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
-
一周后。
砚星娱乐顶楼会议室。
“……所以，我们决定给 WILD CARD 安排一个新的制作人。”项目负责人汇报，“主要是帮他们做新专辑的整体规划，把控风格，顺便——管管他们的脾气。”
“现在的制作人呢？”陈予琰翻着文件，头也没抬。
“他说……”项目负责人犹豫了一下，“他受不了余怀青。”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那个小祖宗，确实难带。”副总笑了一声，“不过业务能力是真强，这几场巡演数据非常好。”
“我看过现场录像。”陈予琰淡淡道，“吉他、贝斯、主唱，一个人扛三条线，很稳。”
“是。”项目负责人点头，“就是嘴太毒。”
“嘴毒不影响赚钱。”陈予琰合上文件，“新制作人找好了？”
“找好了。”项目负责人打开 PPT，“业内挺有名的制作人，叫——”
“不用了。”陈予琰突然开口。
所有人一愣。
“我亲自来。”他说。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陈总，您——”副总惊讶，“您这么忙，还要亲自带一个乐队？”
“砚星最近在布局音乐板块。”陈予琰语气平静，“我需要一个标杆项目。”
他顿了顿，唇角微勾：“而且，我对这个余怀青，有点兴趣。”
“您要亲自带？”项目负责人有点慌，“那……要不要提前跟他们说？”
“不用。”陈予琰摇头，“先别告诉他们我的身份。”
副总：“……”
“您是想……”
“以制作人的身份。”陈予琰淡淡道，“先看看，他在不知道我是谁的情况下，会怎么对我。”
——
三天后。
砚星地下三层，排练厅。
“青哥，你又改歌？”鼓手崩溃，“我们明天就要进棚了！”
“原来那段太俗。”余怀青一边调吉他，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你想一辈子唱口水歌？”
“可你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改了！”鼓手快哭了，“制作人还没说什么呢。”
“他敢说什么？”余怀青冷笑，“他要是真懂，就知道原来那段副歌有多垃圾。”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那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说。”
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所有人循声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长裤，没打领带，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臂。金丝边眼镜不见了，五官比在舞台下看时更清晰，冷白的皮肤，眉眼精致，却带着一种疏离感。
“你谁？”余怀青皱眉。
“新制作人。”男人走进来，目光淡淡扫过他们，“从今天开始，负责你们新专辑。”
“你？”余怀青上下打量他，“看着不像干这行的。”
男人似乎被他这句话逗笑了：“那你觉得，我像干什么的？”
“像开会的。”余怀青毫不客气，“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堆报表，说些自己都不信的废话。”
排练厅里一片寂静。
鼓手和贝斯手恨不得当场原地去世。
男人却没生气，反而点点头：“你观察得挺仔细。”
他伸出手：“我叫——陈砚。”
余怀青：“……”
“砚星的砚？”他眯起眼。
“巧合。”陈砚淡淡道，“你可以叫我陈老师。”
“谁要叫你老师。”余怀青别开视线，“你先听听再说。”
他把吉他背好，冲其他人抬了抬下巴：“从头来。”
音乐响起。
这一次，他没唱，只弹吉他和贝斯的部分。
他的演奏方式几乎是“暴力”的——下拨极快，扫弦力道大到整个琴身都在颤，偶尔一个滑音，像在琴弦上划出一道伤口。
排练厅的隔音很好，但那股情绪仍旧透过墙壁往外渗。
一曲结束，所有人都有点喘。
“怎么样？”余怀青看向陈砚，眼神里带着一点挑衅，“会开会的，你说两句？”
陈砚没急着评价，而是走过去，拿起他的吉他。
“调弦不准。”他随口说了一句。
余怀青挑眉：“你刚刚听出来的？”
“第一小节第三个和弦就有问题。”陈砚淡淡道，“你平时上台前都不校音的吗？”
“我耳朵就是校音器。”余怀青不服气，“刚刚那是——”
“是你情绪太满，手太用力。”陈砚打断他，“你习惯在现场靠爆发力，录音室里，这样会给后期增加很多麻烦。”
余怀青被他说得一愣。
他很少被人一眼看穿这种细节。
“还有，”陈砚把吉他放下，“你新改的那段副歌，情绪是够了，但旋律线太密，会把人声压住。”
