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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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星娱乐年度巡演收官站，体育馆座无虚席。
灯光还没亮，台下已经亮起一片应援灯海，粉丝举着牌子——
【WILD CARD 现场王】
【余怀青今晚脱个外套】
【主唱今天嘴臭一点谢谢】
后台，化妆间门被人一脚踹开。
“余怀青，你他妈又不上妆？”经纪人拿着粉底刷追出来，“你这黑眼圈，镜头里跟被人打了两拳一样！”
“镜头又不是我妈，管那么多。”余怀青坐在沙发上，腿翘得老高，一边低头调效果器，一边含糊地回，“我是去弹琴的，不是去拍广告。”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短款皮衣，里面是件贴身高领，锁骨若隐若现。眼尾微微上挑，没化眼妆也自带攻击性，耳钉在灯下闪了一下，整个人像一把随时会走火的枪。
经纪人被他气得头疼：“你知不知道今天公司高层都在？连那位都来了。”
“哪位？”余怀青抬眼，语气吊儿郎当。
“陈总。”经纪人压低声音，“砚星的大老板。”
余怀青嗤笑一声：“资本家来看我们卖力气，顺便算算这一场能赚多少，是吧？”
经纪人：“……”
他是真怕这祖宗哪天把天捅个窟窿。
“你少说两句。”经纪人把粉扑塞到他手里，“今天这场是直播，你要是敢在台上乱说话——”
“我什么时候乱说话了？”余怀青把粉扑扔回去，“我只是实话实说。”
经纪人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转身去盯其他人。
鼓手正在打游戏，贝斯手在刷手机，节奏吉他手在背词。只有余怀青，一个人靠在沙发上，低头摆弄手里的效果器，指尖飞快地拧着旋钮，神情专注得像在做什么精密实验。
他对设备的敏感程度近乎偏执，任何一点音色的偏差都能立刻听出来。
“青哥。”节奏吉他手凑过来，小声问，“今天真不上眼线？你上次那个烟熏妆，粉丝疯了一样刷。”
“你懂什么。”余怀青淡淡道，“今天的歌，不需要。”
今天最后一首安可，是他自己写的新歌，还没正式发，只在彩排时试了一次。
那首歌情绪太满，满到他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
他怕自己一上台，会控制不住。
——
场馆内，灯光骤然熄灭。
全场沸腾。
鼓点先敲起来，像心跳，一下一下，越来越快。接着是贝斯低沉的铺垫，最后，吉他像一道闪电劈下来。
灯光猛然打亮，余怀青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弓着背，手指在琴弦上划过，失真音色撕裂空气。
他抬起头，灯光落在他眼睛里，像是把那点冷淡和傲慢全部点燃。
“——砚星娱乐年度巡演，最后一站！”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炸开，“你们准备好了吗？”
台下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WILD CARD——”
“余怀青——！”
他笑了一下，那笑意却冷得很：“准备好了就别喊了，省点力气，一会儿一起唱。”
台下反而叫得更疯。
第一首歌，节奏快得要命，他几乎没怎么站着不动，来回在舞台上走，偶尔跃起，落地时吉他声跟着重重一砸，鼓点像在胸口直接炸开。
他唱到高音的时候，嗓音破得刚刚好，带着一点撕裂感，却完全不刺耳，反而把情绪推到极致。
第二首，第三首……每一首都像一场小型爆炸。
到了第五首，他才终于停下来，接过助理递来的水，仰头灌了一口。
灯光追着他的喉结滚动，台下一片“啊啊啊啊”。
“嗓子还行吗？”经纪人在侧台小声问。
“废话。”余怀青把水瓶往地上一丢，“才刚开始。”
他转身，又冲回舞台中央。
“接下来这首，”他把麦克风拿离嘴边，笑了一下，“公司不太想让我们唱。”
台下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尖叫。
经纪人：“……”
他恨不得冲上去捂住余怀青的嘴。
“不过——”余怀青拖长声音，眼神扫过台下，“我写歌又不是给公司听的。”
台下疯狂鼓掌。
“这首叫《甲方去死》。”他淡淡地说，“送给所有——”
他顿了顿，视线若有若无地往观众席最前排扫了一眼，那里坐着一排西装革履的人，与周围格格不入。
“——喜欢指手画脚，却什么都不懂的人。”
经纪人眼前一黑。
观众席前排，砚星娱乐的几位高层脸色微妙。
只有坐在最中间的男人，指尖轻轻敲着扶手，唇角似乎还勾着一点笑。
陈予琰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冷淡，却在听到那句“甲方去死”时，微微眯了眯眼。
“这孩子，还挺有性格。”旁边的副总干笑两声，“年轻嘛，年轻。”
“年轻？”陈予琰低声重复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情绪，“二十四岁，不算小了。”
音乐响起，他没再说话，视线落在舞台中央那个肆意张扬的身影上。
余怀青在台上，几乎像换了一个人。
平时在公司里，他总是吊儿郎当，眼神里带着一点不屑，像谁都欠他钱。但在舞台上，那种不屑被放大成一种攻击性的魅力——他一边弹吉他一边唱，嗓音从低到高，最后几乎吼出来，却完全不飘，每一个音都稳得可怕。
“你们有没有那种——”他唱到副歌前，突然停下来，把麦克风指向台下，“天天被人指挥‘你这样不对’‘你那样不好’，但他们连你在干嘛都不知道的经历？”
台下一片“有——！”
“那就一起唱。”他笑了，眼尾弯起，却冷得很，“大声一点，让某些人听听。”
副歌炸开。
“——甲方去死，老板闭嘴，
别再拿你的无知当权威，
我不稀罕你的指点，
也不需要你的怜悯，
我只想要一点，
真正属于我的声音——”
观众席前排，几个高层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副总小心翼翼地看了陈予琰一眼：“陈总，这……”
陈予琰没说话，只是把目光从舞台上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节目单。
