那一抹刺眼的红，他不是人类，但沈归是，自己既对他做了这样的事，便一定要负责，更何况，他挺喜欢沈归的，想到这里，墨云下定了决心。
　　“沈归。”
　　他声音清晰而认真。
　　“嫁给我好吗？我会对你好的。”
　　沈归正在系衣带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眼，望向墨云，片刻后平静地答道：
　　“可以，不过，你得先过我阿姐那一关。”
　　墨云靠近过去，将沈归轻轻揽入怀中。
　　“阿归，我发誓，此生定不负你，我回去就告诉我哥哥，然后正式向你阿姐提亲，只是……”
　　话到嘴边，墨云又迟疑了，他想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却又怕沈归因此退缩，终究没有说下去。
　　“只是什么？”
　　“没什么。”
　　墨云摇摇头，只是将他搂得更紧了些，嘴角浮起温柔的笑。
　　沈庭与墨言一同外出寻找沈归和墨云，顾长风、李沙也随行在侧，一行人遍寻不获，只得回到院中等待，墨言静坐椅上，听着沈庭担忧的话语，目光却不时瞥向门口，终于见到墨云牵着沈归的手并肩归来。
　　沈庭见二人十指相扣，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快步上前将他们的手分开。
　　墨云当即跪下，向墨言和沈庭郑重说道：
　　“哥哥，沈姑娘，我要娶沈归为妻，恳请你们成全，我此生必会好好待他。”
　　墨言未作声，沈庭却已怒上眉梢，她正要开口，沈归却也跪了下去：
　　“阿姐，我自小由你带大，你的恩情我一刻不忘，如今我找到了想共度一生的人，我信墨云会真心待我……请阿姐成全我们。”
　　沈庭听弟弟如此说，心下便明白了昨夜发生过什么，她气急抬手便要朝墨云打去，墨言却在暗中悄然施法，一股无形之力托着沈庭，使她不仅没能落下手，反而不由自主地将两人扶起，更不受控制地开口应下了这门婚事。
　　待沈庭回过神来，话已出口，再也收不回了，她只得强压情绪，为二人选定婚期，众人商议后，将日子定在了三日后，虽有些仓促，但他们本也无太多宾客需邀，墨云喜不自胜，一把抱起沈归转了好几圈，随后便兴冲冲地带他出门采买去了。
　　归来时天色已暗，墨云依依不舍地与沈归道别，回到房中，却见墨言正坐在桌前静静饮茶。
　　“哥哥，今日多谢你。”
　　墨云语气感激。
　　“若不是你暗中相助，沈庭她绝不会答应，恐怕还会……”
　　墨言放下茶杯，抬眼看他：
　　“你们一夜未归，今早那番情状，我早已料到，但有一事我须提醒你，沈归是捉妖师，沈庭或许道行不深，沈归却不同，他早已知晓我们的身份。”
　　墨云听得心中一紧：
　　“不会的……若阿归早知道，怎会愿意与我在一起？况且……”
　　墨言淡淡一笑：
　　“他大约见我们未曾害人，才未说破，你别小看了沈归，他的实力恐怕在你我之上，那树妖见了他，都不敢轻易近身。”
　　“那树妖不是被神尊重伤？”
　　“树妖初次见到钟离川时，尚不知神尊深浅，何况当时的目标是我。”
　　墨言语气沉了沉。
　　“你可知，钟离川重伤树妖后，那树妖曾想对沈归下手，却被沈归再度重创，慌忙逃遁。”
　　墨云听得心绪纷乱：
　　“哥哥如何知道这些？难道是神尊告知……”
　　墨言站起身，望向窗外的夜色：
　　“钟离川回寒冰地狱前告诉我，沈归知道你我的身份。”
　　墨云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沈归答应嫁给他，他自然是满心欢喜，可一想到沈归究竟如何看待自己，那份喜悦中便掺进了一丝惶然，他至今仍不敢向沈归坦白真实的身份，哪怕沈归早已知晓他的身份。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中带着某种近乎执拗的光：
　　“哥哥，我要和阿归在一起，即便日后……他亲手了结我，我也无怨无悔，能与他相守一日，我便已心满意足。”
　　墨言望着墨云这般神情，不禁想起顾长风，若是换作自己与长风……长风可也会如此决绝？
　　他压下心绪，温声劝道：
　　“既是要办喜事，便该高高兴兴的，沈归实力不俗，于你们而言也是好事，往后结伴同行，也多一份保障，况且，若他潜心修行，未必不能与你长相厮守。”
　　墨云听了这话，眼中阴霾散开些许，他朝墨言点了点头，转身推门离开，月光洒在他背影上，轻盈而坚定。
　　明日，还能再与沈归一同外出呢。
　　想到这儿，他脚步又轻快了几分。
　　沈庭在房中来回踱步，仍是不住数落墨言与墨云的不是，言语间又气又痛：
