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夫太郎怎么变鬼了》折羌

19、第 19 章 这段时

　　这段时间，明潇回来得越来越晚，最近一段时间更是一夜不归，明熹挨着妓夫太郎睡了好几夜。如果不是提前和妓夫太郎交代过，兄妹俩都以为她遇上什么事了，但是尽管如此，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小梅心里总是担心她有一天突然离开。

　　这晚，妓夫太郎又添了几块炭火，顺手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小梅迷蒙地睁开眼，在被窝里撑起上半身揉着眼睛问道：“今天姐姐也不来吗？”

　　“不知道。”妓夫太郎做好一切后摸黑躺进榻榻米，明熹安安稳稳地躺在他身边，“快睡吧，你不困吗？”

　　“现在不困了。”小梅趴在被窝里小声问，“哥哥，你知道姐姐每天去干什么了吗？”

　　妓夫太郎在黑暗中沉默了好久才说，“她又没跟我说过，我上哪儿知道。”

　　小梅有点冷了，把身体往被子里缩了缩，其实不说她也知道，姐姐不在游郭，肯定是去其他地方了，她出神地想，那天俯瞰整个吉原，才发现世界大得不可思议，如果她是姐姐，也一定不甘心一辈子待在这里吧。

　　她闭上眼，准备继续酝酿睡意，忽然听到了一声细微的敲门声，小梅睁开眼，妓夫太郎比她更快，已经起身去开门了。

　　这么晚来，动作又这么轻的除了明潇没有别人了。

　　“我还以为你今晚也不过来了……”妓夫太郎的话猛然断在喉咙里，他闻到了一股浅淡的血腥味，心头沉下的同时下意识问道：“你受伤了？”

　　小梅才从被窝爬起来，闻言也冲了过去，没看清就气急败坏地骂：“哪个丑八怪干的？”

　　明潇提着两只处理好的山鸡进屋，随即把门紧紧关上才开口：“不是我的血。”

　　她是特意在外面处理好才带回来的，妓夫太郎说的血腥味应该是处理野鸡时沾染上的。

　　妓夫太郎看着她手里的鸡呆了，“你哪儿来的鸡？”

　　“山里抓的。”

　　虽然捕猎禁令已经松懈了，但是江户城、吉原周边依旧不允许捕猎，更何况附近哪儿来的山林？

　　“会做吗？”明潇摆弄了一会儿野鸡后就放弃了，她只会熬米糊，烹饪一只鸡对她来说还是太难了。

　　妓夫太郎拎着鸡脖子也摆弄了一会儿，陷入沉思。

　　明潇后知后觉地想起鸡肉在这个时代在明面上似乎是不允许公开售卖的东西，流通在黑市的鸡肉价钱也极高，更别说吃了。

　　“还是我来吧。”明潇回忆着师兄烤灵兽肉的样子，把整只鸡用树枝串了起来，把火堆点燃，直接架在上面烤。

　　“这样真的可以吗？”小梅也彻底没有睡意了，抱着膝盖坐在旁边。

　　师兄就是这么做的，明潇犹豫道：“应该可以吧。”

　　三人围在火堆边等，顺便闲聊起来，妓夫太郎问：“你每天晚上都是去山里打猎？”

　　“前几天只是探路，今天才捕的野鸡。”吉原附近确实没有山，她御剑飞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人迹罕至的深山，顺便也摸清了吉原周边的环境，明潇保证道：“以后再去就不会花这么长时间了。”

　　妓夫太郎又下意识屈着指节挠脸上的黑斑了，心里莫名焦虑烦躁起来，“你还打算去？就算没有这些肉，不也能活下来？”

　　鸡被视作“神圣报时神禽”，这些东西一旦被发现，就会被打上杀生秽民的烙印，就算要做，那也该他做这些事。

　　明潇神色平静，显然也清楚被发现的后果，她单手托着下巴，盯着火堆说：“你们太瘦了，不吃肉不行。”

　　要不是不会烤鸡，她直接在深山烤完再带回来了。

　　这么想着，她的目光从兄妹俩身上扫视过去，小梅也只是比妓夫太郎好一点，况且，藤木绘说，明熹再大点可以喂一些除米粥之外的食物了。

　　这些看似稀少的东西也就不在底层流通而已，上层的权贵富豪，明潇也不信他们真的一口不吃，那些腰圆体阔、肥头大耳的人，早就吃得满嘴流油了。

　　一丝糊味在室内弥漫开，明潇神色一变，眼疾手快地把野鸡拿了下来，毫无意外这只鸡外表被烤得像黑炭一样，扒开之后，里面还是生的。

　　不应该啊，师兄就是这么烤的。

　　明潇脸上的疑惑太明显，妓夫太郎从她手里拿过来后看了两眼，张口就咬下了一块半生不熟的肉，囫囵嚼了吞下去。

　　“你干什么？”明潇惊得一把夺过剩下的鸡，下意识去捏他下巴，迫使人张开嘴，但那块肉早就被咽下去了。

　　明潇的力道不轻，妓夫太郎却没在意这些，只觉得被她触碰的地方微微发烫。

　　“这只鸡还能吃。”妓夫太郎是真的这么认为，饥饿的时候连虫子都能吃下去，而这只鸡只是烤糊了。

　　明潇松开手，很难不觉得妓夫太郎只是为了顾及她的面子，她沉默了一会儿：“这个不能吃了，如果觉得哪里不舒服，记得告诉我。”

