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是个卑劣的人》黑色星星

8、第 8 章 回去的

　　回去的路上，方兆明还一个劲的想给方值介绍不正经的“私活”，气得方值大骂他是个拉皮条的。

　　“……其实男的和女的也没什么区别，灯一关，谁能看见谁啊，你这小子也是招人稀罕，茫茫人海中，人家一下子就相中你了哈哈哈哈……”

　　方值翻着白眼把手机关上，方兆明明就喜欢拿话逗他。

　　接下来的几天，方值陷入了一种忙碌的状态，除了要给钟春楠办转院，还要做老人家的思想工作。

　　老太太精得很，说什么也不肯转院，最后还是方值说自己升职加薪，又出了什么利好政策，好说歹说才把老太太给弄过去了。

　　方值看着窗明几净，又大又宽敞的病房，心里的算盘珠子一个劲拨着，这一个月下来得多少钱。

　　原本觉得还够用的存款，现在看来根本不经花，获得一份工作便成了此刻迫在眉睫的事，他没问方兆明介绍的工作报酬是多少，按照以往的经验，那些富二代出手阔绰，除去方兆明的中介费，到自己手里也会很丰厚。

　　“阿姨住下了？”

　　“嗯，人越老越精，一点都不好糊弄。”

　　裴绪轻笑，今天他特意抽时间过来，就是担心方值一个人忙不开，没想到跟了一上午，人家处理的井井有条，压根不用他帮忙。

　　“你一会儿回家吗？”裴绪问道。

　　回家？

　　方值这才反应过来裴绪说的是他家，
　　“接了个活儿，晚点回去。”

　　“嗯，我今天也有事。”

　　两人坐在住院部楼下的长椅上，眼神放空地看着已经飘黄的树叶，自从前几天裴绪和方值接吻后，再面对他时总感觉有点不得劲。

　　方值悄悄看向裴绪，他今天难得没有把头发向后梳拢，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看起来乖乖的，眉眼平和。

　　他恍惚间想起了大学时期的裴绪，时间会让记忆失真，方值只记得那时的裴绪在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只偶尔会让方值陪着散散步，吃个饭，有时两人面对面坐上半小时都不会说上一句话，那时的方值不想说，也不想搭理裴绪。

　　平静又忙碌的大学生活，使高中那段让方值崩溃的记忆想来像是梦一般，裴绪在短暂脱离轨道后又强行回到朋友的位置上，当时方值每次见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假装无事发生就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吗。

　　方值的视线逐渐滑落到裴绪的唇上，在他转头看向自己前，方值先一步移开了眼睛。

　　“还有事，先走了。”

　　方值说完，也不给裴绪留下反应时间，直接抬脚走人。

　　裴绪一脸茫然地看着方值的背影，就像过去的无数次。

　　……

　　为了不耽误方兆明定的工期，方值叫来方武一起干，报酬他六，方武四。

　　方武不是个能安稳坐班的性子，方值有活儿叫他，他就乐颠颠的来，在方值手底下干活，不仅自在，也不用担心被拖欠报酬。

　　“最近方宇哥可愁人，一个劲的要我帮他刷信用卡套现，我现在都不敢接他的电话了。”方武一边嘟囔着，一边将手中的工具递给方值，
　　“他那个什么网贷不是去年年底就还完了吗？怎么又借？”方值想起方宇，也很是头疼。

　　“哥你忘了，他老婆今年生二胎啊，上次我见到他，方宇哥瘦了好大一圈，嘴里一直念叨着想死，吓得我又借他五百块钱。”

　　方值无语，方宇那个性格，全天下的人排队跳楼，他也只会笑呵呵的去拍照打卡，才不会去死呢，
　　“方宇死不了，倒是你这五百块钱估计是拿不回来了。”

　　方值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尘，打开电源进行最后的调试。

　　“何止是五百，是一千八。他有家有口过得难，我赚钱也不容易啊。”方武一想到这一点，心就特别疼。

　　方值眼见着一切正常，收拾东西，拿起工具包出了舱房，微凉的海风吹的人精神一振，耳边是方武叽叽喳喳的抱怨。

　　“前段时间我让你们帮我拦人，报酬不是还有他的一份吗？”方值说道。

　　方武一边想一边跟着方值从游艇上下去，脸皱的紧紧，
　　“我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方宇哥说不够，我又问欠了多少，他支支吾吾的不和我说那么细。不过就半年时间，他能欠多少啊，上次还想让我帮他搞什么租机贷，我才不掺和。”

　　方值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方武的肩，
　　“小武子，这是你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听哥的，接下来这段时间无论方宇怎么说，你都别再借了，小心被绕进去。

　　实在不行，给我打电话，我和他说，朝自己弟弟要钱，真没个人样儿。对了，上次拦人那事有没有查到你们头上。”

　　方武嘿嘿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哪能呢？就凭那群傻帽，想查到我，下辈子吧……”

　　方武笑容一僵，眯起眼睛朝方值身后看去，
　　“我是不是眼花了，我好像看到方值哥你说的那个变态了。”

　　说着话的功夫，他们已经从游艇码头走出。

　　路过停车场，方值转头看，只能看见被落日镀了一层金的豪车们，有几个衣着不俗的男女聚在一起，时不时爆发出笑声，看样子今晚有局。

　　人影交叠，方值没看到纪风卓那个变态，
　　“你看错了，走吧，这里离市区挺远的，得早点回去。”

