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是个卑劣的人》黑色星星

7、第 7 章 方值刚

　　方值刚到停车场就一眼看见裴绪，他那身条气质过于扎眼，在医院这种地方，大家都是穿方便行动的衣服，就他一人穿个西装，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裴绪半倚在方值的车旁边，手里拿着纸质资料，方值第一时间被他西装裤包裹的大长腿吸引了视线。

　　走近后，方值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按下车钥匙，滴滴声音打断了裴绪的思路，拿着资料的他不遮不掩，先行开门进车。

　　“等你等的我好冷。”

　　裴绪随口抱怨，翻资料的手不见一丝僵硬。

　　方值打开暖风，车里没一会儿就热了。

　　“你在看什么呢？”

　　“阿姨的病历。”

　　方值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听到这话，不得不转头正视他。

　　裴绪歪头看着方值，眉毛微微扬起，
　　“这家医院的医务科科长，同时担任执行院长的孙院长，是我的一个远方叔叔，他在临床时主修心内，和我讲了你妈妈的病情。”

　　方值心头一颤，默默捏紧方向盘，裴绪的话让他想听又不敢听，清冽的男中音就这样突兀的穿过脑皮层，逼着他快点做决定。

　　“……”

　　“你想要什么？”

　　“……嗯？”

　　话被打断的裴绪有一丝不满，拧着眉转头看方值，可惜对方只给他留了一张绷的紧紧的侧脸，刀削般的下颌线轻轻颤动着，
　　“我现在手头有点紧，如果……”

　　“我看起来缺钱？”

　　方值的声音卡壳，喉结艰难滚动，半晌才开口继续说道，
　　“那我没有东西给你了。”

　　裴绪长叹一口气，将资料盖在腿上，
　　“方值，你这辈子能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一次别人的好意，难道所有人对你的好都要明码标价吗？”

　　方值转过头，眼睛黑沉沉的，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不求回报的好，但我不信那个人是你。”

　　裴绪气得眼皮直跳，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方值这人就是纯纯的白眼狼，他是不是以为自己真闲的没事逗人玩？

　　裴绪捏着资料的手青筋暴起，想要骂出口的话硬生生忍下，车内的气氛诡异至极，方值就这样垂着眼睛，一副随你处置的样子。

　　裴绪深吸一口气，还没做什么就做出这幅样子。

　　下一秒。

　　裴绪拽着方值的领子拉到面前，恨恨的封住他的唇，报复般啃咬，最后在他的下唇留下个口子，血珠从伤口处渗出，把两人的唇染得鲜红。

　　方值没有挣扎，裴绪有些心慌，啃了两口就不敢啃了，抓着他领子的手微微松开，拉开点距离，他垂眸看着被自己咬破的唇，嗓音喑哑，强撑着气势说道，
　　“我要这个。”

　　只要这个？

　　方值脑子里快速划过疑问，手臂支在车窗上犹豫不到片刻，另一只手勾住裴绪的下巴，再度续上这个吻。

　　裴绪瞳孔震颤，下意识抵住方值的肩膀，原本轻轻搭在他下巴上的手转而握住脖子，裴绪紧张的呼吸紊乱，方值还没怎么动作，他便已经喘不上气。

　　方值眯缝着眼睛看他，裴绪羞的脸都红了，死死闭着眼睛不敢看他。

　　方值稍微放松手上的力度，裴绪的手也改为搭在他的肩膀上，但还是捏着衣服不放。

　　片刻后，方值放开脸颊通红，眼神飘忽的裴绪，比起他的狼狈，方值冷静许多，呼吸都没有紊乱半分。

　　毕竟，只是嘴唇碰了碰。

　　裴绪喘着粗气，手指颤抖的拢了拢被弄乱的衣领。

　　方值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车内一时无言。

　　方值不禁心里泛起嘀咕，若是法式热吻，裴绪岂不是要被憋晕过去，而且明明是他先挑衅，为什么到头来反而是一副被欺负的样子。

　　这算什么，倒打一耙？

　　方值看着久久不能回神的裴绪，他的脸红把整个过程变得很暧昧，
　　“我送你去公司。”

　　方值一脚油门，干脆利落的将所有暧昧和纠结都留在了原地。

　　而且原本说好要一起吃的午饭也没吃，方值扔下一句朋友有事找他后便扬长而去。

　　裴绪站在街边，捏着放在兜里的小面包，塑料袋咔咔响。唇上的触感还残存着，风一吹，唇瓣有些发紧，裴绪下意识摸去，才发现是方值留下的血干了。

　　心里不知为何有些慌乱又有点开心，方值的话把他刺激的有些口不择言，还做出了出格的举动，但结果是好的，应该是好的吧。

　　裴绪想起方值竟然回吻他，整个人如同一只煮熟的大虾。

　　秋风打着旋，一个劲的往脖子里钻，裴绪打了个冷颤，从乱七八糟的思绪里回神。这时他才猛然惊觉，这么冷的天，他竟然一直在原地站了快半小时，傻死了。

　　另一边的方值心里烧着火，这股从车窗外刮进来的冷风反而缓解了他的焦躁，他等着红绿灯，手指不住的敲着方向盘。

　　方值心里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
　　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只是碰碰嘴有什么矫情的，上下嘴唇两片肉，切下来用称一幺，当雪花牛肉卖都卖不出去几个钱，而且这也不是接吻，只是单方面对裴绪进行窒息惩罚。

