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国》落花有昳

21、册封（一） 册封秀

　　册封秀女那天，允琰只带上了毓㚢，萧妃恨得牙痒痒，芪妃表面上虽波澜不惊却也实在不满。论资历，她们服侍了皇上六年，却抵不上区区月余的毓㚢，怎教人不恼怒。
　　醒秋执意为毓㚢盛装打扮一番，绯红的礼服华贵富丽、美丽异常，摇曳垂地绽放出娇媚无双，轻柔顺滑的青丝挽着天鸾髻，妖精一般冶艳，眉间点上一瓣梅花妆，空灵的美丽震撼人心。
　　醒秋插上最后一支花钗，米珠双喜字流苏垂荡在她玲珑的耳垂旁，愈发衬得脸蛋娇小俏美。
　　她被醒秋扶下凤辇，由一名嬷嬷领进紫泉宫。
　　大殿中，允琰闲坐在黄金榻上悠闲地品茗阅书，看见毓㚢进来便从基台走下牵起她坐上榻席。
　　毓㚢伸出细葱玉指拨了拨矮几上的书打趣：“皇上好清闲啊，可别疏忽了各位佳丽。”
　　允琰抿了口清茶，放下镶金边的景泰蓝茶杯，握住她的纤指把她拉入怀里，抚着她眉间的梅瓣朱砂：“疏忽又何妨，朕已寻到了你，夫复何求？”
　　毓㚢内心一阵温暖，她漾起的笑容比蜜还香甜：“可是陛下，有一名秀女是陛下绝对不能错过的。”
　　“哦？为何？”
　　“嗯……此女子生得温秀端庄，是难得一见的美人，皇上错过了岂不遗憾。”允琰心知肚明她的鬼主意，那名秀女就是打破贡瓷却被她担责救下的女子吧！倒是没什么印象，他坏笑：“哦？普天之下还有谁的美貌胜过你？”
　　“看皇上说的，美人如花，花开万朵，臣妾只是汪洋花海中的一束罢了。”她当然清楚自己的美貌，却也不觉得自己能美得如他口中那么夸张，就如皇上对她的宠爱，也不过是她的容貌长在他的喜好上而已，人的喜好又不是不会改变，所以她的宠爱也不可能会亘古不变，因此她需要同盟，能够帮她固宠，能够同她对抗的 “朋友”。。
　　“皇上，各位秀女已经到齐了。”全公公躬身打千。
　　“宣！”
　　“喳！宣……”一声尖叫，高昂刺耳。
　　二十余名秀女身姿袅娜地飘入大殿，盈盈蹲下行礼：“秀女叩见皇上，皇上万岁；叩见瑜妃娘娘，娘娘千岁。”声音仿若莺歌燕语，酥得毓㚢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二十名秀女是从全国挑选出来的佼佼者，说是万里挑一绝不为过。
　　虽然当初萧妃和芪妃为压制容颜貌美者的竞争，明里暗里淘汰了一批姿色美丽的秀女，可这二十多名女子的姿色也是上乘之选。
　　允琰只是无聊地撑着头，强打起精神一一见过这二十几名秀女。
　　安云苏紧张到双手颤抖，她瞧见毓㚢不断地冲她挤眉弄眼，吊着的心莫名其妙地安定下来。
　　允琰突然站起：“瑜妃凌氏，秀女安云苏听旨。”
　　毓㚢一惊，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仍急忙走下基台跪地听旨，众人随之齐齐跪地高呼。
　　“宣旨凌家之女凌氏，雍和粹纯，贤淑静婉，深得朕心，着即册封晋级贵妃，保留‘瑜’字封号；秀女安氏静容婉柔，性行温良，封美人。着即起效，择日册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叩地三呼。
　　允琰扶起毓㚢，她不知是惊是喜，一副受了惊吓般的表情。
　　允琰丢下其他的秀女打发了全公公安置，便带着她俩走出紫泉宫，桂嬷嬷在门口迎接安云苏，向毓㚢跪安道喜。
　　毓㚢忙不迭找到时机向允琰介绍安云苏
　　允琰这才打量安云苏一番，她娴静地站在一侧，温婉柔顺，有着江南女子特有的娇柔，小家碧玉的矜持，脸蛋小巧精致，也确是一代佳人，可仍觉得有所欠缺，他总不自禁喜欢拿其他女子来与他的毓儿相比。
　　他的毓儿色美近为妖态，他喜欢她纯真中不经意的妩媚，那种妩媚不是卖弄风情的妩媚，而是千娇百媚中的妩媚，像茫茫雪山中绽放了一朵妖异的红莲，神圣中散发着淡淡的妖气。
　　可能情人眼里出西施，毓㚢在他心里自带一层天然滤镜，哪哪都合他心意，在他的心尖上贡着。