　　明潇打算把这只烤坏的鸡毁尸灭迹，也放弃了自己动手的打算，对着剩下一只完好的鸡犯难。

　　“要不，明晚我们去找藤木绘？”她想了一圈，就只有教会她熬米糊的藤木绘了。

　　妓夫太郎瞪着那只黑不溜秋的鸡，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小梅中途就睡着了，两人收拾好残局后，明潇抱着她轻轻放在榻榻米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妓夫太郎，难为他还陪自己折腾这么久。

　　*

　　小梅一觉睡到天亮，懵了一会儿才想起昨晚的事，忍不住问：“哥哥，昨晚的鸡呢？”

　　“那只鸡烤坏了。”

　　她还没接受这个事实，就又听妓夫太郎说：“晚上我们要去藤木绘那里。”

　　“什么！？”小梅一下子炸毛，从榻榻米上跳了起来，“为什么要去那个丑女人那里，我才不要！”

　　妓夫太郎用镰刀敲了敲地，表情无奈，“当然是因为不会烤。”

　　小梅一下就安静了，半晌哼了一声，双手环胸，狐疑道：“她也很讨厌我们吧。”

　　“那又怎么样。”妓夫太郎无所谓地说，反正他在乎的人只有小梅和明潇……还有那个小崽子。

　　“好了。”他站起身，嘴角挂着满不在乎的笑，胡乱摸了把她的头，“这是明潇提出来的，就稍微忍耐一下吧。”

　　她脸上的抗拒少了一些，“是姐姐提的吗？那真是没办法。”

　　妓夫太郎又提着镰刀就出去了，肚子能吃饱后就连讨债，挥的拳头都更重了。

　　这次是京极屋的活儿，欠债的人去了京极屋好几次，次次都赊账，他是个流浪武士，刀也见过血，是个不好对付的人，因此这讨债的活就落到了妓夫太郎手里。

　　他像条追踪猎物的鬣狗，一旦嗅到了猎物的踪迹就咬死不松口。

　　妓夫太郎在一家荞麦面台屋里找到人的，他正捧着碗低头喝汤，脸上挂着轻松的笑，下一秒，被人猛然抓住月代头上扎成一团的发髻，死死按进了碗里。

　　面碗瞬间翻倒，汤汤水水沿着他的衣领滴落，先是一阵滚烫的热，紧接着在冷风下迅速变凉，衣服湿哒哒的黏在身上，浑身弥漫着面香，那只碗也咕噜噜转了一圈，摔在了地上。

　　流浪武士顾不得这些，他的一边侧脸被用力按在柜台上，脸上的肉都被挤压得变形，他双手撑着台屋试图站起来，但头上传来的力度稳当得可怕。

　　“喂，就是你欠了京极屋的钱吧？听说你还赊账，累积到了一个惊人的数目，真是了不得啊。”背后人沙哑的声音漫不经心的，带着让人恼火的嘲讽，冰凉的镰刀贴上了他另外半张脸，“怎么样，舒坦了那么多天，也该还钱了吧？算上利息……”

　　妓夫太郎戏谑地停顿了一会儿，说了一个数字，“不过分吧？”

　　流浪武士被气疯了，眼睛红得吓人，他狞笑了一声，“我听说过你，讨债很少失败，但我可不是那些软骨头的东西。”

　　他抽出身上的短匕，反手狠狠朝抓着自己头发的手臂上刺过去。

　　刺空了，但是一阵布帛撕裂的声音之后，头上那只死死按住他的手松开了，流浪武士转动了一下脖子，他轻蔑地想，什么不要命都是假的。

　　“果然长得恶心。”他看见妓夫太郎脸上身上的黑斑，露出厌恶的神色，“就算穿的人模狗样，也还是个废物。”

　　妓夫太郎没理会他的叫嚣，死死盯着袖子，那里破开了一个长长的口子，这是明潇给他买的衣服，甚至穿了还不到一个月。

　　流浪武士还在嘲讽挖苦，下一瞬浑身汗毛倒竖，他下意识举起旁边的木椅，恐怖的冲击力沿着木椅传递到他胳膊上，只觉得一阵酸麻，他忍不住后退几步，直到后背抵在柜台上，才勉强停了下来。

　　在他面前的木椅上，一柄镰刀深深嵌进大半，差一点就要捅穿，扎进他的眼球。

　　“我改主意了。”对面的妓夫太郎露出一个扭曲的笑，脸上的黑斑随着脸部肌肉的拉扯活动起来，看得流浪武士一阵恶寒，“我要你的左手和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