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花海畔拍摄美景

3、第 3 章

　　墨言百年前在凡间时习得了一手好厨艺，这几日亲自下灶做了几回饭，众人都赞不绝口，谢烛看着顾长风与墨言之间日渐亲近，心中郁结，连吃饭的心思也没了。
　　墨云向来不拘小节，见谢烛魂不守舍地坐在一旁，正要开口打趣，目光却忽地落在他额前，几缕垂下的发丝间，隐约露出一道旧疤痕。
　　“谢公子，你额上这伤疤是……？”
　　谢烛闻声骤然回神，抬手紧紧按住额间，指节微微发白：
　　“我有些不舒服，先失陪了。”
　　说罢便起身匆匆离去。
　　顾长风见状，也随即跟上。
　　墨云心下好奇，拉着墨言便回了房，指诀一掐，施术窥看那二人动静。
　　水镜之中，顾长风正追至廊下，轻声唤道：
　　“师弟，师弟。”
　　谢烛背对他站着，手指仍抵在额前，半晌却低低笑了：
　　“师兄，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在乎什么江山皇位……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他转过身，眼底映着浅浅水光：
　　“我原本也不在意容貌，可是那个墨言……他那么美，又那么好，师兄，你该喜欢他的。”
　　顾长风上前握住他的肩：
　　“是师兄对不起你。”
　　谢烛再也忍不住，眼泪滚落的瞬间，将脸深深埋进顾长风的肩窝。
　　画面至此，墨言挥手散了法术。
　　墨云蹙起眉，语气里带着不满：
　　“哥哥，你何必撤了？这顾长风朝三暮四的，哪配得上做你的良人？这几日分明与你……”
　　谢烛虽得了顾长风的承诺，心中却仍是不安，到了七夕那日，他寻到墨言，恳求对方不要打扰他与顾长风共度佳节。
　　墨言闻言，轻轻一笑：
　　“七夕本就是有情之人相伴的日子，长风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亲眼看着谢烛牵起顾长风离去，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终究还是跟了上去，夜色中，谢烛借着一盏精巧的花灯向顾长风倾吐心意，墨言眸光一暗，悄然施法熄灭了灯烛，他怔怔站在原地，心绪恍惚地转身离去，不知不觉竟走到单子妓门外。
　　一位路过的双子将他当作馆中新来的小倌，伸手便将他往里拉：
　　“没想到单子妓竟添了这么个绝色，真是……好香啊。”
　　墨言冷冷抬眼，略施法术便将其吓退，他独自跌坐在地，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这就是你所说的……爱么？”
　　笑声未止，钟离川已无声立在他面前。
　　墨言仰首望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挑：
　　“大人不在寒冰地狱镇守，总跟着墨言做什么？莫非……是喜欢上我了？”
　　他缓缓起身靠近，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飘散而出，钟离川微微蹙眉，向后稍退一步。
　　“大人怕什么？”
　　墨言眼波流转：
　　“大人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单子妓，专供那些富贵的双子取乐玩弄之地。”
　　“可悲。”
　　墨言笑意更深：
　　“大人只会说这两个字吗？不如……我来教教大人……”
　　“此地有挖心的妖物作祟。”
　　钟离川打断他，声音依旧凛冽，墨言神情微顿，静默不语。
　　“与你同行之人中，有能捉妖的。”
　　“大人这是在担心墨言？”
　　墨言挑眉。
　　“本尊只是怕你还未回到寒冰地狱，便已魂飞魄散了。”
　　“魂飞魄散，有何可惧。”
　　墨言轻笑，眸中掠过一丝暗光：
　　“不如我与大人做个交易，若我能集齐八苦之泪，化作凡人，大人便放过我，如何？”
　　“八苦之泪……是顾长风要找的东西吧。”
　　墨言笑意未减：
　　“看来大人也知道，八苦之泪能让妖化为凡人。”
　　“知道又如何。”
　　钟离川语气冷淡：
　　“本尊倒要看看，你最终如何后悔莫及。”
　　说罢，他袖袍轻拂，施法将墨言带至河边，渡去几分灵力后，身影便如雾气般消散在夜色之中。
　　墨言早早回到庭院，独自坐在石凳上饮茶，眼见夜色渐深，却始终不见那两人归来，忽然想起钟离川所说的挖心妖怪，心中一紧，当即施法追寻他们的踪迹。
　　谢烛正欲吻上顾长风，却被一阵惊慌的叫喊打断。
　　“有妖怪！有妖怪啊！”
　　顾长风神色一凛，转身便朝声响处追去，只留谢烛怔在原地。