　　安云苏感受到被皇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顿时羞红了脸，怯怯地垂下头，两抹云霞娇媚横生。
　　允琰不禁大笑，转向一旁垂立的桂嬷嬷：“桂嬷嬷，好生服侍温美人，不得怠慢。”便拉着毓㚢往御花园的方向走了。
　　“姐姐，妹妹改日再去看你。”毓㚢甜甜一笑招手安抚安云苏的情绪后，转身跟上允琰的步伐。
　　看到皇上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毓㚢的笑容上，一丝感伤不易察觉地掠过安云苏姣好的脸庞。
　　毓㚢，是她向皇上为自己说的情吧！要不然，自己已经被送去了不知哪位皇亲国戚的府邸，皇上的目的很明显，只是为晋封毓㚢，只是……这样而已。
　　想到皇上，她又顿时脸颊绯红。
　　“高兴吗？瑜贵妃。”允琰不怀好意地笑。
　　毓㚢但笑不语，嘴唇淡淡微弯：“陛下，您不喜欢安姐姐吗？”她撇开话题，突如其来的晋封虽令她有点措手不及，但在帝王面前还是不要太过表露对权势的欣喜，她并不贪婪权势，但也不会拒绝帝王的偏宠，因为她的身后系着整个凌府的衰荣。
　　他只是神秘地笑：“朕想着宫中若有一个能与你敞开心扉相处的朋友，或许你就不会寂寞了。”
　　毓㚢心里一颤，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罪恶感，一阵接一阵袭来，她招架不住：“陛下……为什么，总是在为我着想，您这样……让我很愧疚。”她回报不了这样的爱意。
　　“你是朕的爱妃啊，朕对你好还需要什么理由？”他轻笑，捋了捋垂在她鬓边的碎发。
　　爱妃爱妃，她从他的嘴里听了太多次的爱妃了，都快让她产生错觉，她真的很感动，可是又感觉有两股气团在她胸中搏斗，矛盾相击，五脏六腑都在震痛，她低下头，默默地牵起他的手,不再言语。
　　他折下一株芍药别在她的发髻上，温柔含情：“毓儿，朕想留住你的人，更想留住你的心。”
　　她抬起头，荡漾的双眸里有对自己的谴责有对眼前人的感激，她无言地抱住他，偎入他结实的怀抱，内心五味杂陈。
　　第二日起得比较晚，各妃嫔基本上都向太后请了安，左右各坐成两排闲聊着，看见毓㚢走进大殿，纷纷朝她跪安行礼，看似满脸笑容地向她道贺。
　　毓㚢向太后请了安，太后笑吟吟：“毓儿，待会儿留下来陪哀家抄抄佛经。”
　　毓㚢领旨，被太后的随行侍女暮云领着坐到离太后最近的侧席上。
　　说起暮云，毓㚢也熟识，小时候教过她打绦子，教过她刺绣的技巧，给她讲过很多稀奇的故事，是太后的贴身侍女，自小便服侍太后，也是个精明干练的人。
　　毓㚢刚坐稳，对面席位上传来的一束寒光令她筑起警戒，她抬眼对视，荣嫔笑得虚假：“瑜妃娘娘晋封为贵妃，真是可喜可贺，臣妾恭喜娘娘，希望能沾上娘娘的一份喜气，博得万岁爷的再次垂怜。”荣嫔一副落寞无助的神情。
　　毓㚢知道她是有备而来，暮云端来一杯奶乳，背向着荣嫔，冲毓㚢轻轻摆了摆头，毓㚢领会一笑，抿了一口奶乳，也不反驳：“谢谢荣嫔姐姐的道贺。”
　　众嫔妃也左一句右一句道喜祝贺，毓㚢一一含笑谢过，大度不失礼节。
　　荣嫔的计划没有得逞，懊恼地望向一旁的萧妃，毓㚢看在眼里。
　　听泛菊他们提过，荣嫔是萧妃的表妹，仗着家世和萧妃的庇护亦是猖狂，对自己地位低下的嫔妾不留情面，只要哪个地位低下的宫嫔侍女得到皇上的临幸，她就会暗地里派人下入打胎的药物，身体好的女子姑且可以保住性命，身体弱的女子连性命都堪忧。
　　可是碍于萧妃的势力，无人敢对她怎样，有宫嫔偷偷在皇帝面前抱怨过，可换来的是萧妃荣嫔的罗织构陷，而皇帝又置之不问不予深究，宫人们只能噤声隐忍以明哲保身。
　　坏事做尽，萧妃会不知道其中的危害？怕就是她在荣嫔背后唆使，利用她铲除异己吧！就算到时事情败露追查下来，自会有荣嫔背这黑锅，落不到她的头上。
　　萧妃，真是个狠毒的角色，连自己的亲人都可以成为她手中的棋子，还有什么她做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