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南疆之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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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碧烟湖上还笼罩着一层薄纱似的雾气。听雨阁的码头边，却已聚起了送行的人。
宋玄霄用力拍了拍阿古结实的肩膀，声如洪钟：“阿古老弟，南疆那地方，老夫当年游历时也闯过几回，确实不是善地！十万大山里头藏着的老怪、迷雾沼泽里趴着的毒物，都不是好东西！你小子这回是回家，也是闯刀山，万万不可逞强！”
他又转向一旁沉稳侍立的洛清尘，语气严肃了几分：“清尘，你的‘驯龙枪法’已得精髓，此行正是磨砺实战、开阔眼界的良机。记住，你代表的不仅是自己，更是龙渊府与沈小友他们的情谊！一切行动，多听阿古老弟和墨璇小友的意见，务必同进同退，平安归来！”
洛清尘一身轻便的青龙软甲，腰悬龙纹令牌，背后那杆“天龙枪”以特制皮鞘收拢，枪尾缨穗在晨风中微扬。他抱拳躬身，目光湛然：“府主放心！弟子定谨记教诲，以阿古师兄、墨璇师兄为首，竭尽所能，护得周全！” 说罢，他转向阿古和墨璇，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阿古师兄，墨璇师兄，此行还请多多指点。”
阿古挠了挠头，被宋玄霄拍过的地方还有些发麻，看着洛清尘真诚的眼神，想起昨日宴席上两人谈及肉身搏杀之道时的投契，憨厚一笑：“洛兄弟太客气了，俺就是个粗人，认路还行，打架也不怂，但动脑子的事还得靠墨璇。咱们互相照应！”
墨璇推了推眼镜，手里正检查着一个罗盘状的法器，闻言点头：“洛道友同往，战力大增，幸甚。我已根据阁内典籍和宋府主昨日提供的线索，初步规划了路线。首要目标，是抵达‘日月之城’，那里是南疆信息集散之地。”
沈青璃走上前，将两个准备好的储物袋分别交给阿古和墨璇。给阿古的袋中，除了丹药、灵石，还有那枚她昨夜特意凝练的守阵灵力玉佩。“阿古，南疆险恶，凡事三思。这玉佩可示警，亦可短距传讯。若有万一，务必保重自身，我们从长计议。” 她又看向墨璇和洛清尘，“墨璇，清尘道友，阿古就拜托二位了。”
云寂站在沈青璃身侧，对阿古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徐若盈不知何时也立于不远处一株垂柳下，白衣依旧，只是远远望着，并未靠近。
“好了，时辰不早，出发吧！” 宋玄霄大手一挥。
洛清尘领首，向前几步，面对开阔的湖面，手中掐诀，口中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龙吟之音！只见碧波荡漾的湖面之下，一道巨大的青影迅速浮现、升起！
水花四溅中，一头神骏非凡的青色蛟龙破水而出！它体型比青麟进化前更为修长矫健，头角峥嵘，覆盖着碗口大小的致密鳞片，四只利爪寒光闪闪，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水灵之气与淡淡的龙威，正是洛清尘的坐骑——一头已达金丹后期、血脉精纯的青龙蛟！
“小青，这次要辛苦你了，去南疆。” 洛清尘轻抚蛟龙低下的头颅，蛟龙亲昵地蹭了蹭他，发出一声温顺的低吟。
三人纵身跃上龙背。洛清尘当先立于龙颈之后，手扶龙角，负责指引方向和驾驭；阿古居中，盘膝坐下，目光投向南方，试图从记忆深处搜寻熟悉的景象；墨璇则居于龙尾稍前的位置，那里相对平稳，便于他安置和操作一些精密仪器。
“诸位，保重！” 洛清尘回头抱拳。
“一路顺风！” 岸边众人挥手。
青龙蛟发出一声长吟，四爪腾云，修长的龙躯摆动，载着三人冲天而起，迅速化作一道青虹，向着南方天际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苍茫云山之间。
龙背之上，风声呼啸，但蛟龙周身自有灵力屏障，使得乘坐颇为平稳。脚下山河飞速后退，东洲熟悉的灵秀山川逐渐被更加原始、粗犷的丘陵地貌取代。
阿古望着越来越陌生的土地，眉头紧锁。离开部落时他还年幼，记忆早已模糊成零散的碎片：炙热的阳光、潮湿的空气、遮天蔽日的巨树、还有部落祭祀时燃烧的篝火与古怪的图腾舞蹈……“黑岩山”这个名字很熟悉，但具体在哪里，周围是什么样子，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阿古师兄，可是在回忆故乡路径？” 前方的洛清尘回头问道，声音在风中依旧清晰。