　　他一路追至无人僻处，只见一树妖正擒住一名双子，贪婪吸食其魂魄，顾长风当即出手相抗，虽凭着身上残留的墨言妖灵抵挡几招，却终究不敌，被重重击倒在地。
　　“又是一个双子……真是上好的补品。”
　　树妖嘶哑低笑，朝顾长风逼近。
　　正当树妖俯身要吸食顾长风魂魄时，一道灵光倏然袭来，将其打断，墨言翩然落地，树妖抬眼望去，眸中陡亮：
　　“九尾天狐？可惜……竟没有妖灵。”
　　墨言扬唇轻笑，眼底却无温度：
　　“区区树妖，也配在此妄言。”
　　失了妖灵，墨言渐落下风，眼看树妖利爪将要击中他，一道凛冽寒光骤然而至，竟将树妖猛地掀飞出去，墨言抬头，只见钟离川静立屋檐之上，衣袂在夜风中轻拂。
　　“何人敢坏我好事！”
　　树妖怒吼。
　　钟离川并不应答，翻手又是一击，树妖惨嚎着重伤倒地，它愤恨不甘，逃遁前竟拼尽最后妖力袭向墨言，灵光划过，墨言眼前骤然一痛，视野尽暗。
　　他强忍刺痛，摸索着来到顾长风身边，将所剩无几的灵力缓缓渡入对方体内，钟离川静静望着这一幕，并未阻拦，待见墨言力竭倒下，才悄无声息地离去。
　　顾长风醒来时，只见墨言伏在自己身上，双眼紧闭，血迹斑驳。
　　“墨言……墨言！”
　　他慌忙扶住对方，触手一片冰凉。
　　“大夫，我兄长眼睛如何？”
　　老大夫仔细察看后，沉重叹息：
　　“公子双目受创极深，只怕……日后难以视物，老夫开这几帖药，只能暂且一试，能否复明，全看造化了。”
　　此时墨言微微一动，轻声唤道：
　　“长风……”
　　顾长风握紧他冰凉的手，嗓音沙哑：
　　“墨言，都怪我……你放心，从今往后，我定会照顾你一生一世。”
　　墨云知趣地退了出去，房门轻轻合上，顾长风将墨言小心抱在怀中，窗外的树影下，钟离川静立无言，面上仍是不见波澜。
　　顾长风悉心照料着墨言，为他读书，为他讲那些遥远或新近的趣事，声音低缓，一字一句，仿佛都能熨帖时光。
　　李沙望着谢烛失魂落魄的模样，终究叹了口气。
　　“殿下，放下吧。”
　　他轻声劝道：
　　“顾长风从未允诺过殿下什么，如今却说要陪墨言一生一世，你这又是何苦……”
　　谢烛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立在窗前，身影被光阴拉得薄薄的，像一张旧纸，仿佛一触就要碎在风里，陆令风尘仆仆从外归来，带回一个消息，途中还遇到了沈家姐弟。
　　“烛儿，沈归说昆仑山巅生有一种奇花，或能治好你脸上的疤。”
　　谢烛听罢，指尖轻轻抚过眼下那道浅痕，沉吟片刻，便决定动身前往昆仑，顾长风闻言，亦表示要一同前去。
　　见顾长风仍这般在意自己，谢烛心中悄然泛起一丝欢喜。
　　临行前，顾长风特意来向墨言告别。他说，只要寻得药、治好谢烛的伤，便与墨言离开，寻一处安静之地相伴度日。
　　墨言没有阻拦，只静静点了点头，他让墨云随行，说墨云略通法术，或许能帮上些忙，顾长风并未多疑，应允下来。
　　墨云得知后却有些惴惴，小声嘟囔：
　　“哥哥，我那点微末法术，若真遇上那树妖可如何是好……”
　　墨言微微一笑。
　　“放心，那树妖已被钟离川重创，伤不了你，到了昆仑，记得传信与我。”
　　待墨云离去，屋内只剩墨言一人静静坐在床边。
　　“为何不亲自同去？”
　　一道声音自暗处响起，墨言唇角轻扬。
　　“大人是专程来看墨言这般狼狈模样的么？”
　　“将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还怕本尊看笑话？”
　　“那大人……不如再帮墨言一次。”
　　他声音轻柔。
　　“治好我的眼睛，墨言为大人做一顿饭，可好？”
　　钟离川未再言语，只抬手聚气，幽暗的毒气自他掌心流转，灵力缓缓没入墨言紧闭的双目。
　　“哥哥，你能看见了！”
　　墨云欣喜地喊道。
　　“我若看不见，你还不趁机玩疯了？”
　　墨言轻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我哪有……”
　　墨云话未说完，却见墨言忽然蹙眉按住心口，呼吸也跟着一紧。
　　“哥哥？你怎么了？不是已经好了吗？”
　　墨云慌忙扶住他。
　　“树妖的毒……终究伤及根本，钟离川大人虽助我驱散大半，但我灵力不济，毒素在眼中停留太久。”
　　墨言缓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
　　“无妨，休养些时日便好。”
　　“那就好……”
　　墨云仍心有余悸。
　　墨言握住他的手，正色道：
　　“云儿，此去昆仑，定要留心那树妖的踪迹。”
　　“哥哥放心，我记住了。”
　　墨云认真应道。
　　墨言又轻声道：
　　“云儿，记住，若途中真遇上难处，定要传讯与我……莫要让他们察觉。”
　　墨云郑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