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是个卑劣的人》黑色星星

9、第 9 章 钱潮等

　　钱潮等人在甲板上聊天，觥筹交错，脂粉流转间，资源混着酒液吞吃入腹，他们年轻轻轻就拥有的太多，但欲/望却始终得不到满足。

　　父辈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大权被牢牢掌握在上一代人手中，但谈生意最重要还是在谈字上。

　　这些富n代就像是无数条隐秘丝线，谈笑间将资源细细串联，不知不觉，又一项目被隐秘敲定，流到游艇外的只会是没了肉的汤水。

　　见裴绪来了，他们都齐齐绷紧脑子里的那根弦，笑着和他打招呼，裴绪是他们间少有能在自家集团中掌握话语权的人，裴家内部的明争暗斗倒是给了裴绪更快崛起的机会。

　　心狠手段阴，联合母亲把自己亲爹斗倒后，转头就翻脸不认人，这是外界对裴绪的评价。

　　在他们家，哪怕是母子间都难有温情时刻。

　　裴绪家里除他之外只有一个双胞胎姐姐，目前长居香港，因为没有乱七八糟的私生子出来作妖，这使得裴绪能够更顺畅的接触到沧盛集团的核心业务。

　　虽然众人皆羡慕裴绪手中的资源和权力，但在场的这些人没几个真愿意过他这样的日子，连家人都视为敌人，不知道晚上能不能睡得着觉，怕不是枕头下都得藏着刀。

　　裴绪拿着酒杯浅笑，面上平和，看似好脾气，实际说话滴水不漏，让人捉摸不透。

　　旁边的钱潮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好像前几天生日当天发飙摔杯子的人不是他，在与方值之外的事情上，裴绪总是体面周到。

　　酒过三巡，裴绪腻了。

　　他一走，聚在一起的人也没了兴致，三三两两分开，有的去吹风解酒，有的拉着身边的小情人说小话。

　　裴绪在吧台角落休息，要了一杯薄荷水，因为酒精的熏蒸，脑子都跟着晕乎乎的。

　　“裴二，你城东那个项目给我承包吧。”钱潮没等裴绪招呼，就自行在他身边坐下。

　　“你是不是喝醉了？”

　　裴绪晃着玻璃杯，挑眉看着狮子大开口的损友，什么条件都没有，开口就要，占便宜占到他头上了。

　　钱潮嘿嘿一笑，天生一副善人脸的他配上巧言善辩的嘴，说起话来格外让人信服，
　　“忘了生日那天的发疯是不是，你把上午的会议翘了后，人倒是走的轻巧，但后续的收尾工作可是我帮你干的，你不得谢谢我？”

　　裴绪歪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天的事细说钱潮也算有点功劳。

　　裴绪因为这几天方值一直在自己身边待着，精神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人也变得格外好说话，
　　“行，你要就给你。”

　　钱潮没想到他这么痛快，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啧啧啧，往常不还得和我大战三百回合，拉大锯拉到天亮吗。怎么，有喜事？”

　　钱潮伸手拦住压根没打算接茬的裴绪，
　　“你别说，让我猜。”

　　钱潮眼睛咕噜咕噜转了一圈，能让裴绪高兴的事可不多，
　　“难道是因为方值？你终于吃到嘴了？”

　　裴绪哼了一声，嘴角微勾，眉梢间藏不住的得意，
　　“你脑子里就这点事了，庸俗。”

　　明白了，还是没吃着，不然不会是这个反应。

　　钱潮撇撇嘴，也不知道裴绪在洋洋得意个什么劲儿，
　　“我就说你太软了，一步退步步退，像方值这种人你就得上点小手段，逼一逼就好了。耗这么多年，看得兄弟我都替你着急。”

　　钱潮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现在这个快节奏的社会，裴绪苦行僧似的熬能感动谁，传出去别人可能还以为裴绪有什么毛病，就喜欢别人不搭理他，也幸好裴绪把方值的事瞒得紧，不然他们之间的那点事说出去还不够丢人的。

　　裴绪摆摆手，他懒得理钱潮，可钱潮反而来劲，不停用胳膊捅裴绪，
　　“我说，像方值这种没钱没背景的还不好弄吗？你就硬气点，强上了又怎么，还怕他翻了天？大不了事后多塞点，说不定回过味儿还会再找你。”

　　裴绪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他寻求的又不是一时的欢愉，而且钱潮以为自己没逼过，没强要过名分吗？关系崩到现在，方值面上再怎么装得若无其事，也藏不住心里对他的排斥。

　　裴绪修长的手指擦过杯壁上凝结的水珠，
　　“不行，把方值逼紧了容易出事。你看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其实外强中干，心里特脆弱，得守着，护着，慢慢等着，他才能让你一点点靠近。”

　　裴绪带着几分自得对钱潮说道，
　　“你不懂他。”

　　钱潮无语，这有什么可骄傲的，方值怎么样他管不着，但他看裴绪的脑子却是被恋爱病毒入侵的结结实实，这么大个人了还追求个屁的真爱啊。

　　钱潮反过来拍拍裴绪的肩膀，
　　“直男是掰不弯的，能掰弯的只能说明他本来就不直。方值这么多年都没对你有想法，还交往过女朋友，直的不能再直了，你就非他不可？换一个不行吗。”

　　忠言逆耳，裴绪的嘴角瞬间拉下来，但他转念又想起方值的回吻，如果他真的铁直，那接受速度未免有点太快了，
　　“你别管，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你……”