　　“那个墨云，分明是趁你涉世未深，占尽了便宜！你怎能如此轻信……”
　　沈归静坐琴案前，指尖徐徐拨过丝弦，一声清音流转而出，他未抬眼，只轻声应道：
　　“阿姐，墨云他不会负我，你……且安心罢。”
　　沈庭望着弟弟沉静如水的侧影，到唇边的千言万语忽然哽住，她静立良久，终是低叹一声，转身掩门离去。
　　门外，墨云见沈庭离开，这才轻轻叩门进来，屋内琴音未绝，泠泠如泉，墨云倚在桌边望着沈归，他与墨言的妖冶风华截然不同，沈归更像一株月下清莲，素净淡雅，只是眉宇间总凝着几分疏离的寒意，教人不敢轻易靠近。
　　琴声渐歇，沈归指尖轻按弦上，抬眼看来：
　　“阿云，你不疑心……我答应嫁你，或许另有所图？”
　　墨云伏在案边，目光澄澈地望向他：
　　“什么图谋，值得你以清白为代价？即便真有……我也认了，我想要的，从来就只是你这个人而已。”
　　沈归唇角微扬，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琴声自内室悠悠传出，清泠婉转，如溪流漫过石阶，厅中众人端茶细听，一时静默。
　　“沈姑娘，”
　　陆令搁下茶盏，含笑赞道：
　　“不想令弟琴艺如此动人。”
　　他目光在厅内一转，又徐徐道：
　　“令弟与墨公子虽皆是美人，风姿却截然不同，墨公子美得张扬鲜活，令人见之可亲；令弟却似寒潭静玉，清极冷极，教人不敢轻易靠近，墨家这位弟弟，真是好本事，竟能赢得这般人物倾心。”
　　沈庭默然不语，只将视线投向静坐一旁的墨言。
　　谢烛此时温声开口：
　　“办场喜事也是好事，正好添些喜气，若能成双成对，更是圆满。”
　　沈庭下意识接道：
　　“墨公子与顾公子不正好凑一对么？”
　　话一出口，她便知失言，匆匆寻了个借口起身离去。
　　顾长风望向墨言，方才沈庭那句话，其实也说中了他心底的念想，可墨言始终垂眸不语，令他一时无从开口。
　　谢烛见墨言沉默，竟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
　　“师兄，你曾说亏欠于我……那如今，你可愿嫁我？”
　　恰在此时，墨云推门而出，正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当即上前，语带质问：
　　“顾大哥，你当初对我哥哥是如何承诺的？你说会照顾他一生一世，可你却与谢公子屡屡牵扯不清！你将我哥哥置于何地？如今更当着他的面这般作为，我真替我哥哥不值，他为你耗尽心力，憔悴至此，换来的便是这般对待吗？”
　　顾长风急忙解释：
　　“你们误会了，我说过会守护阿言一生，便绝不会食言。”
　　他转向谢烛，语气清晰而坚定：
　　“烛儿，我心中唯有阿言一人，此情永不会变。”
　　说罢，他走到墨言身前，执起他的手：
　　“阿言，你可愿……娶我？”
　　墨言抬起眼，静静点了点头。
　　谢烛看着这一幕，强作从容地笑了笑：
　　“师兄，恭喜你们，我方才……不过是故意激你们罢了，这下好了，两对新人，双喜临门。”
　　李沙上前扶住他，转身离去时，谢烛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执念如此可笑，可笑至极，可即便如此，那份不甘与眷恋，却依然在心底灼灼烧着，未曾熄灭。
　　李沙扶着谢烛回到房中，陆令默默跟在后面，房门合上，隔绝了外间的喜气与喧嚷。
　　“殿下。”
　　李沙低声劝道：
　　“放下吧，我们回京去，何必在此强求……”
　　谢烛抬眸看他，缓缓摇头。
　　“阿沙，我付出那么多……我不甘心。”
　　他声音微哑：
　　“明明是我先认识师兄的，墨言他凭什么……”
　　“烛儿。”
　　陆令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却郑重。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谢烛闭上眼，半晌才道：
　　“阿沙，表哥……你们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李沙与陆令对视一眼，终是无声退了出去。
　　房门轻掩，谢烛独自坐在床沿，身影凝在昏黄的灯影里，一动未动，寂静漫上来，裹住他一身未曾说出口的执念，与不肯落下的泪意。
　　“凭什么你凭空出现就能得到他全部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