《甲方去死》——并未出现在原定歌单上。
“是临时加的。”旁边的演出总监擦了擦汗，“他们彩排的时候没唱这首，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陈予琰侧过头，声音不高，却让演出总监背脊一凉，“你是这场演出的总负责，你不知道？”
演出总监脸色发白：“是我疏忽了，我这就——”
“坐下。”陈予琰淡淡道。
演出总监僵在原地，半晌才重新坐回去，手心全是汗。
舞台上，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全场掌声雷动。
余怀青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着气，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他抬起头，视线穿过一片灯海，落在观众席前排那一排西装上。
他当然知道公司高层来了。
经纪人一早就说过，“你今天给我乖一点”。
可他就是不想乖。
他讨厌那种被人盯着看的感觉，好像他们不是来听音乐的，而是来评估一群“资产”的价值。
他突然笑了一下，拿起麦克风。
“谢谢大家。”他语气懒散，“也谢谢台下那几位——”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唇角上扬，“一直很辛苦地，盯着我们这些‘投资回报’。”
台下哄笑一片，夹杂着几声口哨。
经纪人：“……”
演出总监：“……”
副总：“……”
陈予琰倒是笑了，笑意却一点都没到眼底。
“有点意思。”他低声道。
——
演出结束，后台一片忙乱。
乐队刚回到后台，经纪人就冲上来，脸都白了：“余怀青，你疯了？！”
“我怎么了？”余怀青把吉他往琴架上一放，随手扯下麦克风，“歌不好听？观众不是挺开心的吗？”
“你知道你在台上说了什么吗？”经纪人几乎要吼出来，“公司高层都在！陈总就在第一排！”
“陈总？”余怀青挑眉，“哪个陈总？”
“砚星娱乐的大老板！”经纪人咬牙，“你刚刚那句‘投资回报’——”
“我说错了吗？”余怀青冷笑，“我们不是公司的资产吗？你们开会的时候不就这么叫我们的？‘艺人资产’、‘项目价值’，是吧？”
经纪人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旁边的乐队成员不敢插话，只能装作在收拾设备。
“你要真有本事，”余怀青把毛巾往肩上一搭，眼神冷下来，“就别让我们在台上当小丑。”
“你——”
经纪人还想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打扰一下。”
所有人循声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西装革履，气质冷冽。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这一片狼藉，最后落在余怀青身上。
“陈总……”经纪人的声音瞬间弱了下去。
余怀青眯起眼。
是刚才在观众席前排的那个男人。
近距离看，比在台下更让人有压迫感。眉眼漂亮，却冷得像冰雕，唇角挂着礼貌的笑，眼神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演出很精彩。”陈予琰开口，声音平静，“尤其是最后一首。”
余怀青挑了挑眉：“你喜欢？”
“歌词很有想法。”陈予琰看着他，“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仍旧温和：“在公司的年度巡演上，唱《甲方去死》，有点不太合时宜。”
“哦。”余怀青靠在化妆台上，双手插兜，“那我下次写一首《老板万岁》，您看行吗？”
经纪人：“……”
乐队成员：“……”
空气里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陈予琰倒是笑了，笑意却冷得很：“你很有个性。”
“谢谢。”余怀青毫不客气地接下，“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对上。
一个冷淡疏离，一个桀骜不驯。
像是两条互不相容的线，偏偏被命运硬拧在了一起。
“不过——”陈予琰缓缓道，“在砚星，有个性可以，不听话，不行。”
余怀青眯起眼：“你是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提醒你。”陈予琰淡淡道，“你签的是五年合约，还有三年。”
余怀青的手在口袋里慢慢攥紧。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被人用合同拿捏的感觉。
“放心。”他抬起头，笑得漫不经心，“我会把这三年演完。”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点讥讽：“毕竟，我也挺想看看，你们这些资本，能把我们这些‘资产’榨干到什么程度。”
陈予琰看了他几秒，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挺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门关上的瞬间，经纪人差点腿一软：“你疯了，你刚刚那样跟他说话——”
“我只是实话实说。”余怀青拿起毛巾，擦了一把脸，“他要是真有本事，就把我雪藏，别让我上台。”
经纪人：“……”
他真怕有一天，这祖宗的嘴会把他自己害死。
——
走廊尽头。
助理低声问：“陈总，要不要……找个机会压压他？这种艺人，太不听话了。”
“不听话？”陈予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倒觉得，挺有趣。”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把 WILD CARD 接下来三个月的行程表给我。”
助理愣了一下：“您要亲自盯？”
“不是。”陈予琰看了一眼后台方向，目光幽深，“我要看看，这个余怀青，到底能疯到什么程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