　　钱潮顿时感觉血压都升高了，他没想到网上当乐子看的小段子竟然会从裴绪嘴里说出来，他还想再劝劝裴绪，没想到对方一个潇洒转身，上户外吹风去了。

　　只留下喝了一半的薄荷水和一个心口发闷，烦躁无比的钱潮。

　　裴绪刚登上甲板，带着寒意的海风瞬间拂过脸颊，酒气也跟着散了不少，游艇喧闹的另一面是极度的寂静。

　　裴绪看着海面，心里在想方值这个时候是不是已经回家了，或许已经带波波出去溜了一圈，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夜晚的海面泛着涟漪，今晚是个阴天，海的尽头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与之相对，裴绪此刻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此时，方值也在和裴绪看同一片海，他不知道在海边悬崖上的礁石上坐了多久，海浪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吵闹。

　　方值松开手里仅剩的白色花瓣，它们被揉皱浸了手汗，飘起来时已经不再轻盈，方值脚边正放着一束光秃秃的花梗。

　　方值如梦初醒般站起身来，松了松被冻到无知觉的下半身，他看着悬崖边的虚影，唇瓣微启，声音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妈，我走了。”

　　那虚影向方值招了招手，要他过去，见方值不为所动，转头毫不留恋的从崖上跳下。

　　浪涛撞击的声音在耳边突然放大，变得格外清晰，方值忍不住想起尸体撞上礁石的样子。

　　“冷。”

　　方值缩着脖子朝车上走去，身体的知觉重新回来后，他感觉自己饿的前胸贴后背。

　　-

　　裴绪心有挂念，提前离开派对，回到家时已经是后半夜了，他踢掉鞋子，松了松领带，波波那只傻狗竟然没有迎上来。

　　之前无论多晚回来，波波可是都会第一时间过来蹭蹭他的。

　　裴绪在一楼转了一圈都没看到波波，最后还是因为路过方值的房间，听到熟悉的呼噜声才发现了它的踪影。

　　为了方便波波的进出，方值的房间门半掩着，床旁边放着狗垫子，裴绪知道方值没那么喜欢狗，那就只能是波波主动拖过来的。

　　看见裴绪都蹲到自己面前了，波波才懒懒地抬了下眼皮，发出类似叹息的声音。

　　裴绪起了恶作剧的心思，伸手去扒波波的眼皮，掀它的狗耳朵，捏着狗耳朵反过来扇波波的狗脸。

　　波波烦不胜烦，伸直腿伸了个懒腰，漏出肚皮，在裴绪的手放到它肚子前，波波一个翻身，留给他一个宽阔的背影，裴绪摸了个空，波波的尾巴扫了扫裴绪的脚面，嫌他烦，赶他走。

　　逆子。

　　裴绪朝它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可波波皮糙肉厚，一点也不疼。

　　“你养的这条狗特别懒。”

　　裴绪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方值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支着脑袋侧身看他，嗓音里还带着睡意。

　　“这几天天气冷，好几次出门遛弯，回程时怎么推波波它都不走，不是要人抱就是要坐车。”

　　方值垂着眼睫，困意还未减退，说起话来全凭本能。

　　他刚才也被裴绪吓了一跳，睡得正香，听见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转头一看有个黑影在床边蜷缩着，他还以为撞鬼了。

　　“波波最近好像胖了不少。”裴绪说道。

　　“光吃不动能不胖吗？小小的狗脑，大大的胃口。”

　　方值带着鼻音轻轻笑了，在幽静的夜晚里格外腻人，裴绪的喉结不禁上下滚动了一下。

　　察觉到方值心里防线有降低的趋势，裴绪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他抬手试探性地碰了碰方值的脸。

　　方值还是保持着侧躺的姿势，眼睛已经快要合上了，感觉到裴绪微凉的手指，他皱皱鼻子，
　　“摸完狗不要直接摸我的脸。”

　　裴绪忽略方值的抱怨，手指顺着他的脸颊轻轻滑动，指腹摩挲了下他鼻梁上的小痣，接着向上，试探性的碰了碰方值的睫毛。

　　方值眼皮抖了抖，没躲。

　　裴绪扶着他的脸，上前轻轻印下一吻，厮磨间，方值意识瞬间清醒，刚想动作，裴绪已经提前按住他的手，强行十指相扣。

　　想起那个玩笑般的约定，方值没挣扎，但他一有想掌握主动权的动作，裴绪就退下，然后趁着他松懈时又贴上来。

　　裴绪捏着方值的指肚，不舍得松开，他的吻很生涩，还因为怕方值生气不敢过分动作，只会胡乱亲一通。

　　方值从最开始的惊讶到逐渐平静，裴绪的吻技好烂。

　　片刻后，裴绪红着脸放开他，声音喑哑地说道，
　　“方值。你再穿一次那套衣服吧，就只给我看。”

　　方值的眼里划过几分迷茫，
　　“什么衣服？”

　　“就你今天穿的……特，别，骚，包的那身。”

　　裴绪语气突然严厉，转而快速地狠掐了下方值的腰，一拧就是一个青紫，疼的方值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裴绪从看着方值早上出门的那一刻开始，已经尝试自我和解一天了，最后得出结论：穿衣自由就是个屁。

　　一想到别人会和他抱有同样的想法看方值，裴绪就嫉妒的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