　　“行，一会儿吃啥？”方武问道。

　　“我不和你一起吃，你先回去。”

　　方武也没纠缠，两人出了游艇俱乐部就分手了。

　　方值一个人开车，方向盘一转，沿着海岸线朝远离市区的方向开去，路上还买了一束白花。

　　车停在海边悬崖，这里人烟稀少，只有渔民废弃的破船随着海浪的晃动轻轻撞着礁石。

　　随着夕阳的落下，大海也露出了它残忍的真面目，往下看，黑漆漆的海浪翻涌着，海风将他的衣服吹的簌簌作响。

　　方值面容平静，本也是离得近，正好过来看看，他无视身边陡然出现的虚影，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一把一把揪着花瓣，看着它们被风卷起的样子。

　　-

　　纪风卓烦躁的甩开狐朋狗友，一个劲的回头望，但哪见方值的身影，再次错过，他要气死了。

　　纪风卓急得团团转，脑子里一直转着方值宽肩窄腰的背影，为了干活方便，他上身只穿一件紧身黑衣，下半身配了一条宽松的工装裤，裤腰的腰线卡的刚刚好，顺着腰窝向下，给人留下无限遐想。

　　纪风卓被挠的心痒痒，偏偏老天爷就爱和他开玩笑，光看吃不着。

　　他拢着被海风吹散的碎发，解开两颗扣子的花衬衫被风扯得领口大开，但在场无一人去指摘纪风卓的衣着有多么不着调，就像大家都默契无视了他脸上的伤。

　　纪风卓这股烦躁的情绪直到裴绪来了才有所好转，他胳膊肘搭在游艇的露天真皮沙发上，轻轻打了一个响指，旁边面容姣好的服务生立刻为裴绪端上一杯香槟，眼眸流转，带着媚意。

　　裴绪从托盘上接过酒，只淡淡扫了对方一眼，便吓退别有心思的人。

　　裴绪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但纪风卓刚回国不久，怎么也得卖他表哥一个人情。

　　“你脸怎么了？”裴绪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纪风卓扯了扯嘴角，也就是他们关系近，换做别人这么问，早就被他扔海里去了，
　　“还在查，恢复成现在这样已经不错了，前段时间没露面，就是因为我在医院住了几天，那个小瘪三下手可真狠，可别让我抓着。”

　　纪风卓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若忽略掉他脸上的青紫，一双桃花眼可以说得上是风流至极，与裴绪矜贵内敛的气质不同，纪风卓姿态随意，不熟悉他的人都会下意识以为纪风卓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

　　“我在国外的生意被点了后，牵扯的势力太多，不敢大张旗鼓的找那人。”

　　“你那摊子……”裴绪轻笑，摇摇头，
　　“理不清剪还乱。”

　　纪风卓长叹一口气，他也愁得慌，
　　“反正得避避风头。”

　　说话的期间，有个二十岁出头的少年过来给纪风卓添酒，一下子就吸引了裴绪的目光。

　　无他，只因为眼前的少年和方值有五六分相似，鼻梁上的那颗小痣长得尤其好，和方值一模一样，只不过他太瘦弱白净。

　　纪风卓的手原本习惯性搭在少年的大腿上，见裴绪感兴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转而朝少年的腰推了一把。

　　“去，没看你裴哥的杯子也空了吗？”

　　少年含羞带怯地挪到了裴绪身边，但再怎么扭捏也不影响酒液稳稳入杯，他小声地唤了一句，
　　“裴哥。”

　　裴绪摇着手中的酒杯，透过澄澈的液体看着那张脸。

　　细看就不太像了，方值虽然也会挤出讨好的笑，但蔫坏蔫坏的，那双眼睛从始至终都冷的很。

　　敏锐如裴绪，与方值对视的一瞬间，就知道他没把自己放在心上，按照他俩的过节，若没有了金钱和权势做掩护，下一秒，方值的拳头就会飞到自己脸上。

　　“喜欢就带走。”

　　纪风卓促狭的声音响起，歪着头像是第一次见似的看自己表弟，裴绪竟然喜欢这一款吗？

　　“我就不夺人所爱了，你自己留着吧。”

　　裴绪将酒杯放到一边，纪风卓的游艇很稳，和陆地没什么两样，
　　“我去找钱潮。”

　　纪风卓撇撇嘴，戏还没开头就结束了，无聊。

　　他双臂大开搭在沙发上，仰头望天，旁边窸窸窣窣凑过来一人，声音缠在耳边又细又软。

　　纪风卓转头，眼神在他脸上转了转，着重停在少年鼻梁上的小痣，脑海里却全是方值的细腰。

　　纪风卓在酒桌上第一次见方值时就觉得这人有意思，明明很反感，却还要忍着脾气一杯杯喝着酒，酒液顺着脖颈流下，看向自己时，虽然笑着，但眼睛狠得像是要揍他一顿似的，别提多性感了。

　　而且哪怕方值喝醉了，走起路来也劲劲儿的。

　　想到这里，纪风卓笑着挑了挑眼前少年的碎发，心里像是有团火在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