“嗯，” 阿古闷声道，“只记得大概在南边，叫‘黑岩山’，别的……模模糊糊。不过，越靠近南疆，俺总觉得……血脉里有点躁动，好像能感应到点什么。” 他握了握拳，手臂上暗金色的纹路似乎比平时更显眼了一些。
墨璇闻言，操作着手中的法器，一道光幕浮现，显示着不断变化的地形图和一些灵力参数。“根据古籍和现有情报，我们正穿越东洲与南疆之间的缓冲地带。预计再有两个时辰，将进入南疆公认的外围区域——‘雾锁丘陵’。那里开始，气候、生态、灵力属性都将显著变化。阿古道友的血脉感应，是极佳的生物指征，请随时留意其变化。”
他顿了顿，补充道：“宋府主提及的‘十万大山’与‘迷雾沼泽’是南疆腹地的险域，我们初步目标‘日月之城’位于其外围相对平缓的区域，但前往途中，亦不可大意。我已启动环境监测阵列，重点扫描下方可能存在的剧烈灵力扰动或大型生命反应。”
洛清尘点头，手握龙角，眼神锐利地扫视前方云层与大地：“明白。我会让小青飞得高些，避开可能有强大飞行妖禽盘踞的区域。”
飞行继续。果然，约莫两个时辰后，前方景致大变。原本尚算明朗的天空渐渐被一种灰蒙蒙的水汽笼罩，下方起伏的丘陵覆盖着近乎墨绿色的、异常茂密的丛林，林间不时升腾起或白或灰的瘴气云雾，空气中传来阵阵湿热沉闷的气息，还夹杂着淡淡的腐殖质味道和某种甜腻的花香，闻久了令人微微眩晕。
“灵力参数变化，浊气上升，木属性灵气异常活跃，伴有微弱毒性瘴气。” 墨璇快速报出数据，同时启动了自带的过滤屏障，“已开启初级净化。建议服用避瘴丹。”
三人各自服下丹药。阿古深吸一口气，那湿热熟悉的空气反而让他精神一振，血脉中的躁动感明显增强了，甚至隐隐指引着一个方向。“那边……好像有点呼唤的感觉。” 他指向西南方。
“收到。调整航向，偏西南。” 洛清尘驾驭青龙蛟稍稍转向。墨璇则记录下阿古感应的方向，与地图进行比对。
又飞行了约一个时辰，下方已完全是原始丛林风貌，参天古木林立，藤蔓如巨蟒缠绕，几乎看不到地面。偶尔可见体型惊人的怪鸟在林梢掠过，或听到丛林深处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兽吼。
突然，侧前方一片浓郁的灰白色瘴气云团中，毫无征兆地射出数十道近乎透明的风刃！这些风刃无声无息，却锋利无匹，瞬间便袭至龙腹！
“小心！” 洛清尘反应极快，清叱一声，青龙蛟猛地一个侧身翻滚，同时龙尾横扫，掀起一阵狂风试图拍散风刃。大部分风刃被躲过或击散，但仍有两道擦着龙腹鳞片掠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留下两道浅白痕迹。
“是‘隐风鸟’！成群活动，擅长隐匿于瘴气，以风刃偷袭！” 墨璇迅速判断，手中已多出数枚拳头大小、闪烁着雷光的金属球，“洛道友，请稳住！”
洛清尘会意，竭力控制蛟龙保持相对平稳的飞行姿态。墨璇看准那团翻涌的瘴气云，将雷光金属球用力掷出！
金属球飞至瘴气云附近，骤然爆开，化作一张覆盖数十丈的电网！噼啪作响的雷光在瘴气中肆虐，顿时传来几声凄厉的尖啸，数只形如猫头鹰、但体型大如牛犊、羽毛灰白相间的妖禽被迫显形，被电得羽毛焦黑，歪歪斜斜地坠向下方的丛林。
“干得漂亮，墨璇师兄！” 洛清尘赞道，驾驭蛟龙加速脱离了这片区域。
阿古则一直紧盯着下方丛林，在刚才的混乱中，他隐约看到密林深处闪过几双幽绿色的眼睛，以及一些快速移动的巨大阴影，但并未主动攻击空中目标。
“看来南疆的‘欢迎仪式’，挺别致。” 洛清尘舒了口气，握紧了龙角，眼神更加警惕。
墨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只是外围的开胃菜。数据显示，前方三百里，灵力紊乱加剧，可能存在天然迷阵或强大妖物领地。建议适当降低高度，依靠阿古道友的血脉感应和我的地形扫描，寻找相对安全的路径通过。”
“好！” 阿古和洛清尘同时应道。
青龙蛟降低高度，几乎是贴着林海树冠飞行。下方的世界更加清晰，也显得越发神秘和危机四伏。巨大的、色彩斑斓的蜘蛛网悬挂在巨树之间；长着人脸般花纹的奇花在阴影中摇曳；溪流边，成群结队、形如鳄鱼却背生骨刺的凶兽正在慵懒地晒太阳……
阿古闭目凝神，努力捕捉着血脉中那份模糊的指引。墨璇的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绘制着复杂的地形与能量图谱。洛清尘全神贯注，天龙枪已悄然解下，横于膝上，枪尖隐有龙形虚影缭绕，蓄势待发。
南疆的画卷，正以最原始、最野性、也最危险的方式，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而他们的目标——“日月之城”，以及更深处的秘密，仍在云雾与群山之后，等待着探索者的到来。
（第八十八章完）