　　啃两口裴绪就能让他妈换个好医院，这可太划算了，裴绪说的那个什么医院，他当然知道有多好。他一平头小百姓，想见专家一面，都得早上5点钟起来侯着抢号，还不一定能抢上，更别提住院了，问就是床位紧张，单间更是想都不敢想。

　　所以没什么可抱怨的，也没什么可委屈的，人家明码标价，逼他了吗？没有，不接受就不接受呗，裴绪又没使绊子不让他妈住院。

　　是他贪心。

　　方值迷蒙着眼睛，机械的跟着车流涌动着，让他焦躁的不是和男人碰碰嘴这件事，而是从内心蔓延开的无力感，他自以为的努力还不如人家的一个电话。闹心的同时还得承着人家的好，方值也唾弃又当又要的自己。

　　他臭着一张脸来到郊区的一家车厂，这家店专门做富二代的生意，维修改装保养样样精通。

　　方值远远便能看见那些停着的豪车，显得他这辆混入其中的小破SUV格格不入，
　　“兆明哥，借下你的工具和场地。”

　　方值扬了一嗓子，笑着和几个熟悉的哥们打招呼。

　　方兆明正忙着，探出个头回他，
　　“等我忙完手头的活儿，一会去帮你。”

　　“不用，没啥大事，我自己能搞定。”

　　方值从维修箱里挑出几个趁手的工具，拉过修车用的躺板，脚一蹬就钻到车底去了。

　　等方兆明走过来时只能看见方值的两只脚，人钻到车底下都不耽误他和旁边的哥们聊闲天。

　　“你这车怎么了？”方兆明问。

　　“没事，找点东西。”

　　方值腿弯一弓一用力，滑轮就咕噜咕噜的把他从车底下带出来，手里捏着两三个白色圆片。

　　方兆明噗嗤一笑，把烟从耳朵上拿下，点燃，
　　“啧啧啧，对付你这穷小子还用这么大手笔，惹上什么人了？”

　　“惹上小疯子了呗。”

　　方值将定位器收起来，抬眼便对上方兆明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示意方值，点了点自己的唇。

　　“玩得挺狂野。”

　　“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这么爱八卦，少打听。”

　　方值接过方兆明递过来的烟，反过来打趣他，他们虽差了二十多岁，但因为同出身于福利院，方值从小便受了方兆明不少照顾，后来还舔着脸叫他哥，硬生生把自己的辈分往上抬。

　　“那聊聊现实点的东西吧，怎么没去上班？我记得今儿可是工作日，往常放假都看不着你人影，现在倒是有空陪我这个老年人扯皮。”

　　方兆明眼睛闪过一丝精光，没等方值回答便抢先说道，
　　“是被开了吧，哈哈哈哈。”

　　爽朗又中气十足的笑声飘荡在车间，方值没事也被他笑出事了，
　　“我是主动离职的好吗？也不知道公司怎么想的，把我技术人员的转去市场部，我这一个月都喝的快胃出血了，还开不了几单，好不容易开了一单又被找各种理由扣钱。没意思，干脆辞了再找。”

　　“你是不是又得罪了什么人啊。”

　　“怎么说又，冤死我了。”

　　方兆明指了指他手里的定位器，方值彻底没话反驳。

　　方兆明笑着说道，
　　“那我给你介绍个活吧，别那个眼神，正经活。有艘能出近海的小型游轮出了点问题，你不是会摆弄电路还是什么软件吗？反正就那些东西，你去给排查排查，要求不高，别耽误那群公子哥出海开派对就行。”

　　这两个不是一回事，方值懒得纠正，心里掂量一下，感觉自己能干，
　　“不是那种全身上下凑不出一条完整裤子的派对哈。”

　　“年纪轻轻，思想真龌龊，让你去排查问题，又不是邀请你去玩，你管他们穿不穿裤子。”

　　方兆明说完哈哈笑起来，方值也夹着烟笑弯了腰。

　　这幅样子正好落入二楼玻璃窗旁边的纪风卓眼中，他手里拿着杯子，维持着要喝不喝的样子，手都要举酸了。

　　为了能将方值的所有细微表情全部纳入眼中，连戴了好几天的墨镜都被他推到了头上，露出被打得青紫的脸。

　　他的眼神毫不客气游荡在方值的长腿细腰上，脖子露出的那点肌肤都这么勾人，一颦一笑把纪风卓的心都摇化了。

　　回国后好不容易见着个能入眼的人，还没怎么接触就离职了，这让纪风卓怎么不感到可惜。

　　“风卓，风卓？纪少，纪总！嘿，你在看什么呢？”

　　纪风卓手臂一横，挡在要凑过来的人的胸口前，把他推远了些，
　　“叫我干什么！”

　　纪风卓十分闹心的将墨镜拉下来，挡住青紫的脸。

　　“你在看什么呢？也让我看看。”那人说着还要继续探头看，纪风卓连忙把他赶走，
　　“去去去，离远一点。”

　　“小气。”

　　……

　　方值起身要走，方兆明脚后跟敲了敲地面，
　　“有空看看你鞋，那人怎么这么讨厌啊，恨不得把你全身都贴上定位器，我真怕哪天你走路上被人套麻袋。”

　　被方兆明这么一提醒，方值感觉自己的脚都不得劲了，连忙挥挥手和他告别。

　　上车后，方向盘一打，一个帅气的漂移，只留给方兆明一嘴的尾气。

　　等纪风卓应付完那群不着四六的朋友，再往楼下看时，哪还见美人的影子，心里不禁一阵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