“那是我故意的。”余怀青冷冷道，“我不想让他们只听副歌。”
“你不想让他们只听副歌，是因为你对副歌没信心。”陈砚平静地说。
排练厅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余怀青的气压在往下掉。
“你再说一遍？”他盯着陈砚，眼神危险。
“你对副歌没信心。”陈砚重复，语气不急不缓，“你害怕它不够好，不够炸，所以你用大量的器乐和堆叠去遮掩。”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着余怀青：“你不是不会写好听的副歌，你是不敢。”
余怀青攥紧了手里的拨片。
他确实在改副歌的时候犹豫过。
那段旋律太“好听”了，好听得有点像流行歌，不像他。
他不喜欢那种被人轻易记住的“口水旋律”，好像只要有了副歌，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你又不是我。”他冷冷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我听过你写的所有歌。”陈砚淡淡道，“你所有真正打动人的地方，都是在你放下防备的时候。”
余怀青：“……”
“你在台上骂甲方，骂老板，骂所有你不喜欢的东西。”陈砚继续，“但你最不敢写的，是你自己。”
余怀青突然笑了，笑容却冷得很：“你以为你很懂我？”
“我不需要懂你。”陈砚说，“我只需要懂你的歌。”
两人目光再次对上。
这一次，余怀青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单纯的敌意，而是一种被看穿后的恼怒和警惕。
“行。”他把吉他往琴架上一放，“既然你这么懂，那你改给我看。”
“现在？”陈砚挑眉。
“现在。”余怀青双手抱胸，“你不是制作人吗？拿出点真本事来。”
陈砚看了他几秒，转身走到键盘前坐下。
“你那段副歌，我大概记得。”他说，“你唱一遍。”
“你不是听过吗？”余怀青冷笑。
“我想听你现在唱。”陈砚淡淡道。
余怀青咬了咬牙，没再跟他抬杠，开口唱了起来。
他的声音在排练厅里回荡，带着一点沙哑，却极其有穿透力。
唱到副歌时，他明显收了一点，情绪没完全放出来。
“停。”陈砚抬手。
“怎么？”余怀青不耐烦，“又要说我不敢？”
“你刚刚唱到这里的时候，”陈砚在键盘上敲出一个和弦，“有一瞬间想升半音。”
余怀青愣住。
他确实有过这个念头，只是最后没敢。
“你觉得升半音太俗。”陈砚说，“但你忘了，俗和好听，只有一线之隔。”
他一边说，一边在键盘上弹了一个新的旋律。
那旋律比原来的更直接，更抓耳，却又保留了原来的情绪。
“你怕被说迎合市场。”陈砚继续，“但你写歌，难道不是为了让更多人听见？”
余怀青沉默。
他不喜欢别人看透他的心思。
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就像“资本代表”的人。
“你可以试试。”陈砚把键盘转过来，“把你刚才的歌词，填到这段旋律里。”
余怀青盯着那段旋律看了很久。
他不得不承认——这段旋律，比他原来的版本更“对”。
“怎么样？”陈砚问。
“一般。”余怀青嘴硬，“勉强能听。”
陈砚笑了一下：“勉强能听，就先勉强用。”
他站起身，看向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鼓手和贝斯手对视一眼，连连点头：“比刚才那段好记多了。”
“是啊，刚刚那段我老记不住。”鼓手挠头。
“那就定了。”陈砚说，“今天先把副歌定下来，明天进棚先录这首。”
余怀青：“……”
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不是因为副歌被改了，而是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制作人”，居然真的有点东西。
“还有。”陈砚看向他，“以后上台前，校音。”
“你管得真多。”余怀青冷冷道。
“我是制作人。”陈砚淡淡道，“你在台上出错，算在我头上。”
余怀青：“……”
他突然有点不爽。
这个叫“陈砚”的男人，明明看起来就是那种他最讨厌的类型——冷静、克制、说话有条理，像个天生的上位者。
可偏偏，他在音乐上的判断，让他挑不出毛病。
“行。”他咬了咬牙，“那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你也一样。”陈砚说，“别让我后悔接这个项目。”
两人目光又一次对上。
这一次，敌意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互相打量，又像是在心里暗暗较劲。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